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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93 本山鱼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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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昨晚刚揍过人,今早就被家眷找上门是什么感受?
对此,孟桑榆表示压根没带怕的!
“盼儿姐,你快带宋婶子进来坐。”
大门打开,一瞧清来者何人,孟桑榆立马热情地邀请两大一小快进小院里坐。
“我是带着我娘来谢谢你的。”
孟盼儿表明来意。
没有推辞,她抱着胖儿子,拉着娘跨过门槛,朝院里走。
狄家的院子很好看,到处绿荫环绕将被太阳炙烤的地面圈出点点阴凉。
靠北的墙根儿下栽着一颗不大,但枝丫异常茂密的树。
树荫下除了两张躺椅并排摆放外,矮几上每日还放有新鲜的瓜果、小食。
而在此般清新凉爽中,更为吸引孟盼儿的还是另一侧的那一片红,“这是……芙蓉花?”
“嗯!我特意从茯怀姐家里挖过来的。”
孟桑榆边介绍花的来历,边将人往躺椅边儿带。
躺椅坐着舒服,尤其是对老人孩子来讲。
“我……我坐凳子就、就行。”
宋婶子拘谨地站在原地,她有些不适应被礼让。
“婶儿,我这哪儿有凳子。”
孟桑榆表示听不懂,然后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木凳上。
孟盼儿见此低笑出声,瞧出了娘的不自在,她将胖儿子塞进娘怀里后,劝道:“娘,躺椅地方大,你带着小树,让他在上面玩也方便。”
“那、那行。”
宋婶子微微颔首,听从闺女的话坐在躺椅上。只是大概是在外人家中的缘故,那一举一动怎么瞧怎么僵硬。
“桑榆,我娘只是许久没怎么出过门了。”
孟盼儿看着娘这模样,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侧过身,面对着孟桑榆解释时,眼里还有点点泪光闪过,想起今日上门打扰的理由,她才又缓缓道:“桑榆,盼儿姐谢谢你。”
“不用谢。”孟桑榆笑容灿烂。
不就是打了人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真觉得没什么好谢的,可孟盼儿仍是坚持道:“桑榆,真的,昨晚的事儿我真的很感谢你。”
话音未落,一滴热泪自眼角坠下,重重砸在孟盼儿日渐白皙的手背上。
没有人知道昨晚孟盼儿内心的恐惧。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她的确是用假话恐吓住了孟狗剩。
可她心里清楚,回到店子湾的一路上,桑榆从未说过要晚上去寻她的话。
她说谎了。
但当时的场景令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孟狗剩着实因畏惧安安分分了几个晚上,但假话终会有被戳穿的时候。
在昨个开席前,待察觉出孟桑榆看向自己的神情并没什么愤怒情绪掺杂其中时,孟狗剩便意识到,他居然被自家亲闺女给骗了!
想起亲弟弟那句“大哥,你这闺女真是反了天了!”的好言相劝,孟狗剩在想明白的当晚竟直接起了杀心。
好在上天怜爱,愿意保佑她们母女三人。
好在店子湾那片小小的天一直都在。
“桑榆,我们今早请赤脚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我爹这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没有亲爹被人揍成重伤的伤感,孟盼儿认为她当真是个恶人。
因为如今的她只想笑。
“这么严重呀。”
孟桑榆心知肚明,也跟着笑,“那盼儿姐,要我给孟狗剩捐点儿医药费吗?”
毕竟人是她揍的嘛。
嚣张!
“不、不用。”
没等来孟盼儿的婉拒,倒是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的宋婶儿开了口,“家中这些年还、还存了些碎银子。”
其实宋招娣心中同样清楚。
她没本事。
但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徒。
“行,若是婶子家钱不够了,记得来寻我。”
孟桑榆从不做那上赶的买卖,给人一个承诺后,她转而朝着孟盼儿打探道:“盼儿姐,你大概啥时候回去呀?”
她问得是回县城的时候。
“我想在家多待几日。”
孟盼儿简单说明接下来的打算,末了,她问:“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就是想在你走之前送你跟小树一个礼物。”
本来那礼物准备的就比较赶,这会儿一听时间还有空余,孟桑榆便没那般着急了。
她撑在躺椅扶手上去逗胖娃娃,“小树,你走的时候记得跟小姨说,小姨送你个好东西,好不好?”
“呀呀,呀。”
胖娃娃热情回应,估摸着仍在说行。
“桑榆。”
面对眼前欢快一幕,孟盼儿静静注视着,须臾静寂后轻轻唤了声。
“怎么了?”
孟桑榆应声回头,脸颊两侧还带着逗孩子的笑容。
“桑榆。”
孟盼儿用着更为温柔的声音又唤了声。
她将视线上移,最终落在淤青处,“你知不知道小树的爹爹成了秀才。”
“真的吗?”
孟桑榆替人开心。
孟盼儿重重点头,“所以你若是有什么问题,我……和你姐夫也能帮你。”
孟桑榆:???
她能有什么问题?
不都是别人出什么问题吗?
孟桑榆有些听不懂孟盼儿的暗示,她下意识想要挠挠脑袋。
“嘶——”
这过了一夜的淤青怎么更疼了!
“盼儿姐,我以后该不会不漂亮了吧。”
孟桑榆再厉害,也有着对于毁容的深深畏惧。
孟盼儿见着心疼,忙直起身轻轻朝着淤青处吹气,安抚说,“没有,桑榆最漂亮了,桑榆是店子湾最漂亮的姑娘。”
“真的吗?”
孟桑榆憋着嘴不信。
“千真万确。”
孟盼儿为了让人相信,就快对天发誓了。
“噗。”
孟桑榆乐出声。
这是整蛊人还成功时的笑声。
“怎、怎么了,桑榆?”
以为孟桑榆又要犯病,孟盼儿连忙伸手去探人的额头。
孟桑榆身子微微后仰,躲过,她笑得不怀好意道:“盼儿姐,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这脑门上的伤是狄家小子用手弹的。”
“但是外人不知道,当时我就还了手。”
“我呀,睚眦必报,在他胳膊上一连咬了好几处牙印!”
言罢,为证明自己的丰功伟绩,孟桑榆朝着不远处的晾衣绳上指了指。
孟盼儿寻着指示望去,果真让她瞧见了一件手臂处带有几块儿补丁的衣服。
孟盼儿:……
感觉……衣裳真疼。
“以后不准再用牙撕扯衣裳。”
意识到是自己多虑后,孟盼儿不着痕迹将提着的那口气呼出。
她像是教育胖娃娃不能乱用东西磨牙一般,教训着孟桑榆。
“我知道的。”
孟桑榆乖乖听训。
她都想好了,若是日后狄家小子再惹她,她就直接拿剪刀剪他衣裳。
“盼儿姐,不说我的事儿了,咱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给我聊聊你在展家的生活呗。”
孟盼儿回来店子湾好几日,孟桑榆都没问她在县城时的近况,作为村长,她认为她很失职。
“我过得很好。”
说这话时,孟盼儿嘴角带着的笑不掺杂丝毫刻意,望着绿荫的双眸却是微微失焦,“桑榆,你知道吗?”
“我现在会写我的名字了。”
是那个不怎么爱笑的男人教的。
她呀,会写孟盼儿三个字了。
指腹轻点在膝盖上,孟盼儿一笔一划按照记忆描摹着自己的名字,抬眸凝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桑榆……你的名字笔画太多,我还没学会。”
“这样呀,嘻嘻,我也学了好久。”
对于学写自己的名字,孟桑榆显然有着同样的苦恼,但她也有解决的小妙招,“盼儿姐,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其实咱们这山后面还有一座道观。”
“那道观破得很,里面的老道士也快穷得揭不开锅。”
“我小时候去那儿玩,随手添了几个铜板的香油钱,那老道便给我赐了个名字,叫——”
“山!鱼!”
对于拥有新名字,孟桑榆甚是喜欢。
哼,她才不承认是她缠着老道教她写名字,结果死活学不会,气得那老道一怒之下给她彻底改了姓名。
“盼儿姐,我名字那两个字是远处能看见的‘山’,跟水里能扑腾的‘鱼’。”
边说,孟桑榆边将孟盼儿的手拉过来,让人掌心朝上后她竟满脸严肃写起自己的名字。
认识山鱼二字的孟盼儿:???
“这两个字是这么写的吗?”
孟盼儿开始怀疑自家夫君是不是在教学时混弄她了。
“我是画出来的。”
孟桑榆理直气壮道。
嘻嘻,她刚在盼儿姐手心画了座小山,还画条小鱼来着。
“盼儿姐,你记住了吗?”
对于新名字,孟桑榆希望有人记住。
孟盼儿愣愣地点头。
她其实昨晚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真的,在亲爹挨揍,小英雄自报家门的时候。
孟桑榆一听高兴地不行,瞧了眼另一张躺椅上的两人,她忽然凑近到孟盼儿耳边,问道:“盼儿姐,你以后是什么打算?”
她努努嘴,示意指的是宋招娣。
“我跟我娘聊过了。”
孟盼儿有样学样,笑着同人耳语道:“我娘说为了念儿跟望儿,会好好活着的。”
“那还挺好。”
孟桑榆挺为宋婶子能想开感到开心,转念想起孟狗剩个麻烦精,她又难免哀愁。
就像狄家小子说的,他不能随便跟坏长辈断亲。
同样的,盼儿姐也不能不管她那个坏爹呀。
唉,真愁。
孟桑榆托腮发呆,她忽然有些茫然。
孟盼儿也望着天,只是嘴角的笑容带着从未有过的释然,“桑榆,我也告诉你个秘密吧。”
“我家夫君教我说,若是我能一心向善,可自小遵守的规则却让我的生活越过越苦难,那守着的规矩便是错的。”
“既然是错的,我又何须再受这世俗的约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