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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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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于幸村,重新遇上迹部是一件分外恶俗的事情,不是巧合也更不是所谓的什么缘分。只是为了最现实的生计仅此而已。
彼时他正端坐在迹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真皮的沙发雍容华贵,像似了迹部一直以来张扬的风格。他的耐心渐失,漫长的等待总是令人心生空虚、精力涣散。他觉得继续努力维持原本的良好仪态变得困难,困难超乎想象。
一切的一切起源于迹部翻修了自己的别墅之后招人来负责装饰画,他希望他的别墅不单华丽而且富有艺术气息。
幸村起得很早路上却晃荡着,他以个人意义上的赶路实则散着步,望着四下风景,心绪不定。拿真田的话来说也就是太过松懈。
到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他发现去迹部那儿应聘的人多得超过他想象。这才暗自叹一口气,怪自己不知道早来,怕是上要等上好一阵子。
找了地方坐下翻阅着闲书,也许是朗日太过分的热情让他觉得焦躁。翻过去三两页终究还是合上,一时竟无法心平而专注不下去。
他既而转向四周观察那些和他有同样目的的人,逐一看下来,来者多半是跟他一样的年轻人,很多人留着长而乱糟糟的头发,并不梳理。衣服穿的懒散。据说现在装颓废也是一种时尚。所谓的艺术家气质么。他笑笑不语,只低头看自己一身的衣服,雪白干净的衬衣和规矩的领带,感觉自己到像个没长大的学生。
他皱了眉,挑了挑嘴角地轻嘲,竟是难得的心烦。
他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身影,略一思量便走过去打招呼。随意与忍足寒暄几句其实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攀谈了两句他说我累了,挑明了说吧,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于是忍足颇具绅士风度地笑侧身带路,请。
他抛弃掉少年时代的一些东西,暧昧的言语和容易惹人厌的过分高傲。总有些时候会累,总有时候会喜欢直接。
坐在迹部的办公室里,想到外头的烈日似火突然之间就感到很有心理安慰,相对于还等在外面的人,幸村自以为是幸运的了。亏得有了忍足的帮忙。
迹部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的动作宣告了这一段时间的告终。幸村同时也舒一口气,等待迹部的回复。
迹部任用了他,他要他为大厅专门绘制一幅油画,时间要尽快。至于薪水自是少不了的。
自中学毕业后就再没见过的人,再碰上一起被任用,也并不见得是往昔有过多少情谊。立海大的部长和冰帝的部长,本该是敌手。然而这些又都是过去好多年的事情了。幸村自以为倒是同忍足更熟悉些。
过些日子他去迹部那儿交作品,接待他的是忍足。忍足认为昔日红土场上的王者失掉了一些霸气,没有从前张扬与犀利。从而变得温润而圆滑。
后者是贬义词么。
忍足笑道多说无义,东西我收下了。怎么,要等atobe来么。
他点点头,他说过要亲自验收,不满意就辞掉。
呀,还真是不容私情,希望爱挑剔的atobe不要为难你。
幸村偏了脑袋,睡眠不足令他昏昏欲睡。
迹部忙完手头的一笔生意,最繁忙的时段过去。他稍有闲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幸村的画,和不二的摄影有的一拼。迹部在小时候学过油画后来就放弃了。当然他并不承认自己没有艺术细胞。可能缺乏的是想象力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并不具备有一个艺术家所应有的纤细敏感。
迹部有时候会去看幸村作画。他总是捎上本书打发时间。绘画的过程总是过分缓慢。他坐在一旁就着光看书,也不插嘴,幸村不喜欢在工作时有人打扰。
有些看不透的人能从他的作品中感受到他的潜意识。从前的不二是,如今的幸村同样。迹部总觉得能从中了解到什么。那些照片或者绘画,说不上技术高超,但仿佛总有奇妙的东西在其中吸引着他人的目光。有些东西再美都不能引起别人的共鸣。有些却能做到。很奇妙。
初步定稿已经完成了。幸村停下手中的动作,现在可以说些话,有什么事。
并没什么,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迹部观察过幸村的画并没有什么结果。幸村喜欢淡蓝色,但在他的画里面却丝毫看不出痕迹。他并不会多用这种明净的色彩,除了天空和海洋。但是一旦用上美轮美奂到极点,像要把人吞进去的色泽。
幸村认为喜欢金色的人应该是高度享乐主义者。喜欢金色的迹部并不否认。他们偶尔这样闲聊,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他告诉迹部家里面要他接手家族产业他嫌麻烦自己跑了出来。
接手什么。
广告公司。
那不是挺合适的。
纯艺术……他顿了一下,我知道纯艺术不能当饭吃。他们给我两年期限,如果继续绘画而作不出一点成就就要放弃。
要我帮你么。哦不,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该知道,我比较喜欢靠自己。他咬了下唇,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回去的,只是在现在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玩心太重。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不出来你还是这样的人。
他歪着头像似了无赖的小孩。他要求出去兜风,迹部同意了。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享受风撩过发稍的惬意。迹部提起国中时代没有打完的球赛。他点点头随他走向网球场。
当年本该是惊心动魄的部长私斗中途停了下来。究竟谁会赢不得而知,缺了一部分总是不那么自在。重要的永远是结果而不是过程。重新拾起网球的两人实力不减当年。
球赛以幸村的胜利而告终。他朝迹部走去抱怨自己的体力差了好多。脸色异常苍白。
他在迹部的车上睡着。迹部瞅着他的面色不似好转,心下担心。他一通电话找来做医生的忍足。忍足初步认定是神经炎,旧病复发,并不是忍足的专长。他帮忙安排了医生进行治疗。
一旦认真起来的幸村总是不顾后果,认真玩起来仿佛不要命。迹部恼火了这一点,他的不悦在醒过来的病人面前直接表露出来。
抱歉。他只是这么说。将迹部的怒意全数压回到心里面去。
幸村在后来的日子里想过要说感激的话。他被自己的别扭困扰住觉得说这种话很不自在。
迹部想到要他替他画肖像,幸村终于同意下来作为还礼。
为什么之前拒绝。
我只画喜欢的人。
讨厌我?
哦不,我同样也不画不了解的人。样貌刻意模仿,他的眼睛、神态却始终达到不了。
迹部发现真如幸村所说他不太为别人画肖像。他把他从前的素描本和其他画册拿给他看。里面从没有出现过一张肖像画。虽然出现过人的影子,只是寥寥数笔,非常简明。
你为几个人画过。
除了石膏像,你是第三个。他并不吝惜回答数字,这种数据什么都代表不了。越多越代表不了。
幸村接到电话他告诉迹部要出去。迹部表示不要想赶他走。
幸村瞥了一眼,嘱咐他看完自己拿去的画作之后按原处放好。迹部表示能做到。
迹部翻阅着,房间里安静异常,一个人的时候竟然是这般沉寂。他整理好东西放回壁橱,一旁的书桌勾起他的好奇。他找到钥匙打开抽屉,如他所料有不想被别人看到的东西。静静的躺在那里,寂寞的等待着别人的翻阅。像是不能随意翻开的记忆
抽屉里有着的那本素描本,画着与众不同的东西。是幸村极少画的人的肖像。看纸张也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迹部看到里面有一张不二的,满满的笑意和自信,他感觉好像已经不认识了这个从小的玩伴。他在不二那儿见过几乎一样的一张图他告诉他是幸村替他画的。唯一不同的只是那张上了色,婴儿蓝的眼睛色泽非常纯净非常的漂亮。
他终于知道幸村信手涂鸦下的小人儿为什么都长着爱笑的蓝眼睛。为什么他那样的喜欢蓝色却又感到神圣不愿轻易触碰。
真是可笑,得不到的,忘不了。迹部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
迹部知道自己也是喜欢不二的,喜欢喜欢非常喜欢。他们是玩伴,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青梅竹马总是最容易产生感情的。
他总以为要保护他,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笑容。他保护他纵容他,不是因为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他陪在身边走过。过去,现在甚至可能到将来。
但他从来都不是他的。不二他只是自己,纵然是迹部曾经想要圈在身边的存在。迹部放开了他。
有些时候放开了才是得到了一切。
幸村回来的时候迹部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佯装在书房里看书。迹部并不想嘲笑他。他的好奇只令他想要窥探秘密而不是揭穿。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但是迹部感到他们之间的言语产生了突如其来的隔阂。他认为是自己的心情所造成。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片阴影,而影子的名字叫不二周助。他认为即使是自己装着什么不知道也于事无补。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非常的微妙脆弱。信任有多微薄,关系就有多脆弱。
谣言传开来的同时幸村感到有些恼怒。流言永远过分夸张,迹部公司里的员工认为迹部和幸村之间激化了矛盾,初步原因断定是情敌。
双方都感到头痛。但幸村并不放过迹部,他终于忍不住质问迹部到底是不是私自翻了他的东西。他总是过分谨慎,那天就已经感觉到有人翻动过,只是没说,他以为那样双方都会尴尬。他知道迹部同样对不二有着不明的情愫。
迹部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坦白异常。
请原谅我的冒失。但是我并不认为你的做法是明智的。
atobe kun。幸村突如其来的改了称呼,请留给我一点私人的空间。我现在不想来同你讨论对于爱情的看法。
他耸肩表示随意。却止不住口中的刻薄。得不到的才忘不掉。他说,转身的过往该要转身忘。
你自己又做得到么。放在心里并不影响我的生活。
我们之间犯不上这么针锋相对。我为翻阅你的私人物品而道歉。希望你忘记我们之间的这段不快。
他大步的走开。
他在日后与幸村的交际中显得异常坦然,仿佛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因为为了一个过去的影子而中断了现在的情谊是并不划算的,也并不值得。
幸村了解到了他的想法,他虽然心中已就有一些不快,为了自己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挖掘。连自己都不能轻易翻阅的记忆。
但是迹部对他出奇的好,让他不知道该笑不笑,是补偿还是真心。不得而知。
迹部总是时不时地抽空来看他,他甚至帮他在自己的别墅里安排了住宿的地方,让他搬离原本租借的地方。那里很便宜,两间房,空间也小每间只够铺六张榻榻米。
幸村总是不停的画,他从没想过要将画挂到画廊里由他们代售,直接的后果就是手头的拮据。但他并不是很想离开自己画下的东西。
迹部要他展放出来,他认为有些画需要被人欣赏,一辈子闷在橱柜里会发霉。迹部帮着他挑了几副两人都满意的画作挂在别墅里。他承诺无论何时如果幸村想撤下它们都悉听尊便。
然而幸村觉得将自己的心血放在哪儿很安心,虽然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渐渐和迹部的一群朋友混得很熟,他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他们都很友善。幸村第一次去酒吧,没有经验的他略显羞怯,却被一群人灌了个遍。迹部拦下了他们。纵然友善然而热情过了度谁都吃不消。
接着迹部走出去发动车子引擎,他要他们把幸村带出来。
忍足边扶着幸村边耳语,不要心疑,atobe最不擅长的就是假意。他觉得忍足的话很迷糊。
除了过去的fuji他还没有为谁做那么多。
幸村听着,他觉得很困。头昏昏的,想着那些话语代表着什么,是为什么。没有结果。
谁为了谁做什么。不知道。
他头痛的不愿去想。
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他意识到昨日里是醉了,而且是非常丢脸的被人灌醉的。桌上留了张纸条,迹部的字迹张扬而华丽,右下角是他熟悉的话题签字。边上放着解酒的药和早餐。幸村突然觉得可以相信这个人。不是因为忍足昨日的话,而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终于放下疑虑。
他第一次带着愉悦的心情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归来。他就是想不通究竟该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明明应该很这个男人才对。心情的变化让他自己都觉得很奇妙,人心总是微妙异常,不可琢磨。
atobe喜欢他什么。
哪儿都喜欢,只是现在觉得fuji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完美。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fuji现在很快乐。
所以没有你跟我的份儿。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是思念而已,我什么都没想要。
我的那幅肖像呢。
生气然后毁了,觉得看着不顺眼。
又不顺眼啦。
他笑笑,因为那时候觉得atobe是个温柔而可爱的人,于是这种形象到了我的画里。那阵子却觉得你是个混蛋。
真是古怪的形容啊。
肖像画里流露出柔性还是不适合吧。
貌似是挺恶心的。
恩。我现在又觉得atobe是个可爱的人了。
如果我旧话不重提的话。
刺激到我哪根神经了有你好看。
keigo其实我现在突然觉得,比起他来我更喜欢你。
撒谎。
真的。
…………
可你忘不掉他。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喂,一起去看fuji好不好。
…………
keigo心虚啦?
…………
说话啦。
…………
我说干脆就这样在一起吧。
同感。
你终于开口了。
然后,后来。据说他们就一直在一起了。不管春夏秋冬寒暑易节。幸村回去接受了家族留给他的广告公司,他总帮着迹部做事。
地球终归还是圆的,这不是又到儿了一块儿去。真是比童话故事还要美满的令人头痛……
keigo最近我手头任务多。
恩,怎么了。
所以说……你不要来烦我拉。
他独断的把迹部扫出房间。
你要怎么随你看影碟或者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出去喝酒我都不管你偏偏在我房间里晃啊晃荡着的叫我怎么能专心做事。
虽然有些记忆还不能像翻书一样轻易的将他翻开。只好留在心底不要提起。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什么过去的思念牵肠挂肚,统统丢一边去。这才是生活的乐趣啊。
谁说不是蜜里调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