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0 身处尚京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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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桑榆终是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内。
尚京。
叮咚巷。
这巷子坐落的属实偏僻，在此待了数十日，每每出门归来，人迹罕至间孟桑榆不是觉得自己在做贼，就是恍惚以为在偷人。
明明她是那般正大光明的人呀。
好在，四四方方的一进院儿里今日多了个能陪她唠嗑的人。
“程大夫，你再帮我好好瞧瞧，我真不是——”
想到接下来要提及的话题，孟桑榆难得露出些女儿家的娇羞来，将空无一物的手腕又往前递了递，她略显焦急，“真不是怀有身孕吗？”
“……”
“刚来尚京那日，您明明说我这是滑脉，如今又过了些时日，总能确认吧？”
“……”
“还有——”
孟桑榆还想喋喋不休，奈何程大夫年纪不老，“孟姑娘！”
语气被刻意加重，没办法他耳朵属实有些疼。
“怎么了？”
孟桑榆故作不知，还眼巴巴盯着人看。
程大夫一噎，仍尽职尽责解释道：“滑脉不止是代表有孕。”
用浅显易懂的话将可能出现滑脉的状况大概描述了遍后，程大夫耐心问道：“不知孟姑娘可否听懂？”
“不懂。”
孟桑榆果断摇头。
她又不是大夫，怎会懂。
“……那是哪儿没懂？”
自诩也是教过几个蠢徒弟，程大夫自认很有耐心。将茶水倒满，他秉承的是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奈何有人就是榆木疙瘩呀！
“都不懂。”孟桑榆摇头呀摇头。
“……一点儿不懂？”
程大夫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不应该呀，他方才讲解的内容，应是三岁孩童都能听懂才对。
偏偏孟桑榆郑重其事地点头，“是的！”
程大夫：……
“……不知姑娘可曾看过大夫？”
其实程大夫想问的是可曾读过书，听过人话，奈何良好的教养并不允许他这般无理。
“不曾。”
孟桑榆又切换成摇头模式，在对方难以置信地注视下就听她理所当然道：“我们乡下人小病小灾都靠忍，至于大病没银子看，一般都是等死。”
“哦，也有一些想活的，那便随便去处道观，上炷香，磕个响头，再求张符纸一烧，整碗灌下去就成。”
聊起过往的亲身经历，孟桑榆那就有话说了。
她欲要给人推荐十里八乡最好的道长。
程大夫安静听完全程，竟是目光凉凉，“孟姑娘，虽说医者不自医，但小小眼疾在下还是能治的。”
“再说了，程某从未有过眼疾！”
言罢，墙角倒着的一堆药渣被人指证。
若细细去嗅，还能闻出空气里残留的苦药味。
孟桑榆：……
呦吼，暴露喽。
“程大夫，你刚说滑脉还会在其它症状上体现是吧？我就说嘛，我年纪轻轻，怎么就有孕呢。”
装作“心有余悸”般拍拍胸口，孟桑榆一脸“您可真是神医！”的感激表情。
她替神医将满杯的茶水泼洒于地面，重新倒满后改为双手奉上，“大夫，那我刚来尚京前总是想吐又是为何？”
“吃多了。”
程大夫言简意赅道。
他没去接那杯茶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晦气。
“不会吧。”
孟桑榆不太相信，余光瞥见那道凉凉的视线时她又立马改口，“是，我离开村子那天的确是吃多了！”
平日她能一口气吃两只肉兔，那晚她可是吃了大半个呢！
这人……真不是庸医吗？
孟桑榆又开始怀疑人了。
她想再试探试探，程大夫则是一眼将她的小心思看穿，“还有劳累过度。”
孟桑榆：？？？
什么意思？
哦，约莫是指被野猪累到了。
的确，她当天扛狄“野猪”下山真真是废了老鼻子功夫。
“程大夫，您可真是当代神医呀！”
信服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孟桑榆这回彻底不怀疑了。
她一左一右竖起两根大拇指。
程大夫瞧见，却是面无表情，“时辰不早，程某要走了。”
话音未落，这人当真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
孟桑榆一看，一整个就往躺椅上靠。
啊，铺有褥子的椅子睡着可真舒服！
嗯，正午阳光正好！
行，她要午休啦！
“……您怎么还没走？”
双眸紧闭，酝酿起睡意，孟桑榆是打算听到大门被从外面扣上的动静后彻底进入梦乡的。
可等呀等，等呀等。
门怎么不响呢？
就连脚步声都没有。
于是她睁开了双眼，如同见鬼般，视线里只剩蓝天一片与一张大脸。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确定对方足够清醒后，程大夫沉声发问。
“我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孟桑榆不懂就问。
程大夫：……
艹！他不是来套话的嘛？
怎么反被套话了？
“听闻你离开城西时，身边不止一人。”
程大夫循循善诱似的提醒。
“是哦。”
孟桑榆拍着脑门，随即恍然大悟，“那日我同卷卷猫一起跑下的山，不知它如今怎样？”
“无！碍！”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程大夫牙齿里蹦出来的。
那猫其实在第二天天亮就恢复了精神，如今更是活蹦乱跳，至于那日奄奄一息的模样不过是，“你当晚逃命匆忙，猫被你藏在怀里颠簸累了。”
闻言，孟桑榆了然般点头，“感情猫也能有滑脉的症状呀？”
一人一猫得了同样的病症。
她早就说她是卷卷猫天定的主人吧，瞧瞧，这都是证据！
“程大夫，我那两匹马近些时日过得可好？”
做主人嘛，最忌讳的便是厚此薄彼，孟桑榆又开始关心桑白金和烈风了。
她双眼亮晶晶，就想听到个答案。
只是这次的问话注定无疾而终。
“程某还有要事需忙，先走一步！”
言罢，竟是提起药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对于这种一听便假的拙劣理由，孟桑榆只是躲在程大夫身后偷偷地乐。
大门是从外面被一道不重不轻的力道关上的。
孟桑榆靠坐在躺椅上，静默许久。
掏出那张藏于身上十数日的纸张，待扫了眼右下角用朱砂所写的“归”字后，她竟是没了在人前的精气神儿，重重地长叹一声。
“唉——”
有事还等着她做，好命苦。
“叽叽！叽叽！”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只麻雀，正饿着肚子也很苦。
“……马上就给你们找吃的！”
孟桑榆都快烦死了，可这尚京于外乡人而言属实无聊了些。
去厨房抓了整整一大把稻谷，在瞧着争夺抢食的麻雀群里最大的一只时，孟桑榆蹲着，双手托腮嘟囔道。
“肥啾，你成日吃我的吃得最多，将来你可定要带我寻到爹娘不可。”
……
与此同时。
东宫。
太子此番病发并不像过往无数次那般的骇人。
许是有孟氏女那个治毒成功的活例子在，齐小神医这回所开的压制方子也很对症，“没事还是得晒晒太阳，多出去走走。”
今日的问诊结束，齐消再一次念叨起说了数十年的叮嘱。
太子闻言仅是莞尔。
没办法，说话的人不烦，他这病人却是早就听烦了。
没去再看欲要逼他回答的五弟弟，太子这会儿的注意力可都全放在数月未见的四弟身上。
“小四，许久不见，你这脸色怎得比我这做二哥的还苍白上几分？”
太子这话说得并不做假。
那日李归也一行几人刚一归京，东宫便有人送信。
初闻狄非顽被野猪所伤时，太子还有过担忧。
然宫里不少太医都去狄家瞧过，当传回来的信都说小四爷并无大碍时，太子才将这份担心放在了一旁。
毕竟他这幅身子骨更是一言难尽。
今日算来还是他们几位异父异母亲兄弟近几个月来的第一次见面，太子本以为会瞧见一个与往常无异的四弟，可亲眼所见后直觉告诉他好似有些不对劲掺杂其中。
眼前的狄非顽并非病弱膏肓之样，偏偏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意。
至于脸色，竟也与他这常年缠绵病榻的人相差无几。
这……真不是病了吗？
太子忧心忡忡看向齐小五，“消儿，你可帮小四瞧过？”
“嗯！”
齐小大夫冷哼，“不就是茶饭不思，纯饿的！”
一回想起在宫门外遇见狄病秧子的场景，齐小五真恨不得扑上前去，扇人两巴掌。
不就是人姑娘家不愿主动去狄家看他嘛，这要死要活不吃饭的把戏真不知道是演给谁看的！
亏他还担心某人是真得了绝症，快死了，跑近查看时还差点儿摔了一跤！
呸！
没人要的玩意儿！
真窝囊！
这辈子要论齐小五最瞧不起的是哪类人，毋庸置疑便是求爱还畏畏缩缩的大小废物们。
很不巧，如今饿到快脱相的狄非顽正异常符合被唾弃的条件。
“姓狄的！”
齐小五欲要骂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狄小四却是“腾”地一下站起身。
而当椅子因外力不稳砸地且四脸懵圈之际，小四爷径直单膝跪地，恭请密令道：“太子病情加重，已不能再拖！”
“还请太子当即下令，命我以铜钱镇狄家将死之人身份，同那店子湾孟氏女冲喜！”
“……”
作者有话说
第230章 2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