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6章 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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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最终还是答应帮忙冲出玄冥黑洞。
一切事宜尘埃落定后，李月迎走出奢华的宫殿，面对远处浸泡在柔光中繁美的露天花园，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在这时终于得到喘息的余地，她长长舒口气，思绪万千。
一直以来让她困惑的“十万年前”现如今终于揭开冰山一角，她意料之中地没什么快感。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好奇的事…虽然说如果真相就在她眼前的话，她也不会拒绝了解——就比如刚刚那样……
夜色浓郁，高台的尽头站着一个高挑劲瘦的人影，李月迎微微眯眼，很快辨认出是那个不久前发了很大的火，还把雪宫主殿大门一拳打成破石块的风耀将军。
对方敏锐地循声回头，雪色的眉压着赤色的眼，微长的眼眶形状像一把匕子，忽视距离直直地朝李月迎这边划来。
李月迎身后是鱼贯而出的人群，为首的火麟飞风风火火地大步跨出来，他没有注意到少女一瞬间的踟蹰，目光自然而然地从天羽飘到夜空，最后跨到风耀身上。
“你说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来体验体验人间烟火气不好吗，”他高声问，“不要总是阴郁地板着脸嘛，来跟大家聊聊天呗。话说我看你身世凄惨又仪表堂堂、武功高强，不如加入我们超兽战队怎么样？”
李月迎：“……”
总感觉风耀没有可能答应这事！
她微微叹了口气，回头想找人时一股凛风拂面，胸口处镶嵌着龙兽图腾的湛蓝色胸甲赫然映入眼帘。
“你是猫吗？走路没声的。”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笑着略微后退小半步，“我刚想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龙戬原本还为她的小动作感到有些迷茫的失落，但在看到她亮亮的眸子、听到她说出的话后又心情大好。
她说：“就是想问你一下，你们青龙族有没有关于与圣界外交往来的历史记载啊？”
龙戬思考了一会：“我不记得有这种事。你是问什么时期的——十万年前的吗？那应该是没有。”
“突然问这个，是和你的过去有关吗？”
“嗯。”李月迎没想隐瞒，大方点头承认，“雪皇和鬼谷长老刚刚就是找我去说这些事，他们说十万年前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是我要替因为局势动荡而暂时没办法离开圣界的长老去第二平行宇宙的龙族，他们来为我送行。”
“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雪皇与冥王两败俱伤，他们在玄冥黑洞里不知道外面的我是什么情况。”
“你在那种时候为什么还要去第二平行宇宙？”
“雪皇说你们族里面在内讧，我代替长老去调节一下矛盾。”
“我们龙族有过内讧吗？”龙戬小吃一惊，随即猛地想起：“…好像的确有过，我记得历史记载十万年前龙族分为白龙族青龙族，白龙族认为青龙族独占鳌头，族中积怨，最后分裂了，之后的白龙族选择迁到更远的北方，至于现在他们怎么样我不清楚，这是历史上关于他们的最后一条记载。”
“那就是这个时候没跑了，但问题是我人去哪了？”李月迎幽幽道。
“那个时候的外交活动还挺多的，我不记得有什么关于圣界的事情。”龙戬说，“按理来说，有的话我应该会记得很清楚才对。毕竟十万年轮回就这么一次，一次只有七天，在这七天里圣界人要抽时间千里迢迢跑到我老家去，怎么想都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吧？”
“是这个道理没错啦——”李月迎拉长尾音，“可是我当时就是要去第二平行宇宙啊，为什么会人间蒸发呢？你们的历史竟然完全没提到这件事。就算没有记录我，那好歹也会留下关于圣界的痕迹吧？”
龙戬额角一跳，陡然想起自己先前在去找李月迎的路上和白医师聊天的内容。
“秘密外派”原来是去第二平行宇宙吗？
如果说这是个秘密的话，那历史上并未提及此事倒还说得过去。
只是这样对于知晓十万年前的李月迎的去处没有任何好处，顶多能知道她去了哪，她的任务结果如何，但任务结束后的行踪轨迹不明。
——等一下。
顺着聊天内容，龙戬又想起那个不知由来的雪国霜御术出现在天羽身上的场景，龙戬呼吸一顿，有个想法浮上心头：
难道说她去了第五平行宇宙？
“你脸色怎么这样，发生了什么事吗？”李月迎下意识觉得龙戬的情绪不太对，但也不知道不对在哪。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他把自己当时和白医师的对话简单给李月迎复述一遍，其中掺了点自己的理解。
李月迎喃喃道：“原来保护天羽的是那个法术吗？……”
“那的确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你们族史里为什么没有我——呃，这么说来的话那我调停能力还挺差的，没成功。”李月迎捋了把碎发，从短暂的恍惚里回过神，“我去第五平行宇宙？也有这个可能，说不定我去完第二平行宇宙就收到圣界全军覆没的消息，气得要去冥界找冥界护法们理论。”
“——开个玩笑。虽然说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天羽身上的雪国霜御术不一定是我为她施加的吧？”
“调停失败不算是你的问题吧？”龙戬抱臂，“至于关于你的去向，其实我也不确定，但你问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希望对你有点帮助。”
李月迎：“那肯定有很大的帮助。我不是在否定你啦，就是觉得好扑朔迷离…”
“我知道，没关系的。现在的线索已经比之前多很多了，相信你不久之后就能找到真相。”
“谢谢你，我要思考一下……”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陷入沉静，李月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龙戬也低着头，不过他是在注视对方发顶上属于自己的作品。
他刚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问问李月迎有关于雪国霜御术的事，就看对面少女满头剔透的冰晶在自己面前流星般晃晃，连说话声音都在跟着摇：“啊啊啊啊啊啊好麻烦啊！不想想了！轮回就这么几天时间而已，这种十万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不算很重要吧！——主要是我现在突然想起另一件非常、特别、超级无敌重要的事！”
于是龙戬压下话头，选择先听她有什么问题：“什么事？你说。”
“呃…你过来一点点，这是机密——就是说，我可以问你一下，就是……”她神神秘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狡黠地眯成小月牙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提防周围有没有人在偷偷关注着这一边。
龙戬心领神会地弯腰低下头，就听她道：“火麟飞刚刚在问你什么东东？我可以知道吗？”
“…！”
少女唇齿间吐出的温热气息犹在耳侧，龙戬只觉得浑身一僵，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提起自己想问的事。
他克制地转过头，与李月迎那双写满好奇与真诚的眼睛四目相对。然后他促狭一笑，从齿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抱歉，但是不行。”
“欸？那好吧——”闻言，李月迎明显失落。龙戬差点没忍住坦言的冲动，只是一想到火麟飞问的究竟是什么鬼话，他就又冷静下来，控制自己不要去看李月迎的表情。
可真的不去看也不现实，万一她察觉到是跟她有关的事情怎么办？更何况他还有话要和她说呢。
他想开口，却被身后人群涌来的声潮打断。
李月迎看了眼为首的雪皇和天羽，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提醒龙戬：“好像要开始了。”
龙戬：“啊？好。”
…早知道我就该先说了！现在再说也还来得及吧？
试图抢救一下的龙戬手悬在半空中，李月迎灵巧地往旁边一闪，直接跳出了龙戬所能触及的范围。
她对此好像无知无觉，还朝他指指不远处的火麟飞和胖墩：“我去跟他俩说一下这个事。”
然后顶着满头星星快步走远了。
龙戬有些无语，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愣愣地看着眼自己摸了个空的掌心：她怎么跑这么快？
好像喜悦总是如潮水涌来又逝去——多么迅速又短暂，就算用尽力气去握紧也只能留下附着在手上的水渍。
从来都是如此。在他充满赞美与战斗的前半生中，钻研战斗技巧对他来说是值得奉献一生的课题，一直到师父死去、青龙族覆灭时，他才恍然：原来师父口中的“生命才是第一要义”是这个意思，原来真的有东西会比所谓的战斗沉重不止一万倍。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觉得，他已经不想再后知后觉下去了。失去永远不会等待醒悟的那一天到来，它永远都只可能轻而易举地吞噬不论美丑善恶、在意与否的一切。
龙戬悬在半空中的手自然地垂落身侧，蓝色的发丝随风轻轻拂过脸颊，与过去的许多次一样，是有些硬的质感。
李月迎在朝他的反方向远去，没有回头。少女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的弧度让龙戬不自觉想起曾经靠近过她的几次里，她的发丝被吹到自己脸上时柔软到泛痒的细腻感受，还有飘到鼻腔里来自时样锦的馨香。
——那样让人魂牵梦萦的眷恋与思念。
原来都是因为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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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火麟飞刚送走风耀，转头看到李月迎正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就是双眼放光地盯着他看，“被我帅到了吗？”
“拉倒吧。”李月迎瞬间冷下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我只是想过来听听你们在说什么而已，结果我一来他就走了。”
“我在邀请他加入超兽战队。武功这么高强的一个人，不拉进来可惜了。”火麟飞说，“其实这白头翁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我的说辞太有说服力，于是他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只不过有个条件。”
“噢噢，什么条件？”
“复活他妹。”
“…………”
“傻子，”李月迎难得心疼地拍拍火麟飞的手臂，“人家这是拒绝你了，真的。”
火麟飞不服：“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拒绝呢？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再说了，赌一赌也不吃亏嘛。”
“那好吧，祝你好运。”她知道他的性格，反正也的确如他所说的赌一赌无伤大雅，那就随他去吧，“天羽他们来了，我们得走了。”
“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早说！”原本还在试图说服李月迎的火麟飞当即跳起来，“我还要安慰一下天羽来着，这么紧张、未知的重要时刻，我必须要陪在她身边才对啊！”
看着龙卷风般卷走的火麟飞，李月迎和胖墩无奈地彼此对视一眼，显然对此已经很习惯了。
李月迎本来还想叫住他，转身时无意中对上龙戬的目光时，李月迎脚步一顿，迟疑地朝少年挥了挥手，而火麟飞也在小插曲中跑远。
“你觉得龙戬怎么样？”见对面点头回应，胖墩状似无意地问起。
李月迎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你这问题很怪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很细心手也巧，对人很温柔，实力强，长得也很好看。”
“没啊。”胖墩摊手，“我只是好奇而已。”
李月迎不理解值得好奇的点在哪——不管是谁来了，对龙戬都会是这个评价吧？
但她懒得说，心里有更急切的问题有待证明：“别瞎扯了，我本来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和火麟飞，但是火麟飞跑了，所以我现在要问你——Lisa介绍第二平行宇宙的时候，是不是说十万年前龙族内战，白龙族被青龙族灭族了？”
“应该是，反正我记忆里Lisa姐就是这么说的。”
“我记忆里的Lisa姐也是这么说的。”李月迎放低音量，生怕被龙戬听到，“我刚刚因为一些十万年前的事去问了一下龙戬，这版本完全对不上，龙戬说青龙族历史记载上的白龙族北迁了。”
胖墩：“那就是十万年前青龙族的族长撒谎了咯——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但我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为了掩盖历史劣根性而篡改历史的事，古往今来都不少见。”
“我也觉得，主要是Lisa是一个高级的人工智能，她的消息来源绝对比很多渠道更可靠。”李月迎眼看距人群越来越近，只能加快语气，词句烫嘴一般一溜而过，“我也算是无心知道了些大事吧？本来只是好奇青龙族的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我，结果却知道了这些消息，搞得我当时都不敢和他继续聊下去了，怕露馅…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胖墩眼神一瞥，看见龙戬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沉思。李月迎明显也察觉到他的存在，话题猛地转向“哎呀我和你说，十万年前……”一通操作丝滑流畅，没有半点生硬。
提起十万年前是遮掩也是意图之一，出于时间紧迫，少女精简地叙说十万年前发生的旧事。她的每一根头发都在溶溶月光中发着精致漂亮的微光，但黑色的瞳仁却犹如黑洞，深不见底。
又一次提及圣界圣女，李月迎依旧觉得这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起码在一直到卷入这场纷争中之前，她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但就在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后，又有人告诉她：“其实你远不止是个超兽战士这么简单哦，你在很久很久的以前还是个对国家做出了大贡献的、受人人敬仰爱戴的圣女。”
倒不是她喜欢自己的平庸，也不是她埋怨过去的出彩，她只是觉得前后落差太大，作为本人都有可能没法理解这是为什么，作为见过“圣女”的人来说或许更理解不了。
虽然她觉得雪皇和鬼谷长老并没有望女成凤的心思，但从她从昏迷中醒来开始，她就一直被其他众人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当时李月迎还没明白其中的缘由，后来终于读懂，那目光里写着的是“期许”。
可是，他们在期待什么呢？是想看过了十万年的“我”是什么样子的，还是想看“圣女”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牵起不幸的民众，为他们带去希望呢？
背负希望是必然的——这一点，她从决定踏上征程的那刻起就已知晓并接受。但是圣界的人们看她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同。其他人的希望更像一种轻飘飘的期盼，比如人在不熟悉的地方突遇大雨，心急如焚间会期盼能发现有个可供挡雨的屋檐那样；而圣界的人们看她时，眼神里更多了一种名为“信任”的情感——比期盼更沉重、也更坚定，如果说期盼只是漫无目的地寻找出路，那么信任就是直奔目的地而来，这样的情感一旦落空，带来的反噬比落不到实处的期盼更剧烈。
她不敢想自己如果回应不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后果会怎样，但也不想无动于衷地一直纠结于后果。
“胖墩。”李月迎蓦地笑了笑，指着自己问：“有没有觉得很奇妙，十万年前的我竟然会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我原本还以为我最多只是元正长老身边一个顶多优秀一点的弟子。”
“有是有吧，但是……”
“但是啥？”
“我俩这一辈子都是超兽战士，既然你十万年前那么牛逼，那我岂不是也？”胖墩眼睛噌亮，兴致勃勃地推测道，“说不定我是哪个部落的首领，带领大家走向富强与文明呢！”
“？”
李月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有神经病吗？”
↑也算是我的个人观点吧，大家看个乐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