《禁止贴贴》耳鹿

22、第 22 章 “成年人有

　　这是一辆全新圣劳伦佐顶配游艇，池羽茉踏上码头的时候，看见它巍然停在漓山私港的第一泊位。

　　登上船，私艇缓缓驶离港口，不一会儿，在一座小岛附近停了下来。

　　池羽茉穿过尾甲板来到室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层主沙龙区，这里装饰满了气球与鲜花，桌上摆放着冰桶，冰桶内是一瓶巴卡拉培恩。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会是谁的主意，莫非是季霆。

　　直到身后脚步声传来，她转过身看见了身姿颀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

　　他提一只粉色手提箱走过来，将东西搁置在桌上：“怎么这副表情，你很意外？”

　　池羽茉是很意外，而且相当意外，温阿姨不是说他在出差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过他们共享一个出生日期，今天正好也是他的生日。

　　看着少女脸上怔愣的小表情，他示意她打开箱子。

　　镶有晶石的粉箱被女孩打开。

　　掀盖的一霎，一堆证书映入眼帘，接着她望见镶在绒布中央的华美首饰盒。

　　梦幻般的粉让人心动，她情不自禁伸手去触碰，将之拿出。

　　弹盖，莹彩瞬间闪耀，硕大宛如泡泡糖色彩的粉戒呈于视界。

　　无声诧异划过眼底。
　　这东西她见过，就在上个月的新闻报道里。

　　“The Dreamy eye”，中文名幻梦之瞳，是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成交的重达10.57克拉的粉钻戒指。

　　这枚戒指的原石开采于Damtshaa矿区，钻石商收购原石后，耗时半年对其进行切割抛光，最终打造成了两枚戒指，一颗被摩洛哥王室纳入，而另一颗，现在在她的手心里。

　　巨大粉钻作为主石，两侧嵌有梯形碎钻，此刻在她的眼瞳里熠熠生辉，流光溢彩，一刻间，所有溢美之词黯然失色。

　　原来新闻报道中豪掷千金的“内地神秘富商”便是路森。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戒指盒，抬眸望他：“你上个月去香港，就是…”

　　“喜欢吗？”男人只问。

　　池羽茉点头，如捧着稀世珍宝一般，两眼不离手中莹亮。

　　女人遇见珠宝的那种惊艳神情在她脸上一览无余，路森的唇角动了动，抬手拿出戒指。

　　握住莹白的手腕，将戒指戴进她的手指。

　　正在这时，窗外凭空一声响，接而巨大烟火绽开，漫天光亮漫过舱内。

　　池羽茉惊讶转眸，看见玻璃窗外巨大的鎏金色花瓣正层层舒展，细碎的火星簌簌坠落下来，紧接着又一波光点升空，炸开满天星紫，绚烂而热烈。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竟是这样安静而盛大。

　　视觉盛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一片烟火熄落的时候，时针将将指向十二点。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两人不约而同向彼此道出祝福。

　　倏尔，又相视而笑。

　　甲板栏杆旁，路森抬起手臂指向南方夜空：“还记得那颗星么？”

　　她抬头看向穹顶最亮的那颗天狼星。

　　天狼星是由两颗恒星组成的双星系统，夜空中可视的只有A星，天狼星B则是一颗白矮星伴星，目视星等很高，肉眼几乎看不见。

　　眼里闪烁着星芒，女孩回应说记得。

　　这是小时候哥哥常与她讲的知识。池羽茉长大后会是A星，受万人瞩目，光芒闪耀。而他会永远做她的伴星，在视线不达的轨迹里永恒围绕着A星旋转，守卫她。
　　他也说过，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何时何地，他永远都是她的兄长。

　　“他们在既定的双轨里永恒绕转，守护对方，就像我们兄妹一样。”池羽茉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得就好。”
　　“你礼物我也准备了，放在家没带过来，只能等回去再拿给你了。”她说。

　　“不急。”他转过来看她。

　　路森眉骨峻挺，眼窝深邃，看过来的时候眸内藏了点点星光碎芒，池羽茉看得出神，忽而，脸侧被指腹的温度一烫。

　　“你脸怎么了。”对方的双眉蹙起。
　　她撇脸，轻轻避开：“没什么，过敏了。”

　　“你吃芒果了？”
　　池羽茉：“没主动吃，就录节目的时候，不小心喝了含有芒果的混合果汁。”
　　“谁给你喝的？”
　　池羽茉笑笑：“搭档。”

　　男人眉头锁得更紧了。
　　少晌，又启声：“药都吃了吗？”

　　池羽茉：“吃了，药膏也涂了，没什么大碍，疹子都快散了。”

　　“过敏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语气变得严肃。
　　“这么小的事情也要打扰你吗？”

　　“那多大的事才能打扰我？”路森问。
　　“最起码得上升到工作吧。”池羽茉道。

　　路森叹息，双掌折回栏杆之上，望向漆黑天际。
　　“无关工作，也可以。”他道，“大事小情，只要发生了就告诉我，有那么难么？”

　　低磁的声音如同淙淙流水从山涧流出，隔着清冷空气入耳，池羽茉听来觉得不真实。

　　他们已许久不像此刻这般单独相处，静心而谈过了。

　　“池羽茉。”忽然，他唤她，“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渴肤这种病症烦就烦在，停药也不能算痊愈，很多时候，当身边人发来讯号，患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贴近。

　　比如现在，她想抱抱，想贴靠。
　　或者再挨得近些，蹭蹭他温暖的胸膛。

　　吸吸鼻子，嗅到洁净如杜松的气息，是哥哥身上惯有的香气。

　　他不远千里赶到这里来，带着无价瑰宝与满天烟火，人心肉筑，怎能不为之动容。

　　“好嘛，我说。”

　　两人回到舱内。

　　坐在沙发中，池羽茉垂睫叙述：“第一天录制那个晚上，他说要榨果汁，我在客厅里看电视没跟过去，结果就喝下了含有芒果的混合果汁。”

　　骨节分明的长指抬上来，在淡红那处浅浅摩挲。

　　女孩刚想避让，耳边便响起一道阻止的声音：“别动。”

　　过敏皮疹奇痒，最是难忍，小的时候不听话，一痒就挠，挠得整张脸像只小花猫。

　　“长大了倒是乖，不到处抓了。”专注在她脸上的人拇指滑到脸颊侧部，“除了这个以外，他对你还好吗？”

　　路森心中既有怜动，也有复杂，一方面他不忍池羽茉受苦，期望别人能够照顾好她，另一方面又暗暗企盼那种照顾可以控制在一定限度之内。

　　池羽茉眼睫眨动两下：“挺好的。”想了想，又添一句，“不过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跟我一样，没谈过恋爱。”
　　“怎么说？”路森问。

　　池羽茉道：“就是很多细节上，现在回想起来会担心。”
　　“担心什么？”
　　“当然是节目效果了，我总觉得跟其他组相比，我们的看点太少了。”

　　路森顿了一下：“具体哪里少？”

　　池羽茉细细讲述了几天录制下来遇到的状况。

　　路森耐心倾听。

　　一番交流，时间不觉过了凌晨一点。

　　将内心郁结纾解完毕的人儿渐感眼皮乏力，半侧着倒在沙发上，眼看着就要往那副宽阔的肩膀上倒去。

　　被他的气息包裹，安全感十足，睡意跟着越来越浓重：“暂时就是这样，不知道下期会不会好转。”她声息渐弱。

　　眼皮负了重似的，越来越沉，撑到最后，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聊下去了，她干脆合上了眼听天由命。

　　*
　　第二天早上颜菲赶到多层奢华游艇的时候，嘴巴就没合上过。

　　敲开池羽茉房门之后更是大跌眼镜。

　　路总衬衣西裤，淡然睨她的模样，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前夜的餍足。

　　她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

　　路总，和池羽茉，在同一个房间醒来，是何意味？

　　“你先进来，我有话对你说。”在颜菲即将要打破这片沉默之前，路森先行开了口。

　　她赶紧踩进房门，毕恭毕敬：“噢噢，好。”

　　两人站在离床尾一截的空处。

　　“氯雷他定，头孢，地塞米松，这些一定要常备，她对芒果深度过敏，平时未削皮的芒果绝对不能接近，能记住吗？”

　　颜菲看一眼床中那个睡得很熟的人，连连点头：“记住了路总，以后我会准备好的。”

　　“如果条件允许，拍摄之前跟节目组备注。”
　　“好，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路森思考两秒，又添道：“特殊时期，要给她准备甜食。”
　　“这个知道的，我给她备了很多巧克力条。”
　　“嗯。”男人敛眸。

　　又交代了几项池羽茉的习惯喜好，他帮床上的人掖好被子，然后便转身从沙发上拿起外套，步至房门口：“我上午还有事，就先走了，在外万事小心，有突发情况一定要联系贾哲。”顿了顿，他看向床尾站着的颜菲，说道，“直接联系我也可以。”

　　颜菲竖起OK的姿势保证：“一定，谢谢路总，路总慢走。”

　　路森离开，颜菲坐了下来。

　　床中的人儿动了动，没多久，一个倏然起身。

　　颜菲捧着手机打游戏，瞥一眼从被窝里坐起来的人。

　　她定神四下寻望了一番，见不着人，又看颜菲。

　　颜菲神色闲适：“你在找什么？”
　　池羽茉低声：“没什么。”

　　颜菲停下游戏，将手机反扣在床面，凑过去，口吻暧昧：“是不是在找什么突然消失的东西。”
　　“能有什么突然消失的东西，没。”

　　说完她下床进卫生间又张了一圈。

　　颜菲观察她的行为，觉得有些好笑：“别找了，已经走啦。”
　　池羽茉站立在卫生间门框里朝外望：“你看见什么了。”

　　颜菲已笑不可遏，过去一把揽住那双肩：“好哇你，偷偷摸摸，准备瞒到什么时候，哇这是什么…”她抓起池羽茉的右手，“大钻戒！！”

　　池羽茉耳朵被乍然拔高的声调一炸。

　　颜菲捧着戴有巨钻的那只手：“路总送的生日礼物，对不对？”
　　“嘘……”池羽茉食指点唇，“不能说，尤其不能跟公司的人说。”

　　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得了鸽子蛋，颜菲亦是如此，她把玩着戒指，根本无心聆听。

　　池羽茉再次与她强调：“第一，今天早上你什么人都没看见；第二，礼物的事不许对外说。”
　　颜菲做了个口风严谨的姿势：“不说不说，保证替你守密。”

　　“嗯。”池羽茉转身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颜菲跟进去，嘴边漾着笑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撩池羽茉铺肩的长发：“来，让姐姐查查，有没有留下什么影响拍摄的痕迹。”

　　池羽茉以为她在说红疹，手在脸颊摸了摸，昨晚路森帮她缓解了许久，现下已经不怎么痒了。
　　她拨开颜菲手：“别大惊小怪了，肯定不会影响拍摄。”

　　“不惊不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点性生活很正常的嘛。”颜菲笑嘻嘻地对着镜前人说。

　　！！

　　池羽茉唇边还挂着牙膏沫：“…你在说什么？！”

　　“性生活。”颜菲着重强调那三个字，得意洋洋地看她，像是刚刚发掘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池羽茉放下漱口工具，用郑重的语气解释：“菲菲，我和路森什么也没有。”
　　“鬼才信。”颜菲回她一句。
　　“是真的。”

　　“哈。”颜菲哂笑，“你是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然后他无缘无故把你哄上游艇，并且送你鸽子蛋，然后第二天大早又含情脉脉地帮你盖被子？”

　　这一连串问句让池羽茉哑口无言。

　　“他什么时候给我盖被子了？”她问。
　　“临走之前啊。”

　　她一顿，这才忆起，昨晚他们明明在一层沙龙区，为何今天早上从这主卧醒了，而且身上还换了睡衣。

　　不怪颜菲误会，凭谁看见这一幕都得瞎想。

　　她试图解释：“颜菲，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昨晚只有纯粹的聊天。”
　　“盖棉被的那种聊法吗？”

　　“……”算了，上午的录制要开始了，不能迟到，她继续洗脸。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出发去往片场。

　　车上，颜菲仍试图从池羽茉嘴里撬出些八卦来，顾念有司机在场，她在交流中刻意将路森的姓名隐去，用哥哥二字代替。

　　池羽茉懒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偶尔搭理两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这下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对季老师反应平平了，有哥哥珠玉在前，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池羽茉闭目不语。

　　“嘶，奇怪，他为什么不自己出道啊，家里又不是没那个财力捧。他要是出道，内娱又要掀起一阵风浪，四大流量的位置准得腾一个给他。”

　　池羽茉淡淡吐了一句：“他不喜欢对着镜头笑。”
　　“你怎么知道？”颜菲问。

　　“他自己说的。”
　　“噢，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你早就近水楼台将他拿下了，还等到今天。”

　　池羽茉睁开眼纠正她：“没有拿下，再强调一次。”她手贴住心口，状如起誓，“我，清白之躯，请你牢记。”

　　“哈，还清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看你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听过吧。”
　　“小说看多了。”池羽茉摇头。

　　颜菲又嗤一声：“才不是，他连你生理期要吃什么都一一叮嘱，小说里可没这么细致的霸总。”

　　池羽茉巧然笑了笑，对她说：“那是他热衷带娃，爱给人当爸。”
　　“正好嘛，爹系。”颜菲嗑得更起劲了，“哇，爹系霸总，你当真不要？”

　　池羽茉：“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不信。”颜菲眼尾扫她。
　　“不信什么。”
　　“不信你心如磐石。”

　　动心一词，宛若叶尖上的雨滴悄然坠落，她倏然就想到了昨晚的烟火，和那双深如潭底的眼眸。

　　“那是不应该的。”她回了这么一句。

　　“什么？”声音不大，颜菲没听清。

　　池羽茉头转了回去，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像春末花落，四野的荒草倒去。

　　“我说，对哥哥动心，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