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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

  •   孟桑榆一大清早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

      简单收拾了下,小声唤了几声,待没听见狄非顽的回应时还是让她小慌了下。

      “相鸾公子不在吗?”

      方或正刚踏进院门,看清了是何许人亲自来给他开门时愣了一下,很快又转变态度,状似无意却又直击要害问了句。

      孟桑榆处变不惊,假话也是张嘴就来,“我新研究的酒方有一味引子需出城采购,方副院可是有意见?”

      “大师当真是冤枉了在下。”

      方或正拱手致歉,随之在一片笑意盈盈中,道明了今日来意,“此前大师不是在楼主面前提了一嘴,想要那个名唤‘凤仙’的小厮嘛,这不前些时日楼中有事耽搁了,今日一大清早楼主就特意吩咐在下亲自将人送来。”

      言罢,命人将已经签字画押的卖身契双手供上。

      “倒是让杜楼主费心里。”

      孟桑榆将东西接过,仅仅扫了眼便放在了桌上不愿多看。

      她表现的兴致缺缺,却是在方或正一声意有所指的提醒中抬起头来。

      门外,消失已久的凤仙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一双不谙世事的眸子将一袭红衣带来的妖冶硬生生压下去了大半。

      偏偏走起路来时身姿摇曳,霎时间又将风情提至无限。

      不盈一握的柳腰在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他轻扭着腰肢朝着屋中唯一落座的女子而来。

      “主、主子。”

      刻意拉长的尾音缠绵,与身份转变带来的小心翼翼交叠,不出意外蛊惑了本该被蛊惑的人儿。

      孟桑榆眸光幽暗,微微上扬的眉梢暗示着她心底的畅快。

      “既然凤仙入了大师的眼,我等也就不多做打扰了。”

      方或正将一切尽收眼底,又道了几句客套话,哪怕没得到回应,也客客气气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留给屋里人的只剩一室缱绻。

      然,万事俱备总有扫风情的人在。

      在雁痕楼里的一群人退下后,凤仙暗暗松了口气。

      签署卖身契本就非他所愿,加之狗贼第一次用脏东西,下手没轻没重的,他那处羞于见人的地方即便用上好的药膏滋养了两日,可还有隐隐作痛之感。

      故百般借口夹杂之下,他的脸上这会儿只挂着“清心寡欲”几个大字。

      “主子,奴今日身子不利索。”

      不能亲自伺候您了。

      凤仙睁着双湿漉漉的眸子,眉眼含羞,怯生生地婉言拒绝。

      闻言,孟桑榆抬头,眼中写满了狐疑。

      奇了怪了。

      男子也能身子不利索?

      上下打量了番凤仙,转眼她又笑得不怀好意。

      比她还娇上几分的男子。

      应该,应该的。

      孟桑榆的坏笑藏在面纱之下,眉眼弯弯落到凤仙眼中成了双眸微眯,不怒自威。

      他惊得连忙跪地认错。

      她眼明手快将人扶了起来,按照流程还将抓在掌心的腕骨用着指腹细细摩擦打转。

      凤仙手腕处的肌肤颜色很快重了一片。

      白里透红,粉粉嫩嫩惹人怜。

      孟桑榆属于没贼心也没贼胆。

      没了狄非顽个刺头撑腰,占了几下便宜,就立马借着皮囊那份不主动、不拒绝的性子心安理得享受起了伺候。

      说来,雁痕楼教导的那套按摩手法还是有些套数。

      连日来因为吃药造成的喉咙不适,在凤仙纤纤玉指的轻拢慢捻下渐渐恢复如常。

      想象着未来自己声音的好听程度,孟桑榆哄着凤仙开了口。

      说来,凤仙的音色好听极了。

      细中带柔,柔中掺蛊。

      跟他人一样,混着小情蜜意的情调。

      也似曼妙的古曲,调调声起,曲曲悠扬。

      “还没问过你是哪里的人呢?”

      “奴家住城东。”

      “城东?你可听过天星寨这个地方?”

      孟桑榆难得放开戒备,跟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她的语气淡淡,眉眼间缠着倦念。

      直到那双揉捏着肩颈的手落在眉间。

      “等主子忙完这段时间了,奴斗胆带着主子去城东游玩一番可好?”

      ……

      醉仙楼。

      狄非顽趁着天没亮就溜出了雁痕楼。

      他是受邀前来,可在面对着邓连策那张愤世嫉俗的大脸时,有种想把邀请信碎尸万段的念头。

      “我有事要跟他聊。”

      一旁观战的娇娘慢慢悠悠开了口。

      一听这话,邓连策如临大敌。

      他几日前可是笃定了眼前这两人不会见面,怎料短短几日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今日闲来无事,在这儿陪着娇娘可好?”

      邓连策说的情真意切,反正他死皮赖脸非要留下。

      娇娘瞅了他一眼,竟难得没有哄着金丝雀。

      室内安静一瞬。

      娇娘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

      邓连策一看,急了。

      顾不上狄非顽的嘴到底严不严,他撒着丫子只想追妻。

      细纱制成的窗面上不偏不倚映着两人你逃,他追的身影。

      不出意料,两道影子交叠。

      其中夹杂的还有男人低着声音,苦苦哀求的矫情。

      被迫目睹了一场郎情妾意画面的狄非顽翻了个白眼,暗骂里句“厚皮老脸,不知羞”后,侧过了脸。

      吐出一口浊气,狄非顽捏了捏山根,垂眸养神,娇娘的面容则是越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副妩媚又明艳大方的长相,一颦一笑无不透露着大家闺秀的气派。

      要深究起来,还真让他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外面,动静已经停歇。

      邓连策不知听到了什么承诺,红着脖子逃离。

      娇娘吩咐人跟去盯着后,转身进了屋里。

      “我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狄非顽率先出了声,他未直接睁眼。

      娇娘动作没停,自然地应了声,“见过。”

      “在哪儿?”狄非顽蹙眉。

      “你家。”

      对于这个问题,娇娘倒是想了想,不过没想一会儿就给出了个令她满意的答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狄非顽:……

      不知怎的,他的眼前一黑。

      “我今年已过弱冠之年。”

      “我比你年长八岁。”

      娇娘并未隐瞒,转而又强调了一句,“不过也只是在你还在襁褓的时候抱过。”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惋惜,“你不会说话的时候可比现在招人喜欢。”

      狄非顽:……

      室内空气尴尬的令人脚底生寒。

      深呼吸了好几次,狄非顽才缓缓将眼眸睁开,“并非所有人的喜欢都需要我在意。”

      “不知你需要在乎谁的?”

      娇娘好奇地打量了人一眼。

      楼里的一举一动逃不过她的掌控,对于孟桑榆跟狄非顽的关系即便不是亲眼所见,每日夜里温存的时候金丝雀也会吹着枕边风,同她细细道来。

      悠然自得地用着手帕掩面,娇娘摇了摇头,忽而惆怅道:“若是让桑榆知道你骗她怎么办?”

      “我不知道楼主在说什么。”

      狄非顽否认。

      娇娘望着还想装傻的少年,叹了口气道,“你真以为我这醉仙楼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没记错的话,那几日暗中巡视的侍卫每隔一个时辰就要通报一次。

      每回意思也大差不差,说是醉仙楼被个毛头小子当成了贼窝,日日巡查,令人不得安宁。

      所以在弄清楚毛头小子所谓何人,又因何而来后,她索性大手一挥,引狼入室。

      没办法,谁让这楼里日子清闲。

      怕金丝雀闲出毛病,她有事没事儿得找个麻烦,给人消遣消遣。

      狄非顽一直静静听着,悟出了娇娘话里话外的狂妄,笑问:“不知求到何人能进?”

      “起码城西通判不行,得求个正的。”

      娇娘稍作思考。

      听在狄非顽耳中却是大言不惭,“你不过一介商贾,竟是看不上从二品,还得让正二品舔着脸求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胆子不大怎敢跟狄小四爷谈生意?”

      娇娘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多年的行商之道足以令她对症下药。

      正巧眼前的少年郎在她眼中就是个脾气大过天的主。

      “好大的口气。”狄非顽挑眉,“楼主恐怕不知,上一个跟我谈条件的人可是当场废了几个肋骨。”

      娇娘点头:“那是孟三没本事。”

      “你——”

      狄非顽咬牙质问,“你监视我?”

      “正所谓知己知彼,我要跟小四爷谈条件,自然知道的越多越好。”

      娇娘笑看着对方,借着亘在两人之间的八仙桌,缓缓推过去了一杯桃花酿,“不知这生意小四爷可要做?”

      “好处?”狄非顽言简意赅。

      赔本的生意他不接。

      娇娘开门见山,“你帮我把杜城关从雁痕楼楼主的地位拉下来,我帮你——”

      她故作停顿,“隐瞒你欺骗桑榆的真相。”

      “这好处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狄非顽重新审视起眼前之人。

      忆起小家伙每每提起醉仙楼楼主的雀跃,不由眉头微蹙。

      “你是想说我对不起孟桑榆吧。”

      娇娘戳穿了他的真实想法,掩嘴一笑,“可我是商人,无奸不商的那种。”

      不想自己沾得一身脏,她提醒道;“再说了,先骗桑榆的人绝不是我,我不过是权衡利弊后与小四爷同流合污而已,即便东窗事发,也算不上主谋。”

      说完,娇娘又感慨了句,“这份只为私心,毫无其他杂念的做派当真像是狄家人一派的行事作风。”

      “楼主说的如此轻巧,可是忘了自己也是狄家人的身份?”

      至此,狄非顽可以确认娇娘正是狄家血脉。

      只是多年未听双亲提起,一时间摸不著到底是不关紧要的旁支还是隐于市集的血亲。

      转念一想起邓连策在店子湾用来恐吓他的金豆子,心中那根指针还是偏向了血亲一方。

      “可我记得女子向来不入族谱的。”

      娇娘故作惊讶,看着面上已有愠色的少年郎,佯装不解道:“嫁了人的女子还能有娘家撑腰?”

      “不入族谱,嫁了人也掩盖不了你我本是同根的事实。”

      狄非顽郑重其事道。

      此时此刻若是再听不出娇娘是在故意为难,他可真要撞死在南墙才能正名。

      想着被维护的乃是邓连策个四肢简单,只有部分头脑发达蠢货,一股邪气上头,狄非顽竟皮笑肉不笑,讥讽道。

      “你我既是同根,还是有一事相劝,狄家根系复杂,时时刻刻还需擦亮眼睛。”

      “若是看错旁人还有悔改的机会,可这枕边人出了差错,耳中入了歪风,只怕日后诞下的麟儿要在官场或者行善路上吃亏。”

      话落,狄非顽双指合拢,在鬓角轻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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