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贴贴》耳鹿

14、第 14 章 果真是醉到

　　抚门把手的季霆挺身而出打破了这片沉默，态度恭敬地叫了一声森哥。

　　路森瞥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池羽茉身上。

　　少女心口又是一颤。

　　“出来。”门外冷冷抛出一句。

　　“哦。”

　　这时季霆帮她解释：“今天几个同事难得一聚，是我把她叫出来的，你别见怪。”

　　从池羽茉的角度望去，季霆的身高略矮些，路森正微微垂睫，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宣传期？”

　　说完手臂一抬就拉过了门里女孩。

　　季霆笑了一笑：“不是吧森哥，池羽茉都多大了，还把她当孩子呢。”
　　路森这才撩起眼皮：“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自然要管。”

　　季霆脾气似乎颇好，听闻此言也不见怪，仍是笑着：“那还能管一辈子？”
　　路森：“为什么不能？”

　　男人不打算逗留，说完便攥着池羽茉往外走。

　　他身高腿长步子大，走得又快，池羽茉迈着碎步差点没跟上。

　　上车未作任何停留，车辆驶离别墅区，沉默一路蔓延。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车速降了下来，接着，缓缓停靠在临江的一条马路边。

　　这一片她熟悉，小时候路森陆昊经常带她和陆璇过来玩。现如今已被改建成了广场，上班日寥无几人，岸边只有三三两两遛狗的路过。

　　“不回家吗？”池羽茉看见他降下车窗。

　　未有答复。

　　朗声打火机盖被修长的手指掀开，发出悦耳动听的一声响。

　　路森从不在自己面前抽烟，烟瘾犯的时候通常会以把玩打火机的方式来消解。

　　“他在追你？”忽而，他出声。

　　池羽茉以为自己没听清，“嗯？”的一声。

　　“他在追求你？”路森重复了一遍。

　　这次听清楚了，她思量片刻。
　　“不可以吗？”

　　淡淡一声哂笑飘过：“你喜欢他？”

　　这一题让池羽茉陷入思考。
　　与季霆不算熟，今天之前，她从未多想。但刚才季霆也提到了追求二字，她开始琢磨起这段关系来。

　　路森将当事人的犹豫理解为了默认：“否认一件事情需要这么久？”

　　“我不知道。”池羽茉说，“我之前没有考虑过，今天也只是个意外，他正好在附近，所以我就出来了。”

　　“他现在正跟待播剧女主炒热度，宋芸粉丝和季霆粉，以及他们的cp粉加起来有多少你清不清楚？”

　　池羽茉不看超话也知道，季霆的新剧《烈火》就快开播了，与女主捆绑无可避免。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

　　男人未有再发表意见，两人就这样沉默坐着，直到夕阳没入了江面以下，车辆才回到别墅。

　　温晴正与保姆在院子里打理花木，见兄妹俩一起回家，她露出笑容：“回来啦？”
　　池羽茉应声：“嗯。”
　　温晴：“难得妹妹回来，今天就在这边吃。去，把你妈叫过来，她今天回来得早。”

　　晚餐时间，菜肴满桌。

　　温晴林婷挨在一侧，池羽茉路森坐在对面。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自家孩子展开。

　　“要不是茉茉在家我能指望他陪我吃饭？想都别想。”温晴道。
　　路森：“我今天中午刚陪你吃了午饭怎么不说。”

　　“那也是为了跟你王叔叔谈投资。”说完温晴将目光转向池羽茉：“茉茉，阿森下午去接你，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吗？”
　　“嗯，我跟…”顿了一顿，池羽茉说道，“去同事家里了。”
　　“是骑摩托车来接你的那个吗？”
　　池羽茉：“对。”

　　“哦，是艺人？”温晴追问。
　　林婷登时也升起好奇：“茉茉，是谁呀？”

　　池羽茉老老实实回答：“是季霆。”

　　温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就是跟你拍广告的那个季霆？”
　　“嗯。”

　　八卦之魂在燃烧，温晴接着问：“你们在处朋友？”

　　林婷在一旁等候答案。

　　池羽茉只将“处朋友”理解为交友，于是未有否认：“对。”

　　林婷像是获得了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真的？”

　　感觉到画风不对，池羽茉放下筷子：“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处朋友，还没到那个地步。”
　　“那现在是到哪个地步？”温晴笑意盈盈。

　　“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温阿姨。”她解释，并下意识瞄了眼旁侧，发现路森正蹙着眉头。

　　“我知道了。”忽而，温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知道什么？”林婷好奇转过脸去。
　　温晴道：“妹妹喜欢那个类型。”

　　身畔传来碗底搁置的轻响，温晴丝毫未察觉儿子的动静，继续同林婷讲：“活泼些的，开朗奶狗。”

　　池羽茉面色疑惑：“温阿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温晴像得到了正面回应：“阿姨说对了吧。”

　　啪一声，筷子重重在桌面落下。

　　桌上三人同时转目。

　　“成天喜欢来喜欢去，你是恋爱脑？”

　　说完，当事人自动忽略几道目光，将腿上餐布一抽，从餐椅上站了起来，“林阿姨，您慢慢吃，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
　　短暂休假结束后，池羽茉飞回片场，再一次全身心投入拍摄。

　　八月末的时候她回了趟公司，给学校那边的假条续了证明，后再次回到沪市，已是九月中旬杀青。

　　演艺生涯的第二部戏拍摄完毕，她回归校园。

　　上课，下课，图书馆，健身房，节奏如常。

　　这天下午辛蕊来到她寝卧，问：“晚上你没有选修也不上瑜伽，陪我出去拍视频？”
　　池羽茉摇摇头：“恐怕不行，今晚公司聚会，明天上午又是广告定妆，下回陪你吧。”

　　辛蕊嘴巴噘得老高：“你都多久没陪过我了，大忙人。”
　　小演员嘿嘿一笑：“等我这条广告拍完就没什么事啦，到时候任你差遣。”

　　当晚池羽茉回了趟家，挑好礼裙后，动身出发去参加聚会。

　　抵达会所的时候，沙发上已满满当当坐了一圈人。

　　顶级私人会所装潢极尽奢华考究，巨大枝形吊灯下，人影绰绰，熠着内娱星光一片。

　　黎芙正摇着香槟坐在路森边上谈笑，边上是季霆与经纪人猜拳喝酒。

　　池羽茉选了最角落一处坐了下来。

　　她今日所穿乃是Ferragamo短裙。

　　这袭浅粉仙裙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少女纤细腰型，两侧腕口及下摆缀了轻羽，衬得她宛若落入凡尘的精灵，在落座的一瞬，便引来数道目光。

　　路森放下手中威士忌杯，远远地朝这边看过来。

　　池羽茉不小心撞上那道目光，忽然，又瞥见黎芙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去了他肩上，漫不经心地说着什么。

　　呼吸一轻，他们之间果然不寻常。

　　这时男同事过来递酒，池羽茉礼貌地推辞：“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果汁就好。”
　　那人又帮她换成果汁，同时问：“会猜拳吗？”

　　“不会。”
　　“我教你？”

　　池羽茉放下杯子，欣然答应：“好啊。”

　　对方讲解之后，她试着来了几轮，结果次次都输。

　　季霆瞧见，挪身过来，于她身旁落座：“你这样是赢不了他的。”说完开始上手辅导。

　　半晌，习得攻略的女孩终于点头：“现在知道了。”

　　季霆：“我勉为其难让你先练练手，等长进了再去对付他，怎么样？”
　　“好。”池羽茉道。

　　练了有个把小时，她感觉自己已彻底掌握了精髓，抬头一看，那同事却早已不知去向。

　　她只好继续与季霆聊天。

　　不远处的路森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几乎是没停。

　　从一小时之前他便开始关注那边，池羽茉玩嗨了不说，现在更是笑意盈盈与人共饮。

　　季霆低首贴在她耳旁说了几句，尔后站起来，手持手机朝门外走去。没一会儿池羽茉也拿起手包，随前面的人步出了包厢。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酒酽夜浓，他浑然感到收入眼底的一幕幕开始失真。

　　她自小桃花不断，幼儿园时期便就有小男生追来家中，长大后获得男明星青睐实在算不上稀奇。

　　作为兄长，他早已将那些年池羽茉对异性的冷漠刻入骨血里。

　　但这个季霆却是个例外。

　　先是广告片场欣然答应临时加拍吻戏，后来私下又频繁联系，外出相聚。
　　无论他的试探也好，温晴的追问也罢，对于这件事，她从未有否认。

　　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周遭人声散开，像是自觉从耳中隔绝开去，就连身旁黎芙的问话都没能听清。

　　倏尔，他重重置下酒杯，转过头，道出一句：“你们玩，我先回了。”

　　*
　　池羽茉洗完手刚准备返回包厢，就看见路森从门口走出来，后面跟着个黎芙。

　　女明星抬手挽他的上臂：“还能不能走啊？”

　　路森冲她摆手，示意不用扶。

　　黎芙一眼看见站在大厅中央的妹妹，向她招手：“茉茉，快过来。”

　　池羽茉在两人面前站定：“黎芙姐。”

　　“帮我一起扶扶。”黎芙道。
　　“噢。”她上手挽住路森的右臂。

　　没成想，刚触上去便被甩了开，连同一起甩走的还有黎芙的双手。

　　男人就这样果断拒绝了帮助，迈开步径自朝前走去。

　　黎芙皱了眉头：“喝那么多还不让人扶，真是。”说完转脸望池羽茉，“要不你送她回家？”
　　池羽茉一愕：“我？”

　　黎芙嗯的一声。

　　“姐姐不送吗？”
　　黎芙：“我送多不方便，被拍到怎么说？”

　　“噢。”
　　黎芙：“我就搭个顺风车。”

　　会所门前，袁叔已驾车候于雨廊下。

　　池羽茉自觉坐去了前排。

　　不算狭小的一方空间内，静如深流，连同司机在内的四人都未有开口说话。

　　车辆缓缓前行，副驾上的人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自己的两位大腿。

　　她看见后排老板位上的男人一语不发，正倚靠后背闭目养神，黎芙坐在他边上低头刷手机。

　　没一会儿，黎芙的公寓到了。

　　“你哥就交给你了啊。”女明星下车交代了句。

　　池羽茉比OK姿势，让她放心。

　　复入车道。

　　二十分钟后，黑色幻影终于抵达核心地段顶级住宅，寰湾一品。

　　新宅温居那日池羽茉随双方父母来过这里，依稀还记得路森住在哪栋哪层。

　　移步电梯间，上了二十层，随着“叮”一声，入户光厅跃入视界。

　　送到这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她准备退身撤离。

　　一路默声的男人拉住她：“不开门？”

　　池羽茉看过去：“啊？”

　　“我说，开门。” 低磁声线再次落下。

　　她视线落在门上的智能锁。

　　身畔人这时压近了一步：“不是知道密码？”

　　他靠近的瞬间有股醇烈酒气裹挟着男性气息飘过来，没来由地，她心头一紧，退却了小半步，望着门锁嘟哝：“我哪里知道密码…”

　　说完注视着他。

　　他正眯着眸，神色看起来却平静，与清醒之人无异。

　　她之前见识过哥哥的醉酒之态，比如像现在这种看似正常的情况，实则早已神智分离。

　　“你喝醉了吗？”她试探。

　　“那么简单都记不住，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路森答非所问。

　　……果然醉了。

　　手来到门把手，打算替醉鬼开门。

　　滴一声，屏幕上的数字亮起。

　　细细的指尖伸了过去。

　　是纪念日，生日，还是入职日呢？
　　挨个在脑中过了一遍后，池羽茉发现，她只对生日这一项略有把握。

　　指尖在界面上摁了下去——那串与她生辰同月同日但不同年的日期。

　　咔哒一声，机械转动，悦耳电子音响起：“欢迎回家。”

　　这就对了？

　　男人抬步入内。

　　倒也不忘记给客人拿鞋，并且弯下、身来要帮她脱高跟鞋。

　　池羽茉连忙伸手拦住：“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套内面积超600的大平层装潢豪横奢丽，拥有着全景横厅，可直瞰黄浦江之貌。

　　一迈入玄关，池羽茉便迎来全景墙体水族箱，里面养着的两条黑鳍鲨正欢快地摆尾。

　　路森径自步向客厅中央的沙发，后面那个跟了上来，站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还好吗？”

　　男人转面，墨瞳凝视眼前的人，须臾，低闷声调问道：“为什么走？”

　　池羽茉眸色诧异：“没走啊。”她道，“不是把你送回来了吗？”

　　进来时谁也没有去开灯，此时客厅内只有隐隐几缕光源打在男人脸庞，衬出他俊冷轮廓。

　　一时间，池羽茉怔然。

　　中途下车的是…黎芙。

　　他在介意黎芙半途撇下他？介意影后没有亲自送他回家？

　　果真是醉到连她和黎芙都分不清楚了。

　　凑近一步，叫了声路森，她意图将人唤醒：“我是…”

　　然而，未尽尾音悬于了半空。

　　刚刚还在身侧的兄长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

　　她慌忙退开几分，却没想伴随着一声“啊”，整个重心陡然偏移。

　　下一瞬，她失重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