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城》梦若星

12、012 身体重要

　　吃完饭后，林妤湘本想在桌子上趴着休息一会，怎料有人敲门。
　　林妤湘：“请进。”
　　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纪北。
　　急诊室内，两人的气氛十分微妙，相对无言，只有沉默，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林妤湘戴上口罩，拿出一次性清理包。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
　　“裤子脱掉。”
　　纪北明显被这句话吓到了，要不不说话，一说话就是这样的尺度。

　　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干……干嘛？”
　　林妤湘：“我要复查伤口，看看恢复情况，伤口不是在大腿吗？”
　　纪北有些尴尬：“啊，好……好的。”

　　他默默转过身，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林妤湘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看，目光一直注视着旁边的柜子。

　　纪北：“好了。”
　　林妤湘：“坐下吧。”
　　二人的谈话依旧简短，不知是不是多年未见，两人之间都有些生疏。

　　林妤湘检查时很温柔，生怕自己一使劲就把纪北弄疼了。在靠近纪北的瞬间，他还可以闻到林妤湘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伤口恢复得不错，这几天还是按时吃药，下周过来拆线。”林妤湘心里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纪北整理好穿着，拿着药单就要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眷恋，好像两个人从未认识。

　　林妤湘没忍住叫住了他：“纪北。”
　　声音里夹杂着思念，像许多根密密麻麻的针刺进纪北的心脏。他攥紧了手里的药单。

　　纪北没有回头，就这样呆站在原地。
　　林妤湘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或者，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纪北缓缓转过头，眸子清冷，脸上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年少时不同，此刻，他不在那么意气风发，而是更加的沧桑，但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纪北：“你想让我问什么？我部队里还有事，先走了。”
　　语气里带着冷漠，也带着些怨恨。

　　林妤湘有些站不稳，她用手撑着桌子，泪水就这样顺着脸颊不争气地落下来，捂着脸缓缓坐下。旁边的推车上还留着刚刚为纪北检查伤口后拆下来的纱布。

　　下午三点，林妤湘被叫去开会。来到军区医院的这几个月来，她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每天也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好像是在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身体也是日渐消瘦。本就清瘦的她
　　让人不免有保护的欲望。

　　从会议室会急诊室的路上，林妤湘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下来，她紧忙扶住病房旁的把手。
　　孙奕见状，立马跑上前扶住林妤湘。
　　“林医生，你没事吧，林医生。”
　　林妤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就是有点低血糖，不是什么大毛病。”
　　孙奕：“那也不行，我先扶你回办公室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把林妤湘送到办公室后，孙奕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草莓味的，林妤湘最喜欢的口味。
　　“林医生，吃颗糖缓缓吧，我这有的时候怕手术久了站不住，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场了。”

　　林妤湘吃了糖后，感觉好了不少，没有刚才那么晕了，身体也有点劲。
　　“谢谢你啊孙医生，人情我记下了。”

　　孙奕：“哎呀，这都举手之劳，不过你要按时吃饭啊，不然哪次遇到大手术可受不了，给你接了杯热水，赶紧喝。”
　　“嗯嗯”林妤湘点头回应。

　　孙奕：“那我先去查房了啊，你注意身体，我就不打扰了。”

　　嘴里清甜的草莓味传来，思绪又被拉回到那年夏天。高二开学，学校就开始为国庆前的运动会筹备了，林妤湘基于身高优势以及在排球课上表现出色，便被体育老师推荐去女排队员的选拔，没想到还真被选上了，之后便开启了为期一个多月的训练，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了，但是荆州的天气依旧炎热，丝毫没有降温的迹象。林妤湘本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平时又是个一学习就发了狠，忘了情的性格。课后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对她来说更是吃不消。

　　周五晚上的训练，大家依旧准时来到操场。操场上都是为了校运会做准备的同学，有跑步的、跳高的、扔铅球的……跑步的方队里，可以看到纪北的身影，鉴于他平时不认真学习，老师便让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也就是运动方面多为班级争光。

　　推动纪北每天按时来参加训练的重要原因，就是在训练的时候可以看到林妤湘，按照他之前的作风习惯，只有在比赛前两天认真一下，平时也就走个过场。现在训练结束后，两人还可以一起回家。按照纪北的话说就是——训练结束后天都黑了，女生自己一个人走实在是不安全。

　　这天训练开始后，教练组织跑两圈热热身，可能是中午没吃饭的原因，林妤湘跟的很吃力，还不停冒冷汗，跑到第二圈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就开始颠倒起来，林妤湘就晕倒在跑道上了。排球队的同学迅速围了起来，体委跑去叫来了体育老师。同学们把林妤湘扶了起来，老师把她抱到了医务室。

　　纪北训练的时候跑到女生排球训练的场地都会特意放慢脚步，看看林妤湘在干什么，今天他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林妤湘的身影，他直接脱离训练队伍，走到排球队替补队员旁边。

　　小姑娘见纪北朝自己走来，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到了这位“少爷”，站起来就准备跑。纪北一个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别着急跑啊，我又不能吃了你。我问你，林妤湘呢？”
　　小姑娘明显是被吓到了，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纪北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林妤湘呢？”

　　小姑娘回过神，支支吾吾地回答：“啊……那个她刚才热身的时候晕倒了，现在在医务室。”

　　纪北听到这话，扭头就往医务室跑去，不知道的以为他正在参加百米跑步的决赛。

　　来到医务室，林妤湘正躺在床上挂葡萄糖。纪北的到来把校医都吓了一跳。她立马拦住纪北，以防他来捣乱。
　　“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纪北着急解释：“不是的医生，我来看看我同学，刚才晕倒的那个女孩，她没事吧？”

　　校医送了口气。“没事的，就是低血糖了，现在正在挂葡萄糖呢，一会应该就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