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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289 敢为难小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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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三皇子求娶都指挥使府家千金的第一步,不是跑到顺庆帝跟前哭求亲爹赐婚。
反倒是国师府的大门在天际将将泛起鱼肚白时被拍得“邦邦”作响,“国师!本皇子知道您在府上!”
“别以为您老躲在里面不出声,就能把本皇子打发走!”
“本皇子告诉你——”
“本皇子要成亲!”
成亲需得找人测算良辰吉日,昨个明摆着吃了个暗亏的三皇子今个特意起个大早。
一手一个,简单提上俩礼,三皇子闹着就要国师府开门。
他要成亲!
他要见国师!
他更要得到国师府独一无二的赐福!
“邦邦邦!”
一大清早,扰人清梦的砸门声还在继续。已经睡过好觉的三皇子这会儿只觉神清气爽。
他边砸门还边吆喝,好在国师府地处在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吱呀——”
厚重且饱经风霜的木门是从里面被人缓缓推开。
来者并非白发苍苍的老者,然一眼看去,却也能称得上一句仙风道骨。
“殿下还是请回吧。”
国师膝下大弟子——无忧子出门送客。
可……三皇子还没进去呢!
“本皇子要见国师!”
在没见到想见的人之前,三皇子懒得多费口舌。
他欲要横冲直撞。
无忧子一个闪身,轻松躲过。
按这架势应是不准备阻拦。
意识到不对劲的三皇子:……
艹!老东西又跑了!
还有……摔死他了!
三皇子是在慢一步上前的清风搀扶下缓缓站起的身。
任由清风帮忙拍打身后灰尘,满脑子只想解决问题的三皇子准备逮谁问谁。
毕竟无忧子据说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奇说。
“你——”
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即将得逞的瘆人微笑。
“殿下此前让卜算的卦象依旧。”无忧子可没闲工夫同人唠嗑。
作为国师府重要一员,他不但不关心三皇子的终身大事,还命弟子奉上一根手臂长的木棍,习以为常道:“殿下,您请!”
三皇子:……
方还嘚瑟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应是还没反应过来,三皇子暂时未有任何动作。
无忧子面无表情,只重复说:“殿下,卦象未变。”
“您现在可以抄起木棍,砸门泄愤。”
“……”
这一日,三皇子发疯的精力异常旺盛。
不远处,同样起了个大早跑来偷窥的孟桑榆打着哈欠,默默离去。
半个时辰后。
福宁宫。
“会叔,我是有正事要同我娘讲!”
因何不让她进?
在被推着往宫外走时,孟桑榆整个小脑袋瓜都快儿想冒烟了。
怪哉怪哉!
福宁宫最宝贵的小王爷竟也会有进不了家门的一天?
她闹着要进殿给皇贵妃娘娘讲解今早的见闻。
常公公听见,直接提娘娘拒绝,“娘娘已经知道了。”
所以这门呐,小王爷今个是注定进不去喽!
孟桑榆:???
她娘知道?!
对对对,忘了她身边时时刻刻都有暗卫守着。
但这也不是她爹能背着她,提前给她娘通风报信的理由啊!
猜到真相的孟桑榆气鼓鼓,“那我爹还非要让我进宫干嘛?”
若不是得到顺庆帝口谕,小王爷今儿个才不稀罕出门呢!
“所以小王爷才更该回去。”常公公给出的答案出乎意料。
可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自然是——娘娘近日心情不好。
陛下见不到娘娘。
作为娘娘心尖尖的小王爷必然更不允许见娘娘。
真心尖尖孟桑榆:……
所以她是被她爹拿来当对照的?
一阵无语顿上心头,说实话,孟桑榆有被亲爹的无理取闹震惊住。
果然老话诚不欺我,帝王家的亲情是真靠不住!
“会叔,你方才说我娘最近心情不好?”
只会背地里坑小王爷的亲爹去他的!
孟桑榆这会儿只想关心对自己最好的亲亲娘亲。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打相认后便开始针对她的禁足,除了是在变相保护外,更多的还可能是——
无情帝王忍受不了鄂尔桑族人的互帮互助。
没办法,谁让鄂尔桑小族长自打出生就是这般讨喜呢!
“可不是,娘娘这几日那叫一个愁。”
对于顺庆帝接连数日独守空闺的苦楚,常公公也早有话说。
这边小王爷刚开口,那边常公公便滔滔不绝道:“奴的小祖宗哟!”
“您归京不久许是不知,娘娘这几日为了鄂尔桑老族长要来京一事,愁得那是几晚都没睡上一个好觉。”
听福宁宫里头传话说,娘娘最近还染上了惊梦的毛病。
这惊梦,最是需要有人夜夜在身边伴着。
“听太医院院正解释,这惊梦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了”
“可小王爷,若真任由这病继续纠缠下去,长此以往,娘娘的身体可怎么办哟!”
为主子分忧,是当奴才最大的职责。
解释一番的常公公那叫一个愁。
孟桑榆听完亦是眉头紧皱,“要不还是让我进宫陪我娘吧。”
小王爷真心建议。
毕竟整个尚京怕是都寻不到几个像她这般无所事事者。
然,主动寻求帮助的常公公似是并不满意这个结果,“……要不小王爷您再想想?”
孟桑榆:???
孟桑榆:!!!
她爹想去陪她娘睡觉就直说!
最终,皇宫外头骂骂咧咧的吕家崽又多了一个。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平樱大道。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摆设,同样让尚京百姓熟悉的巡街司小吕大人再一次准备当街升堂。
没了初尝权势的兴奋激动,这会儿的孟桑榆只有被亲爹逼着上值的满腔怒火!
“来者何人?”
“寻本官所为何事?”
“可是受了什么冤屈,需得本官亲自审过?”
视线肆无忌惮扫向面前站着的年轻人,孟桑榆的语气算不上和善。
来京数月,她或多或少也见识过不少受委屈者。可像眼前这般站姿笔挺的求助之人,她当真是第一次见识。
若能转化当下场景,将孟桑榆放到书院里头,不要怀疑这年轻人势必能同她争辩上个三天三夜。
无他,只因眼前年轻人的书生打扮过于明显。
偏偏面上那副视旁人于无物的傲气,又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晚生盛长生见过闲王!”
很好,年轻人是个可以见官不跪的秀才公呢。
“嗯。”孟桑榆神情淡淡应着。
她没急着搭话,而是等到前去探查消息的常山回来后,才挥挥手示意年轻人继续说。
“王爷,晚生今日来此,是有一事想要请教王爷。”
请教就有请教的态度,盛长生双手一揖,又行上一礼。
孟桑榆眉尾微挑,倒是觉得这话熟悉的很。
这不是几日前,小王爷在下学时遇到的场面吗?
只是上回为难小王爷的是陈家六娘。
这回换了场景,也换了人,可细品起来又有些换汤不换药。
尤其是小王爷耳边还有常山帮忙通风报信。
由此可见,眼前这盛家秀才公是真来找小王爷麻烦的!
孟桑榆:……
都说了不要轻易掺和进旁人因果。
看看,为了衬托亲爹的关心备至,小王爷这不立马就遭到报应了。
垂眸瞧瞧自己这被黑锅压矮的小身板,孟桑榆长叹一声。
再抬头看看报应本人,小王爷笑了,“你想请教本王?”
“那就说来听听吧。”
孟桑榆从不畏惧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
不论这目光是友善,还是嘲笑。
施施然靠在椅背上,小王爷难得客客气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盛长生面上应不会有受宠若惊的表情出现,得到应允,他的腰杆儿甚至比方才还更挺拔些。
而他也更为享受围观百姓们的注视,“王爷,晚生想要请教的问题乃是三纲五常中的‘夫为妻纲’。”
要论述,自然就要有所佐证。
不出意外的,有关小王爷上回判定曹家夫妻当场和离的旧案又被翻了出来。
此外,就连之前两位姑娘家是否真为“赔钱货”的事儿也没能逃过。
而在万众瞩目之下,盛长生断言小王爷判定的三个案子皆不符合礼法!
有关柳二娘和离之事,盛长生质问,“王爷如此草率断案,可是会给其他起了歹毒心思的妇人提供一条污蔑夫家之路!”
有关“赔钱货”的称呼,盛长生又指责,“梧桐巷陈家女不顾父兄之举,乃是妇人之仁!”
同时捧起牛家女为母,为弟操劳的万般辛苦。
人群里,已经有原本就对前三回告示不解的百姓们在窃窃私语了。
孟桑榆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出言打断。
三纲五常。
多熟悉的话题呀。
至于指使这位盛家秀才公出面的幕后之人是谁?想必也无需过多赘述。
孟桑榆是等四周重归平安静后不紧不慢开的口。她没想着直接反驳,而是先顺着盛长生的话问道:“盛秀才家中可有妹妹?”
“自然是有。”
郑长生颔首,这会儿正拿着不知何人投来的扇子扇着。
别说这模样,这动作,还真有几分道貌岸然之相。
有就行!
孟桑榆先在心里头暗暗应了声。旋即以着对方此前提过的观点继续发问,“盛秀才家中既然有一母同胞的妹妹存在。”
“不知盛家妹妹平日里可会做些杂活,填补家用?”
“又不知盛家妹妹以后觅得良人,是不是还得贴补盛家?”
盛长生后来给出的答案可以说近乎于是。
为何说是近乎?
因为读书人嘴里所言可比小王爷那套直白说辞更为圆滑讨喜不少。
在盛秀才的口中,盛妹妹作为盛家一员,本就该为盛家生计出一份力。
嫁人之后,那也不叫贴补娘家。
能将盛家妹妹养至出嫁,盛家父母必是费了不少精力在其中。
婚后给娘家银两,与其说成贴补,倒不如说是盛家妹妹感激父母多年养育之恩,自愿孝顺盛家父母!
“……”
孟桑榆今儿个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读书人的这张嘴呀,当真是巧舌如簧,令寻常百姓难以辩驳。
盛长生是站在一座名为“孝顺”的大山上,一一反驳着小王爷的观点。
他不奢求小王爷低头认错。
但将高高在上者怼到哑口无言,在他看来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孟桑榆岂会看不出面前待她跳入的坑洼藏在何处。
小王爷有道德,可惜并不多。
更遑论指鹿为马,断章取义之事谁能有小王爷玩儿的得心应手。
命常山速速铺纸研磨。
在一众百姓们误以为“小王爷当真要避秀才公的锋芒”震惊中,孟桑榆慢慢悠悠下达巡街司的第四张简易告示道:“经本王仔细盘问并多番确认——”
“盛家盛长生枉读圣贤之书!”
“其罪之一,身为男子不思进取,竟大言不惭逼迫幼妹养活!“
“其罪之二,曲解圣贤之意,当众推脱赡养父母职责!”
“鉴于盛家长生此番罪行,还不思悔过,故本大人当场宣判——”
“盛长生为‘下贱货’!”
小小惊堂木起!
告示落。
从今往后,尚京有关巡街司小吕大人的记录怕是又要多桩离奇传说。
盛长生的失魂落魄已无人再管。
反正小王爷是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昂首挺胸离开的。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身异族人打扮的少年正顶着张与小王爷有着六七分相似的面庞“欣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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