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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5章 暴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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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兵带着她七拐八弯,力求避开所有人的眼睛行走。李月迎即使失去了异能锁,但在前几天的高强度战斗下,还有一点基础支持她上蹿下跳——就是胸口疼了点而已,无伤大雅。
圣兵几次回头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刻在少女心里。在对方第九次状似无意地瞟她时,李月迎开口:“你想说什么?”
被发现偷看的圣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要是怕冒犯到您……”
李月迎:“没事,说吧,这不算冒犯。”
如蒙大赦的圣兵见她好说话,松了口气,这才提起:“我一路过来,经过集市的时候有听到那里的人在议论……您,说您在郊外被冥王抓住,就地处决了。哈哈,现在的谣言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殿下分明还好好的……”
李月迎尴尬一笑:哈哈,其实不是谣言来着。
几十分钟后,圣兵带她来到了石柱滩边缘。他使出一个特殊召唤术,只过了半分钟,李月迎眼前便凭空出现一伙人——是鬼谷和那队精锐士兵。
“月迎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跟我说说?”鬼谷一见到李月迎就亲昵地揉揉她的头顶,正如以往在圣界见面时做的许多次那样,“我和你师父为你选派的侍卫都去哪了?难道说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冥界吗?”
丝丝缕缕独属于他的异能量在动作间溢出,李月迎失去异能锁后无法感知到其中的波动,但她的眼神却一暗再暗下去。
她知道异常出现在哪里了。害她穿越回十万年前的罪魁祸首,就是鬼谷。
当时她在玄冥黑洞的出口内部被一块巨石狠狠击中头脑,让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直接晕死过去。那块巨石冲撞带来的后果还远不止此,它坠落时的惯性带着李月迎掉出那片划定出口与混沌界限的云雾,导致她进入不稳定的时空隧道,最终来到十万年前。
她昏迷前曾感知到一缕极其细微的异能量气息,很熟悉,但她昏昏沉沉的根本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穿越后更是由于那缕异能量实在太微弱,因此她只记得自己被石头砸了,没有深扒细想过。
至于现在为什么想起来这件事、又为什么锁定鬼谷,还得感谢感谢鬼谷本尊。如果不是他抬手的动作唤醒李月迎过去几天的条件反射,试图感应对方身上的异能量,那她也不会回忆起她与鬼谷在玄冥黑洞里重逢时,对方逗她玩变出的小松鼠让她记住了他的气息。就此,李月迎将记忆中两股相似度满分的异能量联系在一起,终于找到了真凶。
“路上…出了点意外。”李月迎装得可怜顺从,脑海里一半在回放伤心的事试图逼出几滴眼泪,另一半则是在思考怎么胡诌糊弄过去。
鬼谷心疼地看了又看她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仿佛真是个心疼后辈的好长老。李月迎在心里狠骂他好几句伪君子、大尾巴狼,但对外表现出来的仍是一副受到重创后不愿轻易开口的样子。
她不明白鬼谷为什么要对她下手,自己也没惹他吧。
他贵为雪皇身边的红人,私底下竟然会做这种事。
难道这是雪皇默许的?这也不可能啊,他们超兽战队的目标明确就是击败冥王,冥王又是雪皇的仇敌,故而超兽战队和雪皇站在同一战线上。而李月迎是雪皇钦定的圣女,在超兽战士这一层身份外有一层额外的保障,雪皇根本没理由纵容鬼谷伤害她。
“乖孩子,你得说发生了什么长老才能处理啊。”鬼谷哄她,“有难过的事不要憋在心里,晚点长老带你回圣界,我们去找陛下,让陛下为你做主,好吗?发生这样的事,你师父知不知道?……”
李月迎欲言又止——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编呢。直言自己是十万年后穿越过来的对她现在的处境而言有些微妙,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呢,她直说会不会有点太嚣张了。
虽然本来对于生死已经不在乎了,但当她意识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并不是单纯倒霉引发的时候,她就感觉无比的愤怒与憎恨:你为什么又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对你有哪里不利了吗?那么你又是想做什么事才会让我对你不利?
恨意是一只大手,推着止步不前的李月迎向前方无止尽的漫漫人生长路走去。
她在鬼谷手上倒过一次,那就不能再倒第二次,她不能草率地暴露自己。
鬼谷还不知道有什么狼子野心,李月迎自诩自己在原本的时空里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前提是鬼谷认为别人吃他几个鸡腿不算亏欠他——那便只能是十万年前的圣女和鬼谷有所矛盾了,而现在李月迎还不知道这矛盾出现了没有,所以最好先不要让鬼谷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
——芈倒算是她的一个朋友,但她总不能一直麻烦一个待产的孕妇吧?
而且芈当时感受到的异能量震动来自李月迎被扒去异能锁时的余波,也就是说就算现在的李月迎出了什么事,芈也无法察觉到,更别说伺机救她。
“唔——唔……”
队伍后方响起一阵诡异的哼唧声,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引了过去。李月迎直觉不对,她眉心的纹路还没抚平,眼圈还泛着水光,看向声源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什么声音?是…人吗?还是小动物?”
“啊,没……”鬼谷一句“没什么”还没说出来,婴儿的哭声立刻打断他未尽的话语,那声音洪亮有力,几下震飞在树枝上歇脚的鸟儿,也让原本井然有序、强势沉默的队伍陷入手忙脚乱中。
李月迎一惊:“是小宝宝!”
她直觉不对,鬼谷去大费周折亲自前往冥王营地,抱个孩子回来还神神秘秘地不说,能有什么好事吗?
十万年前,冥王营地——集齐这两个条件后能引起鬼谷注意的孩子,怕是一只手都数得清吧!
刚刚还优雅脆弱的少女在这一秒突然不由分说地扒开挡路的圣兵。碍于“圣女”的鼎鼎大名,他们不敢对她动粗也不敢拦,甚至还隐隐有避让趋势,大大方便李月迎在五秒内迅速蹿到抱着婴孩的士兵面前。
看到他怀中抱着的是谁后,李月迎猛地瞪大了双眼。
碧绿的眼睛、粉色的胎毛、粉色的襁褓。
这不是天羽吗?!
这个死疯子到底想干嘛?掳天羽一个小孩子走,我看他是活腻了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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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李月迎失声尖叫。
在她看不到的盲区,老首领水蓝色的眼睛在听到她的呼唤后迟钝一转,像蒙了灰尘的镜子,再也映不清在它面前的任何存在。
她甚至看不清凶手是谁。这里太乱了,实在太乱了,青龙族和白龙族缠斗在一起,地上软绵绵地躺着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许多人,鲜血染红琥珀色的地面和一旁的石柱甚至是大门。
李月迎被吓得说不出话,从小生活在和平的圣界中最不可能起乱子的宫里,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龙莹的嚎哭把她的意识拉回现实,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老首领的遗志就寄托在她身上了,她不能退缩。
其他的几名圣界侍卫已经在尽力拉架,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杀的老首领,这不扯吗?!
她身边忽然飞出去一个高大的深蓝色人影,李月迎定睛一看:剑龙?!
李月迎大惊失色:“剑龙你冷静一点,别犯傻啊!快拦住他们!”
目睹师父亡于刀下的剑龙已经听不进去外界的一切吵嚷,他不管不顾地向白龙族剩余的最后十几名残兵冲去。他肌肉密度高,速度快,爆发力极强,又有异能量作衬,只一下便轻松撂倒两名白龙族战士、一名李月迎的近侍。
见状,李月迎毫不犹豫地瞬移到剑龙面前,硬生生替她身后的战士扛下他全力一击:“呃!”
差点把她魂打出来,这家伙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让开。”剑龙冷冰冰地对她说,“这不关你们的事。”
李月迎怒道:“什么叫做不关我们的事?你把我的人打伤了知道吗!老首领的遗愿就是希望龙族能团结如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分五裂。你心里如果还有你的师父,就冷静下来好好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一扭头,看到不远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青龙族一众人,更是气血直涌脑门:“过来帮忙!你们龙族内部就算彼此仇恨,那也没恨到要兵刃相见的地步吧?杀了首领的人自会有法律制裁,但是无辜的人你们也要伤害吗?”
被她吼的人们手足无措,人群短暂骚乱过后,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帮忙,他们缄口不言,几乎把犹豫写在脸上。
“啧…”李月迎不知道说些什么,剑龙仍在不断加大力道,李月迎已经快到极限,只好先从他这个最棘手的存在入手:“剑龙!你听我说,首领他……”
突然间,从侧面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现场维系着的诡异秩序。李月迎敏锐地横目看去,就见自己的侍卫槐隐眼泛凶光,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目标明确地直指剑龙而来。
剑龙的反应更快她一步,他集中异能量奋力将掌往前一推,李月迎顿时失去抵抗地朝后退去。这精彩绝伦的破招还未过半秒,剑龙又一个果断的反身,他双手合十,两掌紧紧桎梏住了那把将要刺入自己的剑梢。
“你这侍卫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攻击剑龙?”
“就是就是,你们圣界其实就是有意站在白龙族那边的吧!早听说过圣界喜好帮扶弱小,说不定这次他们过来就是奔着帮白龙族来的,至于我们青龙族怎样他们才不管。”
一听到“白龙族”三个字,剑龙又瞬间发了疯。他竟然直接把槐隐手中握着的剑夺了过去,于自己膝上狠狠拦腰折断。
铁器崩裂,断剑落地,李月迎奋不顾身地忍痛扑向槐隐,带他躲开剑龙的致命一击。
“你在犯什么傻?!你为什么要去拿那把剑?”李月迎崩溃地质问身下的少年,“你为什么要刺激他啊!说啊!”
槐隐眼中闪过一丝痛快,但很快又被无辜与歉疚覆盖:“我…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我就是看你要坚持不住了,想去帮你……正好手边有剑,我就顺手拿了——”
“想帮我不是这么帮的,槐隐!你这跟要杀他有什么区别?不论如何,一切罪恶都会有龙族法律来惩处,还轮不到你我替天行道!”
“我……”
槐隐话音未落,剑龙拳风袭来,李月迎不得不踹开槐隐躲过这一拳,匆匆结束对话。
剑龙目标明确,针对试图用剑刺他的槐隐下手。槐隐纵然是圣界的精锐之一,也难以抵挡尚武的龙族唯二族长人选之一,李月迎虽然对他的行为非常不认同,但更不希望他死在自己面前,于是想也不想便冲上前跟槐隐一起对付剑龙。
剩余的两名侍卫见状,连忙上前意图顶替圣女的位置。青龙族人把他们团团围住,有意刁难他们:“剑龙在教训想偷袭他的小人,你们圣兵难道这也要插手吗?也不想想又是哪来的人要偷袭剑龙。”
侍卫满心都是李月迎,回答他人时语气一板一眼:“我们要保护圣女殿下,这是我们的使命,请让开。”
“你们的殿下不会有大事的,剑龙向来爱憎分明。”有人说,“所以,我们不能放你们出去,万一又有谁要伤害剑龙怎么办呢?”
侍卫看他们牛皮糖似的粘着人不走了,再强的耐心也在此时的紧急情况下被消磨殆尽。既然软的不行,那只能用硬的了。
另一边,李月迎还在解释并劝着剑龙。她说得口干舌燥,话术变了近四轮了,剑龙还是没有要回心转意的意思。她气得想罚槐隐抄五百次静心经,但一看到他吃力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月影诀被李月迎强行摁入剑龙的体内,那一瞬间,剑龙明白了什么叫“透心凉”。他猛地往后一蹬,右手强拉着槐隐不比他粗壮的手臂,拉开与李月迎之间的距离。
李月迎急忙向前拽住槐隐——正在此时,她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一种熟悉的气息由内而外地向外扑洒扩散,为她的此时的记忆贴上几张独属于圣界的画像。
她低下头,正看到自己胸前那检测到杀意后被逼出体外的、满是元正气息的弧形异能量护盾,而那护盾挡住的,恰恰是刚刚那把断剑的剑尖那部分,连攥着它的手李月迎都分外熟悉——是槐隐。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捡起断剑尖的,李月迎要拽他时,他正好曲着手肘,从她的角度恰巧看不到剑尖。
槐隐绝不可能是不小心的,李月迎虽然不精武术,但她还是能凭肉眼看出什么动作是人的无心之举、什么动作是人故意为之。
他的手扭成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一般人平时闲着没事都不会这么做,更别说性命堪忧的槐隐了。可他偏偏这么做了,剑尖指向不偏不倚,就是李月迎的心脏。
如果不是有元正师父为她施的雪国霜御术,那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自己信任之人的刀下亡魂了。
李月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也是同一时刻,剑龙拧断了槐隐的脖颈。
惨叫声响彻整栋建筑,劫后余生的懵然少女呆滞地站在原地,她看着曾经和自己私交甚好却在后来要拿剑伤她、现如今已经魂断天涯的槐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带着小龙莹躲在角落的槐启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忍地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龙莹闷在他的怀里,听到凄烈的哀嚎又猛地瑟缩一下。
……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在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李月迎有好多问题想问,但槐隐再也回答不了她了。少年畅快的表情犹在,却眸光黯淡,了无生机。
在尸身消散前看到他的神色,李月迎的眼睛仿佛被火灼烧过一般火速收回视线。
纵然悲伤郁闷,但目前明显不是伤感的好时机。
剑龙抓住圣界二人没来继续纠缠的空档,转手对着将举着剑要攻击他的白龙族残兵故技重施。对方的反应很大,攻击性极强,剑龙往旁一撤躲过蓄力一击后果断抬腿,一脚踢向持剑者的小臂。
持剑者的小臂带动手部瞬间脱力,铁剑循着抛物线轨迹叮铃哐啷地砸到不远处的地上。剑龙飞身过去轻松捡起那把剑,面对前来抢夺的刚刚那名持剑者,他将手狠狠一挥,尖锐的剑刃顷刻入肉。
“噗呲”一声轻响后,又一个人永远地倒下了。
整个龙族仿佛变成了血的海洋。
李月迎后悔自己过去没有花太多心思在武术上,否则她在这种时候也不会这么无力。
她只能暂时放下槐隐的事,咬牙拼死挡在一名白龙族人身前。那人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剑龙提着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剑,步步紧逼,他双目赤红,看上去理智全无。
那把剑堪堪要劈下来,李月迎一把拉住身后人的手,强行瞬移带他暂且躲过一劫。
她带着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头盔上以及护目镜上都染到丝丝血迹。李月迎抬眼望去,发现包括剑龙在内的青龙族战士都朝他们二人围堵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甚至还在不断收拢。
对方步步紧逼,李月迎就算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带着重伤患者从前突围,于是她转而将目光放向自己身后——那是大厅的大门,事已至此,只能先跑了。
如果能出去,找到她的飞船,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凌虚,怀尘,槐启,跑!——槐启把小孩带上!”
李月迎高声喊着自己还活着的三名侍卫,随后低低朝伤员道歉,抓住对方的手臂,半拖半拽地带着对方朝大门跑去:“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她也受了伤,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天资结合异能量后跑起来的速度不容小觑,她一路连瞬带跑,很快伸手就能碰到那扇隔绝里外的大门——
一高一矮两个人出现在大门口。
李月迎看清来人:“槐启!开门跑!”
槐启听到她的指示,执行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他立马一脚踹开硕大的厅门:“殿下快来!怀尘和凌虚在你后面,我们三个殿后!”
李月迎不疑有他,加快速度冲向门口。被她拉着的白龙族战士虽然痛苦,但也竭力跟上她的速度,只因为他们就快活下去了,很快就要从地狱里爬出去了。
槐启满脸焦急地看着圣女殿下,也看着她身后原本紧追不舍、却在看见他后诡异急停的青龙族众人。
李月迎发现耳边的动静骤然消失,狐疑地回过头去查看情况。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李月迎双腿还在大步向前迈着,她看见伤员嘴里呛出的鲜血,看见除了剑龙之外的青龙族战士们突然止步不前…眼神流转,她最后看见那个一直待在角落里的怪人突然朝自己的方向猛冲过来——少女吓一跳,以为他是要来抓自己的,正要逃跑,下一秒她自己却投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槐…?”她愕然地喃喃着,槐启之前就站在这吗?怎么会不小心撞到他?
她话还未完,突然感觉自己的腹部钝了一下。
四周突然传来好几声惊叹,但听上去却不是像在为什么事情惊喜,更像是被某种景象击中视觉神经后下意识发出的惊呼。
李月迎定定地望着槐启,一秒、两秒、三秒…她的视线模糊,最初还能看到少年面庞上清晰可见的泪痕,还有他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唇。这想法有些不合时宜,但李月迎一片浆糊的大脑中还是跳出一句话:“你在为什么难过?”
这句话不知为什么问不出口,隔了好几秒,李月迎才迟钝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腹前残留的剑尖截断处时,她感到十分疑惑:“这个不是槐隐的吗?为什么在我这?”
龙戬再也看不下去这场内乱,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层层叠叠的人群筑成的屏障让他耽误数秒,最终在他距离少女只有几步之差时,眼睁睁看着槐启用那把断剑捅入李月迎的腹部。
少年肤白胜雪,目深似海,按理来说是有些漂亮的长相,然而此时此刻他的面目异常扭曲:“抱歉了,殿下。这都是我和槐隐迫不得已的选择。”
迫不得已?有什么值得迫不得已的?!
龙戬一拳击中少年的太阳穴,槐启对此明显有所感知却毫无反应,任由他的怒火燃烧自己。
槐启倒下的那一刻,李月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已经没有雪国霜御术保护她了。迟来的剧痛从腹部开始如洪水般灌满全身,冷汗短短一刻便浸湿了武装下的底衣和她的发丝,她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脊背弓起,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龙莹紫罗兰色的瞳孔几乎被血染成赤色的,她脸色煞白,冷静得不像站在刀山血海里。
她看着先后保护她的哥哥姐姐像爸爸那样倒下,她听到哥哥临死前的遗言是“抱歉”,而姐姐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吃惊地看着哥哥,用龙莹不曾见过的黑色眼睛质问对方为什么。
这又让龙莹想起了爸爸。爸爸和那个可恨的青龙族人不就是这样吗?明明爸爸什么都没做错,那个青龙族人就杀了他。
“你们这群人…”龙莹忍无可忍,她逐步靠近在看到这一出乱象后神志逐渐回笼的剑龙,眼神中的恨意与杀意已经接近迸出的边缘,“你杀了我爸爸,还杀了我的亲人们。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可恶的坏人。我恨你。”
一个“恨”字在一个稚童的口中被碾得支离破碎、千转回肠,像是把对整个青龙族的恨意都浓缩在这个字里,而她要像咀嚼这个字时一样,同等对待这个害她家破人亡的种族。
浑浑噩噩的剑龙这下彻底如梦初醒。
他环顾血流成海的龙族大厅,这个他曾无数次斩获过人荣耀的地方,在经过一番血洗后,无数失去生命体征的白龙族战士尸横遍野,而为数不多从头到尾都在拦着他的人,不久前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做的这一切、犯下的所有罪行都是为了什么呢?为了给师父报仇吗?
他的仇消了,但他的复仇导致更多无辜的人罹难。
他看着自己染血的盔甲与手掌,还有那柄血淋淋的铁剑,鲜血滴滴落下,每一滴都像一缕死在他手中的亡魂在大张着嘴向他讨命、质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注视他,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龙戬垂下眸,黑袍遮住他的眼,少年察觉到他年轻的师父像个手下败将一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从他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他的袍角,也吹动他心里曾经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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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21首更:
写得我累死了,,

致敬十万年前传奇耐杀王小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