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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   已是午夜时分,整个城西郊外都格外安静。

      “哥,你醒着没?”

      王帆虎缓缓将房门推开。

      屋内烛火已经熄灭,唯有透过窗柩洒下的一片皎洁月光照亮着地面。

      床榻上,孟源的呼吸平稳而安详,丝毫没有被打搅到的痕迹。
      棕色的长睫轻轻颤动,暗示着入睡者的一夜好眠。

      “哥?”

      王帆虎不死心地又轻唤了一声,确定真的没有回应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长气。

      他将食盒放在脚边,借着月光指路,蹑手蹑脚朝着床榻走去。

      被子的一角被他掀开。

      被子之下,孟源穿得整整齐齐。

      嗯……

      天凉,多穿点身体好。

      屋外,繁星点点,夜风吹拂,带来阵阵清凉。

      屋内,王帆虎盯着连袜子都换新的人,强行替人找着借口。

      “哥,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你可别怪我。”

      他双手合十作着揖,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看架势,就差再拿出三根香拜上一拜。

      “王帆虎,你可以的!”

      不再多做犹豫,王帆虎咽了咽口水,掐起的两根手指终于跟袜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屏息凝神,加上一鼓作气,还真让他得逞了。

      长袜脱落。

      他弯腰俯身,不偏不倚同熟睡之人裸露在外的左脚脚底板上,第一二根趾间的一枚黑痣成功接头。

      “唔!”

      王帆虎倒吸一口凉气。

      尖叫声即刻脱口而出,临到关头,他也不在乎什么干不干净,把心一横直接将袜子塞进嘴里。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跳出来的心憋回肚子里,王帆虎轻手轻脚想要原路返回。

      他在黑暗中悄悄转身。

      身后,沉睡之人悠悠转醒,不急不慢地拿过枕边早已备好的湿手帕掩住口鼻。

      门页扇动,门框里夹碎的药粉“破壳而出”,随之一股异香飘散。

      “啊——”

      接二连三的瘙痒自鼻腔而起,势不可挡地冲着天灵盖窜去。

      王帆虎的面目狰狞了起来,大大张开的嘴过分挤压着两只眼睛各自眯成了一条缝隙,他连忙将手掌挡在口鼻前,企图将喷嚏巨大的尾音掐死在摇篮里。

      嗯?

      喷嚏的“嚏”呢!

      一口粗气哽在鼻梁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挤得王帆虎眼含泪水。

      “呦,打喷嚏呢。”

      孟源翻身而起,在好弟弟的诧异回眸中,悠哉哉地靠着,道:“听说前朝有人打喷嚏打不出来,气血逆流,暴毙而亡。”

      王帆虎:!!!

      他一个滑跪飞扑到孟源脚边,眼巴巴望着,只求原谅。

      孟源乐了,低头看他。
      而后未着片缕的脚尖踩在人的额头上,拉开着距离,如同践踏着濒临死亡之人最后的一丝希望。

      ……

      “啊——啊——啊嚏!”

      鼻翼无数次抽动后,一声巨大的喷嚏声在小小的房子里炸开。
      扶着差不多摇成浆糊的脑袋,王帆虎可算是从憋死的边缘捡回条小命。

      不远处,孟源几乎是在听见响动的同一时间,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棒!

      王帆虎热情回应,点头呀点头。

      他还能活着,真的挺棒!

      旁边助人为乐的孟桑榆表示没眼看,“狗咬吕洞宾!”

      把戳过鼻子的鹤羽嫌弃地扔到脚边,她轻哼,走到孟源对面坐下,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我同宗,何必骂自己呢。”

      孟源抬眸,眼里带着真诚的劝诫,顺手把食盒往外推了推。

      孟桑榆不理他。

      他又面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狄非顽,挑眉道:“怎么样,这么久没见,该不会是在麻子沟立了大功,瞧不起我这平民百姓了吧。”

      “稳婆死了。”狄非顽睨了人一眼,放下杯子,问:“你到底是何人?”

      “你觉得我是谁?”孟源同款好奇。

      “孟源?”

      “证据呢?”

      “你脚上的胎记。”

      说着,狄非顽视线下移,定在了某人重新穿好袜子的左脚上。

      这回孟源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戏谑道:“可谁又能证明你们所言为真?”

      狄非顽欲要回答。

      孟源抢先否定,“稳婆死了。”

      死无对证。

      狄非顽:“……你娘可以证明。”

      “我娘?”

      孟源“哦”了一声,眼含笑意,“孟老夫人的确当众承认我是她老人家的干儿子。”

      他将“干”字咬得极重。

      “父母恩情大于天。”狄非顽没掉进坑里。

      “不知这话孟老夫人听不听得进去?”孟源典型的油盐不进,“我可跟孟恒远一样,也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狄非顽无言以对。

      孟桑榆:!!!

      她被岔开了思绪,“你也知道钱婶他们怎么想的?”

      孟源摆摆手,得意,“一丘之貉呗。”

      “哦——”

      孟桑榆点头如啄米,下一刻跟避瘟神似的飞快逃离。

      狄非顽感受着肘间衣裳的轻扯,不着痕迹地往外移了移。
      他望着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人,郑重其事地问:“你之前说的话我们能信几分?”

      “大概九成吧。”

      之前所述,除了人物颠倒,皆为真。

      救了醉仙楼楼主的是他。

      当了楼中二当家的也是他。

      眼看着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孟源啧啧两声,像模像样地叹着气,“没想到呀,没想到,我才二十来岁又是没娘爱,又得给亲哥证清白。”

      “你哥?”

      狄非顽蹙眉,对从未出现过的线索保持着绝对警觉。

      孟源笑看眼前人的反应,“死者叫什么?”

      “不知。”狄非顽平静道。

      “……”

      孟源白眼一翻,“你们查了月余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衙门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干嘛?”

      “要不你亲自去问问县令?”

      狄非顽面无表情地回怼。

      不知是谁次次从中作梗。

      孟源没了耐心,干脆直接挑明:“死的人叫王继山。”

      “什么?!”

      当下,莫说是孟桑榆听得糊里糊涂,就连狄非顽都不知将线索从何理起。

      “我爹叫什么?”

      孟源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孟长山。”

      狄非顽下意识回答,却在说出名字的瞬间恍然大悟。

      孟长山。

      王继山。

      子承父业。

      难怪孟老夫人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个半路相识的外人。

      然而狄非顽仍有一事不明,“为何之前不曾听你提起有一兄长存在?”

      “这个我知道。”

      坐在一旁听了许久的王帆虎默默举起了手。

      他看出了孟源的逃避。

      “我最近不是一直在抄村里那个老册子嘛,里面的确有记载一个叫孟涞的人。”

      边说着,王帆虎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保证自己所言非真,天打雷劈,“我也听我爹提过,长山叔以前的确还有个儿子,不过两岁多的时候独自一人跑进山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了。”

      当时村里老人家都说,那孩子怕是没了命。

      可又有谁知,天无绝人之路,二十年后又会一家团聚。

      “得亏孟涞跟他爹长得一模一样,要不然刚回村就得被戳穿。”

      回想起孟涞这些年顶着孟源的名字在村中的所作所为,王帆虎就愤愤不平,“我就说怎么当年看他第一眼就不顺眼,原来是个冒名顶替的家伙!”

      “马后炮。”

      另三人异口同声道。

      王帆虎傻笑,倒是将沉闷的氛围暂时打破。

      “说说你们这几日的奇遇吧。”

      事情解释的差不多了,孟源已不愿再聊,笑着将王狗腿子奉上的酒杯接过,他唔了一声笑眯眯道:“听说你们在雁痕楼被方或正为难了?”

      “你怎么知道?”

      孟桑榆再次惊讶,这回改去盯着孟源的肚子,若有所思。

      “你在雁痕楼也安插的有眼线?”

      狄非顽心累,已经不想追究生意人的脏手段。

      王帆虎则是打着马虎眼将事情糊弄了过去。
      他微微侧身,挡住打量着自己肚子的炙热视线,作为朋友提醒道:“你们可得小心了,两楼皆知,方或正可是雁痕楼楼主杜城关眼前的大红人,且此人行事乖张、睚眦必报。”

      “比邓连策还难缠?”

      狄非顽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他在醉仙楼这些时日受的刁难可比前二十年多的多。

      孟源哑然,他此前在楼里受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儿去。
      可大是大非在前,他还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替人罕见开脱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也无所谓了,等你们案子查清,雁痕楼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定不敢到县衙闹事。”

      过多的操心,孟源也觉得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瞧着窗外天色已深,他想着要不提议让几人在屋里将就一晚,天亮了再另行打算。

      然而话还未开口,门外隐隐约约似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窗边烛光摇曳,竟还有半个人影闯进屋里。

      ……

      与此同时的另一头。

      雁痕楼。

      沐浴过后,方或正定定立于原地。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余,长相在众多男子之中算得上上乘,身材更是肩宽窄腰,腰身精瘦。

      搭在肩上浸湿的墨发还未来得及擦拭干,偶有一滴水珠滴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滑下,逐渐蔓延,最终随着绵长的水痕隐匿。

      与其高大形象不同,他面上泛起的整片红晕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许是沐浴时被水汽蒸的。

      明明当下的场景经历过了无数次。

      桌上点着的白烛燃烧,火光摇曳又平添了几分诡异。

      略感不适地将五指蜷起,他想寻个东西遮掩住自己。

      可在对上男人赤、裸的视线时,所做一切又成了枉然。

      指尖力道散去,方或正听候着安排。

      “这就是你赔罪的方式?”

      咫尺之外,雁痕楼楼主杜城关把玩着玉扳指,自始至终都带着玩味。可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不容置疑。

      “你应该清楚,我不喜欢故作矜持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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