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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忆 原来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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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主罚的是湫老,他是一点都不手软,秋鹤直接在最后晕过去。
清醒过来之后又去练功,受到重创的右臂一直在发抖,飞镖都拿不稳。在一旁训练的墨当没看到这个人一般不理睬,秋鹤还是有点小失落的。
到休息时候秋鹤很想过去和自己师兄说说话,不管说什么都行,可那人一直在练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秋鹤只好坐在一旁发呆,突然被大门处的嘈杂声吸引。
仙阁开放收徒弟,乌泱泱好多人。
“墨,你过来。”燑老把墨叫走了,看都没看秋鹤一眼。
后来秋鹤知道墨师兄是去认识新进来的小徒弟,他也想认识,可是他已经不是仙阁的人了,没有这个资格让他们叫他师兄。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空感袭来,这天地之间,他又好像变成一个人了。
过往那段偷包子过活的时光很凶地闯入他的脑海,被打被骂,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
被抛弃。
不行,我要努力争取一下。秋鹤又变回那个会耍赖皮的小孩,再试一下。
“师兄……”第二天练功的时候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只是被他呼唤的人仍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理睬。
“师兄,能不能别这么对我……”
对面的人突然停下动作,嗤笑一声,过来揪住秋鹤的衣领,“我应该怎么对你?”
“怎么对你这个野心勃勃的小偷?”
秋鹤准备过一番说辞,可突然被这问题冲昏了头脑。支支吾吾,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墨。
“你演技不错,把我骗过去了。”
“我希望你以后识相一点,不要再来和我套近乎,很丢人。”
很丢人。
秋鹤那个时候可悲地发现一切解释似乎都是徒劳的,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愿意去思考别的可能性。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相信他。
这个湫老捡回来的小孩偷盗成性,当然也会作出偷镇阁之宝的举动,来满足自己。
一滴泪从蓝色眸子中滑出,墨看到后愣了一下,又盯着秋鹤的眼睛,“别装可怜,这骗不了我。”
“秋鹤,过来。”湫老在房顶唤他。
麻木地转过四肢,感谢师父救了他。
“带你去见见师弟师妹。”湫老叫他快要过来,转身在前面走。
是他太敏感了对吗,师父以前会容忍他在自己背上睡觉流一大片口水,会和他并肩宠溺地弹他一个脑瓜崩,他们师徒两个,从来没有这么远的距离。
秋鹤有些后悔承认了。
再去申辩和乞求原谅简直就是无解,还不如一开始离开去的干净。
“师兄好。”师弟师妹们很乖。
原来还可以叫我师兄吗。
秋鹤扯出一个微笑,“你们好。”
人多了好多,以后就分派各自训练,秋鹤也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墨。好不容易路上遇到一次,秋鹤下意识地动作是装成一棵松树躲避。
“秋鹤!!”
秋鹤对师弟师妹很温柔,让那些小孩子有些无法无天,直呼大名。
秋鹤有些尴尬地下意识望向墨,后者没有除了向前直走外的任何一个动作。
好吧,好吧,别有任何期待。
但自己骗不了自己,每月下山采购的任务轮到他,师父力排众议让其他师叔安心,秋鹤又拿了自己的一吊小钱下去给师兄买了个桃花符。
他一定会喜欢的。
送完物资后偷偷溜到墨的房间,敲门后乖乖等在一旁。
墨开门后冷漠地看着他。
“师兄,送给你。”秋鹤将桃花符递过去,心中腾起一丝小期待。
“……你拿仙阁的钱买这个?”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钱!”太急于求证自己的秋鹤都没在意墨的怀疑。
两个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沉默好久,墨关上门,“我不要。”
秋鹤没灰心,把它系在墨师兄的门把手处。
第二天又偷偷过来看,门上没有了。
可映入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是,墨把它丢到垃圾堆里去了。
所以最后在桃花树上看到那个桃花符的时候欣喜大于失落。
到最后这两种情感化成迷茫的空虚。
像我这种阴水沟里的老鼠,配不上这么好的师兄。
他时不时会忘记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从而陷入“补偿”情绪。有时候被人的言行动作伤害到,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用承受这些。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每个转身,恍如初见。
秋鹤开始变得沉默,偶尔会忍不住看着墨的背影发呆,目光所落之处的人,从来没有回应过。
思念是春蚕,一口一口,吃掉时间。
六年就这么过去了,墨与秋鹤之间微妙的关系总能成为师弟师妹饭后闲谈的八卦。没人敢去问整天冰冷冷的墨,有个大胆的在路上遇到秋鹤提出这个问题,周围的人就眼睁睁地看着秋鹤师兄温柔的笑脸一点一点消失,有些茫然无措地盯着面前的师妹。
那双蓝色的眸子很美,带着一丝闪躲和祈求。秋鹤抱歉地笑笑,沉默走远。
说实话,他都差不多忘记和墨以前的相处方式了,并开始下意识地远离墨。
师兄不喜欢他,他是不能见光日的老鼠,配不上师兄。当师弟师妹将他们两个放在一起谈论,留给秋鹤的情感只有羞愧。
一块本该驱逐的,没人要的垃圾,怎么能和得道的,像骄阳一般的师兄比啊。
秋鹤从受罚那日之后就开始蜷缩成一团睡觉,一开始是因为疼得不行,后来逐渐演变成习惯。他记得小时候在大街上也是这么睡的,能保暖一点。来仙阁之后,睡姿猖狂了一阵,现在又回归本性。
“唔!”
湫老下手从来不放水,秋鹤每到朔日就会旧伤添新伤,泪夹杂着汗一滴一滴汇成一个小水滩,血腥味一直很冲。
也许是因为频繁的鞭打,秋鹤的身体变得敏感异常,他开始厌恶别人的触碰,那让他觉得恶心。但心底另一道声音告诫他,他不配挑三拣四,别人愿意碰他是他的荣幸。
当别人的手伸过来,甚至还没有触碰到他,秋鹤便觉得那块皮肤开始发烫发痒,想要逃离。隔着衣服虽然症状轻一点,但总需要隐忍。
师傅走后,师叔对他很温柔,但那个时候秋鹤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疏远与孤独。
总体来说,如果不是墨这个执念还一直在心头缠绕着他,秋鹤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