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96 店子湾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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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将户籍迁入店子湾，是在王大胜的意料之外。
但拒绝继续修路，避免损失扩大，又是在王大胜的计划之内。
他本以为在将此事同孟桑榆挑明的第二天，会看到一个怨声载道的店子湾。可眼前这片井然有序，充满欢声笑语的赶工场面又是怎么回事儿？
“大胜，多亏你免费送的这些石料，咱们村今年也算是干出一件大事！”
往年祭拜先祖的路虽算不上难走，但到底没有修路后的体面。
店子湾村民一个个扛着铁铲，在路过全村的大恩人时都会停下脚步，道一声感谢。
“五伯，你这话说的不是折煞人嘛，我王大胜的爷爷奶奶不也埋在这山里头。”
王大胜笑着同人寒暄，偏偏心里的气闷压根无处宣泄。
眺望四周，察觉热情十足的村民手里每人都有一把趁手的工具后，王大胜笑着打探，“五伯，我瞧着你们用的这锄呀铲呀的可都是好东西，这些……怕不好弄来吧？”
如今铁仍是官府管辖之物，放眼望去，王大胜估摸着得有几十把。
“可不是，咱们也都知道这些个都是好东西！”
被称作五伯的老头子笑得格外开怀，拍拍肩膀上刚熟悉的新伙计，解释道：“这些呀都是昨晚上桑榆那丫头通知咱们今早得自己动工修路后，连夜跑去县城府衙，跟县老爷借的。”
“等村里人上手，再将杂七杂八的都修整一遍后，估摸着也就小半个月，这些好东西可都得原模原样还回去。”
话落，五伯苍老的眼神里还有些不舍呢。
王大胜全程安静听完，只觉如鲠在喉。
他想大声质问，孟桑榆个死丫头片子让你们这群老东西干活，你们就干？
一群大老爷们让个女人家家的指挥得团团转，丢不丢人！
可当视线触及到铁铲边缘因阳光照射，而发出的刺人眼光芒时，王大胜又瞬间禁言。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如今自己若能安安分分，那在全村百姓心里还能占个捐石料的功名。
若他非得跳出来将此事闹得个天翻地覆，真到那个时候，怕是刚翻过页的言而无信罪名又得扣到他脑袋上。
想想被全村群起而攻之的场面，再念及山里安睡多年的列祖列宗，王大胜深呼吸一口后，决定先放过孟桑榆一马。
“啊嚏！”
狄家附近。
孟桑榆一个喷嚏打的脑袋瓜都不灵活了好半天。
缓过神，拉紧手中缰绳，她指桑骂槐道：“桑白金，请记住你的身份，不准在背后偷偷骂我，听到没有！”
专心吃路边草的桑白金：？？？
听明白弦外之音的王大利：……
“桑榆，你让人把我叫去茯怀家那日，我已经收拾过小富了。”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
身为王小富亲爹的王大利今个刚等儿子能下地，便拉着人来给孟桑榆道歉。
“真的吗？”
孟桑榆半信半疑，越过大人去看后面的倒霉孩子，果不其然真让她将王小富翻白眼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
“大利叔，小富背着你要打我！”
孟桑榆举手告状。
王大利二话不说，转身朝着儿子后脑勺便是一巴掌。
“爹，我只是朝她翻白眼，你别听她瞎说！”
现场几人，只有王小富受伤的世界达成。
“老子想打你，就打你，还用桑榆告状！”
来请罪就要有请罪的态度。
王大利清楚，只要孟桑榆肯跟他们说话，再将这口恶气给出了，那么一切恩怨都能化解。
然，王小富那仅有绿豆丁点儿的小脑袋瓜又怎会懂亲爹的良苦用心。
“孟桑榆，我跟你拼了！”
少年人气血上头根本不用缓冲。
王小富举起单薄的拳头，就要朝敌人这边冲。
王大利没阻拦。
孟桑榆亦是没有躲避的迹象。
“嘭！”
蔚蓝天空下忽有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
陪同桑榆在旁的狄小四爷缓缓收回右脚。
不远处，原还盛怒的王小富重重砸在地上，下一瞬竟扯着亲爹的裤腿嗷嗷大哭，“爹，他们、他们揍我！你帮我打回来！”
被委以重任的王大利：……
孩儿呀，爹也怕挨揍。
“你这死孩子，没事儿瞎嚷嚷什么！”
没有想象中的替子报仇，王大利无情抽走被儿子死缠的唯一依靠。
在后退一步前，这老子居然还趁机又踹了亲儿子膝弯一脚。
这一脚，孟桑榆瞧着可不轻。
“大利叔，你这一下我家狄家小子可不帮你背黑锅。”
孟桑榆还是很能分得清你我。
她眨巴着双眼，挑明。
闻言，王大利依旧是那句“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忽而态度一转，和煦道：“桑榆，大利叔今年快四十了，算来要比你娘虚长几岁，你呀得叫我一声伯伯才行。”
“……哦。”
孟桑榆面无表情，“大利叔，早上好。”
明明是伯伯的王大利：……
算了，小孩子嘛。
好气！
“你还不快点儿到桑榆跟前赔礼认错！”
王大利不想让自己气出个好歹，便决定用儿子出气。
这回光明正大将王小富踹得原地蹦起后，老子直接揪着儿子的耳朵逼人道歉。
“爹，你搞清楚，是她让胖森打的我！”
王小富还在嘴硬，同时觉得自己冤枉至极。
呜呜呜，明明是他挨了打，他爹居然不向着他。
呜呜呜，他爹不爱他这个亲儿子了。
“哭什么哭，桑榆被你找麻烦都没哭，你个惹事儿的还敢哭！”
手上没有趁手的藤条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王大利蒲扇般的大手在落到亲儿子屁股上时已足有震慑力。
王大利大骂儿子没出息。
还骂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居然能被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揍得鼻子出血更是丢人得很。
孟桑榆在旁边看得饶有兴趣。
她也坏得很。
瞧出王小富一有逃跑的架势，她就去拦。
也不管王大利揍儿子的心诚不诚，反正她非要当个告状精，“大利叔，小富那天还说让我有眼力界点儿，把村长的位置主动让出来。”
“还有啊，他说是大胜叔叫他私下来威胁我的！”
这两天没走漏丝毫风声的王小富：！！！
“爹，你别听桑榆瞎说，我没有找大伯，真没有！”
王小富已然被吓得双腿无力。
可怜儿子跪在地上求亲爹。
偏偏王大利在听清孟桑榆所言为何时瞬间气红了眼，“你都叫他大伯了，还说没帮他干坏事，老子今个打不死你！”
“爹、爹……”
夏日清晨，蝉鸣鸟啼声外，再加上缺心眼儿的鬼哭狼嚎当真是美妙若仙曲儿。
孟桑榆听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狄非顽看着却是眉头蹙起。
他能看出来王大利此人一开始揍儿子时有表演的成分在，但后来这出应是真动了怒。
对于想不通的一点，小四爷从不纠结，而是选择直接问：“王小富不能叫王大胜大伯？”
从方才父子俩的争执分析，爆发点似乎正在此处。
“没有呀，大利叔只是借题发挥。”
没去打扰老子揍儿子的好兴致，孟桑榆把人拉到墙根儿阴凉地才将其中玄妙娓娓道来，“小虎他爹说大胜叔跟大利叔是村里难得的聪明人。”
只是有的聪明人选择削尖脑袋往上钻营。
有的聪明人呀却是能沉淀心境。
“听说当年在大胜叔将户籍迁走时，他们兄弟俩就闹掰了，现在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兄友弟恭罢了。”
正因如此，王大利在听说蠢儿子替王大胜做事时才会如此暴怒。
“哎，狄家小子，你说等会我要不要假装让大利叔别打了。”
孟桑榆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嘻嘻，好期待大利叔能把儿子揍的鼻青脸肿呀。
哼，让这小子在小时候欺负小虎，还以为她不记得他。
哼，揍不死他丫的！
孟桑榆将拳头挥得虎虎生风，隔空替王大利打气。
狄非顽在空中将人手握住，没有丝毫旖旎，反倒面色沉肃提醒：“眼见为虚，耳听也不一定为实。”
亲兄弟说到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狄小四爷有所怀疑很正常。
“不可能，大利叔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大胜叔和好。”
孟桑榆斩钉截铁否定，记起王老爷那日特意寻她时透露的陈年往事，她偷笑着靠近，同人耳语。
一时间，孟桑榆说得咯咯直乐呵。
狄非顽却是听得头顶黑云密布。
嘶，小四爷真心对长辈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
“狄家小子，你觉得大利叔长得好不好看？”
孟桑榆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狄非顽无语，“不好看。”
他看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我瞧着你分明就是嫉妒。”
孟桑榆“啧啧”两声似是看穿了对方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蹲下身，双手托腮，她盯着王大利那张脸竟追忆起往昔，“我打小就认为大利叔是店子湾最好看的人呢。”
白净，还长得高高大大，听说年轻时还在城西当过学徒嘞。
如此想来，王大胜和王大利在面容上倒是有那么七八分的相似。
可时光不饶人，不同的境遇注定在造就不同人生的间隙，替每个人刻画出不同的面相。
唉——
孟桑榆忽然长叹一声。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被时光磨砺成以貌取人的肤浅人类。
唉，王大胜怎么长得那么丑呢？
哎呦喂，大利叔的风华怎么更比当年呢？
“狄家小子！”
思绪在不知不觉间飘远，从孟桑榆毫无征兆扬起的灿烂笑容中，狄非顽知道眼前人呀，又来了坏主意。
只听，晚辈孟桑榆一脸坏笑道：“我听王老爷说大利叔以前可温文尔雅了。”
“我等会儿要是去问他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才导致性情大变的，你说大利叔会不会也揍我？”
“真到那时候，我是跑呢，还是站在原地继续问呀？”
“……”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19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