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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215 狄小四爷这 ...

  •   王大利从未像今天这般,万分急切想将大儿子嫁出去。

      这蠢小子!去桑榆家要两碗面,怎么要了两个时辰都没回来!

      难道他不知道他老子要饿昏死过去了吗?

      “大嫂,这会儿时辰不早,你怕是该回去了。”

      隔着一张方桌的距离,王大利猛猛喝下一大口茶,压住肚子里因为饿而涌上来的恶心感,他出声礼貌提醒对面人,他家要关门了。

      “你饿不饿?”

      王余氏却并未在意王大利话中的送客之意。仿佛她才是这家中真正的女主人一般,转头便吩咐同她一起来的男人,道:“去做碗面端来。”

      “……大嫂,不用麻烦了。”

      王大利还在好脾气的婉拒。

      “还不快去!”

      王余氏的态度不容置疑,但当屋门从外合上,再次面对王大利时她的表情又是说不出的和善。

      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留恋?

      “大嫂,真的不用!”

      家中堂屋算不上大,王大利在察觉被盯上时不自觉加重音量。

      他起身要走。

      王余氏则是不紧不慢提醒,“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门外起码还站有一人。

      正准备离家出走的王大利:……

      艹,他成瓮中捉鳖里的那只鳖了!

      “你到底想干嘛?”

      自知已无法躲避,王大利强行命令自己平心静气后站定,回头。

      他其实有想过跳窗逃走。

      但屋外人不是聋子啊!

      被抓个正着这都不算丢人,王大利怕就怕他个老胳膊老腿若真被卡在窗户上,他是在窗框上干坐着呢?

      还是干坐着呢?

      反正他王大利好面子的很,是绝对不会求人把他从窗户上抱下来的!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从始至终都清楚。”

      王余氏同样款款站起身来。

      她尝试着朝对方靠近。

      奈何王大利一瞧见她的小动作竟被吓得连连后退。

      “你当真要这般避我如蛇蝎吗?”

      王余氏痛心疾首,没了当日初到店子湾的清冷贵气,在面对多年未见,但风采更甚当年的男人时,她只觉得一片真心被辜负。

      尤其是王大利那不加掩饰的避嫌,更是令王余氏的整颗心都像是被千刀万剐般痛个不停,“大利,你忘了吗?当年该同我成亲的不是他王大胜,而是——”

      “你呀!”

      话音未落,王余氏嘤嘤哭泣,一张干净的帕子更快就被泪水染湿了一角。

      但就算帕子整个被湿透,王余氏也不认为这能比得上她二十来年来所受之苦的万分之一,“大利,当年你在城西当学徒,我爹明明是先看中的你。”

      “可你为何这般狠心?”

      狠心到将她抛弃。

      更狠心到让他哥王大胜最终成了她余家的上门女婿!

      “大利,如今我爹重病在床,大胜也被关在牢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我要不然……”

      王余氏想说他们可以趁此机会再续前缘,然王大利一眼便察觉出其话里的冒犯之意,“大嫂,你与我哥成亲,便是和离也只能一辈子是我的大嫂!”

      “更何况,我也早已成亲多年!”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龌龊想法,王大利拒绝的很干脆。

      他亦如二十多年前一般。

      不贪图富贵,且只想挣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胡说,你那根本就不是成亲!”

      王余氏被王大利眼中的坚决刺痛,她突然大喊大叫道:“那姓骆的根本配不上你!”

      “她长得那般丑!”

      “生的儿子虽都随了你的长相,但那孩子哪儿有一点儿你当年的影子!”

      王大胜吩咐王小富去找店子湾村长一事儿,王余氏并未亲眼所见,可她身边的人却是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同她描述了遍。

      一想到那孩子与王大胜如出一辙的市侩样儿,王余氏顿觉一阵恶心,“大利,都是那姓骆的妇人的错,你这般好,又怎会生出那般不是人的儿子。”

      “你听我说,从今天起你便不要那两个孩子了。”

      “我呢,这些年一直都有在吃药调理身体。”

      王余氏是同王大利生孩子的。

      与跟王大胜同床异梦的厌恶不同,她是真心实意愿意替眼前这男人生上一儿半女,“大利,我还记得你以前同我说过想生一个女儿的。”

      “你看那姓骆的肚皮当真是不争气。”

      话音未落,王余氏竟是面带微笑,嗔怪着朝人步步逼近。

      “我想生女儿是跟当年一同当学徒的兄弟说的,绝非是同你!”

      王大利压根不想跟眼前这疯女人扯上一丁点儿的关系。

      他厉声纠正被严重扭曲的事实,并且全盘否定道:“小富跟小有是我生的孩子,我很喜欢他们。”

      “至于我那夫人骆氏,她虽不如你出生富贵,但却是我王大利日思夜想,万般求娶来的!”

      他决不容许任何人当着他的面诋毁。

      “今天时辰不早,我也不饿,还请余夫人离开吧。”

      既然王余氏说她同王大胜貌合神离,那王大利愿意给人留最后的脸面,不再称呼其为“大嫂”。

      但夜幕降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这事儿他王大利做不来。

      他沉声再次发出逐客令,然开门的手还未使力,一股天旋地转感竟先如惊涛巨浪般朝他袭来。

      在意识模糊前,王大利看向刚才被他猛灌一口的茶杯。

      他的耳边,还隐隐约约传来臭小子的声音,“爹,我给你端回来了一碗肉臊子面?”

      “咦?你俩是何人?干嘛守在我家门口,还不让我进?”

      ……

      狄家小院。

      一想到大利叔吃面吃到最后惊喜发现碗底还卧着两个荷包蛋的表情,孟桑榆就独自乐呵的不行。

      她想去厨房也奖励自己一个荷包蛋,怎料腰间一紧,还未起身的她下一刻竟被人死死扣在怀里。

      孟桑榆:……

      啊啊啊!

      狄家小子有病!

      有大病!

      “放开我!”

      孟桑榆烦躁命令。

      “我难受。”

      狄非顽难受地哼哼唧唧,然后抱着人的手更紧了。

      唉,怪不得老祖宗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打假借烈风难训的名头与怀里人紧密接触后,自认为开窍的小四爷已然难以再满足于摸摸头,捏捏脸此等小恩小惠。

      将脑袋深深埋在人颈窝里,汲取着空气里的清新气息,小四爷真想感慨一句——啊!好香的人儿呀!

      想咬,怎么办?

      “嘶,狄家小子,你属狗的吧!”

      孟桑榆边骂骂咧咧,边要反击。

      狄非顽不躲不挡,只来了句,“我真难受。”

      言罢,他拉着人的手去探他的额头。

      别说,真有些烫手。

      “你有病吧!”

      孟桑榆骂得更真情实意了。

      她想将人拖回屋里。

      “你陪我吹吹风就行。”

      狄非顽无赖般将下巴枕在孟桑榆的肩膀上。

      晚上的风有些凉,他这般浑身燥热的人吹得正正好。

      得寸进尺把玩起怀中人还有些肉乎的手,小四爷如同生病讨要甜水的娃娃一样,闹着要人哄道:“桑榆,你给我讲讲你为何这么厉害呗?”

      厉害到让人怀疑,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怎么?想套我话?”

      孟桑榆如此聪明,又岂会上当。

      “是啊。”

      狄非顽大方承认,他拿她的手指去戳她的脸,威胁道:“告诉哥哥,不然哥哥可就要指哪儿咬哪儿呢!”

      孟桑榆:……

      无聊!

      “我就是厉害!”

      孟桑榆可不中美人计。

      “嗯,厉害到一个人查完了几村人的八代祖宗。”狄非顽好笑地揭穿道。

      孟桑榆一噎,立马不高兴,,“我慢慢查不行?”

      她可是查了许久的!

      “行。”狄非顽认可颔首,“谁让几个村的村民都是能读懂哑巴话的沧海遗珠呢。”

      孟桑榆:……

      什么沧海遗珠。

      她听不懂。

      “你别胡搅蛮缠啊!”

      嘴皮子比不过,孟桑榆自认拳头还是很硬的。

      她有些搞不懂狄家小子今晚闹这出是为了什么?

      “明明就是你瞒着我有秘密。”

      狄非顽倒打一耙道。

      没套出想知道的消息,小四爷长叹一声,设想着未来道:“桑榆这般守口如瓶之人,将来若是能到尚京谋取个一官半职,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到时候就是不知尚京的老古板们,会不会如同他这般耐受气?

      “桑榆,咱们到时候一起去尚京吧。”

      狄非顽想要邀请人回家。

      孟桑榆品不出这同游的意味,白眼一翻,她嘴毒道:“你是想让我当官,还是去当搅屎棍?”

      也不看看她是当官儿的那块儿料吗?

      “你呀,真真是大逆不道。”

      狄非顽怔神片刻,旋即出声笑骂。

      当官儿可是实打实替朝廷办事。

      她孟桑榆若是搅屎棍,那搅的屎又得是何物?

      忽然间,众大臣嘤嘤嘤哭闹起身上臭的画面跃然至狄非顽脑中。

      小四爷不厚道地笑了。

      “有病!”孟桑榆被弄得莫名其妙。

      肩膀上时不时传来的震动还闹得人痒痒的,她抖抖肩,提醒人稍微消停点儿,之后又似是想起点儿什么,竟是建议道:“狄家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去科考试试?”

      这样子,他们店子湾就能有两个文曲星。

      真到那个时候,她这个当村长的腰杆也就能挺得更直了。

      “不行。”

      狄非顽想也不想拒绝,且在对方开口前给出答案道:“我学问不好,字也识的不多。”

      就像是那份信,小四爷至今都没能研究出来个所以然。

      “不行,你必须得考!”

      不知哪儿来的牛脾气,孟桑榆非得人去。

      “不考!”

      狄非顽同样倔强。

      “行!”孟桑榆气鼓鼓,一巴掌拍开还想在她脸上作乱的手,竟是口不择言道:“你不科考,那就争取尚公主!”

      手不疼,开始心疼的狄小四爷:……

      这是真要前途,不要他了?!

      艹,这坏主意还是他某天嘴贱给人提醒的!

      “行,我改明儿就去尚公主!”

      狠话谁不会说呀,就听狄小四爷把后槽牙磨得“嘎嘣嘎嘣”直响,嘲讽道:“到时候我同公主大婚,但仍对你念念不忘。”

      “然后,咱俩这对儿野鸳鸯奸情暴露,一起被人浸猪笼去!”

      孟桑榆:???

      她是被诅咒了吗?

      可恶!

      “我凭什么要被浸猪笼!”

      唾弃地用余光瞥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孟桑榆也打算胡说八道:“没准儿皇上派人来调查我,发现我是流落在外的公主呢?”

      哼!公主可不用死!

      狄小四爷:……

      好好好,感情之前的胡言乱语是在这儿一块儿等他呢!

      “那我也不死!”

      狄非顽今个还非得较这个真不可,“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孟桑榆,你以为我是真的答应你要尚公主了?”

      “呸!那天我一进宫就直接朝圣上禀明,这辈子都不可能尚公主!”

      这话被说得煞有其事,紧接着反目成仇的两人皆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一息。

      两息。

      ……

      正当偷听的老天都以为天要塌了时,本该相看两厌的两人竟是“噗”一下齐齐笑出了声。

      孟桑榆往后又靠了靠。

      狄非顽默契地打开双肩,让怀抱更宽敞。

      抬头,凝视着少年人稚气尚未全部褪去的脸庞,孟桑榆认真感叹道:“狄家小子,真可惜,你这辈子只能跟我一起过苦日子了。”

      “是呀。”

      小四爷惬意地勾起嘴角,然那笑里还藏着些说不出的得意,“孟桑榆,你一辈子可都得对我好。”

      “谁让我为了你,在见着圣上的第一眼,便表明终身不愿尚公主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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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争取日更到完结,目前存稿到6月20日。 另外可以求小读者们给点一个收藏吗? 就一个,一个嘛~~ 万分感谢!《姑娘她从不说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