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已过期》涂难

4、白事 三伏天

　　三伏天，乡下夜间蛙声不断，苏筠意早已听着蛙声入睡，风扇呼呼地吹着，带走了些许暑意。

　　村里几处人家还亮着灯，成排的土砖房围了不少人。灯下大人们三五成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交谈着。

　　少顷，一个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传出了恸哭声，土砖房前的人们开始走动起来。

　　苏筠意在睡梦中被抱了起来，迷迷糊糊间被拉到爷爷的床前。在大人的教导下跪了起来。只是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哭，学着大人的样发出悲痛的声音，眼泪却迟迟掉不下来。旁边的苏婧言同样的睡眼惺忪，跪在苏母身后。

　　很快，有道袍装扮的法师进了屋。苏父按照法师的要求给老人穿上寿衣。一场法事过后，在亲友帮助下将老人入了棺。

　　苏母将姐弟俩拉到一边，低声道:“隽宝，带着意宝去睡觉吧！”

　　苏婧言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牵着弟弟的手小心翼翼下了青石台阶。
　　“姐姐，你刚才有没有哭？我刚才听见大娘说我没良心，爷爷死了眼泪都没掉。”

　　苏筠意被无端指责，有些闷闷不乐。苏婧言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平和道:“爷爷走啦，我们跟他相处不到两个月，哭不出来很正常。”

　　“爷爷不是还在睡觉吗，走到哪里去了？”，苏筠意不解问道。

　　苏婧言不知道怎么跟弟弟解释，推开房门，哄着他爬上了木床，轻声道:“快睡吧，睡醒了就知道了。”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蝉鸣伴着鸡啼，闹醒了村里的人家。偶有几处烟囱飘起了淡淡白烟，袅袅升空。

　　苏筠意蹬开盖在肚子上的薄被，翻滚起身，小心翼翼爬下床，穿上凉鞋，往屋外走去，停在苏婧言房门口，不停用小手拍打着。

　　“姐姐，姐姐！爷爷到底去哪里了，我睡醒了还是不知道啊！”

　　苏婧言没有被吵醒，反而屋里进来一个有点儿眼熟的亲戚，笑着对苏筠意说道:“你爷爷死啦，过两天就要埋到土里去。明年清明节，你爸爸就会带着你去烧纸钱，敬三牲。”

　　“诶，你跟细伢子说这些做什么，他又不懂。意宝，快跟叔叔说厕所在哪里！”

　　又有一个高大的壮年人走了过来，蹲了下来，一边问一边摸着苏筠意的脑袋，替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抚平。

　　苏筠意学过《清明》，大概明白了大人的话，点了点头，小手指向不远处的卫生间。

　　很快苏母拿了两个小孩的孝衣过来寻人。苏婧言还想赖床，被苏母用备用钥匙开了门，掐了一把唤醒。

　　两个小孩跟在苏母身后，听着腰鼓队吹吹打打，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才吃了两口饼，就来到了棺椁前跪拜，吊唁。

　　苏家阿爷出殡那天，烈日灼灼，虽有微风拂来，也裹挟着暑意，如同热浪。苏筠意学着父亲的样，对着棺椁，倒退着走，三步一叩首，膝盖很快被路上细沙磨破，沁出了些许血渍。

　　山路难行，碎石更多，苏母很快拉住还要行礼的苏筠意，跟在队伍身后，来到墓前。

　　又是一阵阵哭喊过后，苏家阿爷的棺椁被黄土掩埋，坟前插了根树枝，墓前苏父也烧完了纸钱。道士做了法，手里拿着几根青翠的枝条，便开始向大家说吉祥话讨采头。

　　白事办了几天，村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苏父忙着新屋装修的事，苏母看顾一双儿女，干着不太熟练的家务事。苏家阿奶又在这时闹着要去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