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殇》余八柚

7、第7章 献身

　　“司神大人，别端着你的身份不放啦，在这里，你就是凌皇，你有机会过一次平凡人的生活，体会一次人间疾苦。回到戚幽山，大家都会忘却前尘，没有人知道。”红鸾习惯性的抖了抖并不存在的羽毛，回头看着戎昔。

　　红鸾本就是情生报喜鸟，他知道戎昔不是一个四海八荒众望所归的司神大人，他情种未灭，所以才迟迟不能领悟司神要义。

　　可他灵根天生出众，术法超群，让众神不得不拜服。

　　戎昔不肯承认自己的动摇，他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避免生灵涂炭发生。

　　“你走吧，我可以带蓝儿出去。”他的语气隐隐有些怒意。

　　“好好好，我走便是。”红鸾没有胆子再多一句嘴。

　　戎昔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不想承认，萧蓝伊第一抱着他的腿求他帮帮自己的时候，他便经历了情根萌动的酸楚。

　　修行不易，如此年少便得今日之德高望重之神位，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道心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凡间女子动摇。

　　如果是这样，他就不配被众人奉为司神。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遏制不住情根生长。

　　真神动凡心，就是生死劫。

　　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可那情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总是莫名其妙就滋长一寸。

　　特别是崖下这几日，戎昔已经看到自己的情根疯长，即便是他的神通，也奈何不了。

　　这些念头正在心里纠结缠绕时，萧蓝伊从远处端着一片树叶，小心翼翼赶回来。

　　“等急了吧？快点喝，我刚才尝了，这水质甘甜，应该是山泉水。”

　　萧蓝伊将叶子递过来，送到戎昔嘴边，喂他喝了一口。

　　戎昔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估计是采水的路上摔了跟头，原本干净的衣裙也沾满了泥巴。

　　膝盖处，还有渗出的血水。

　　鞋子，也破了洞。

　　“裙子怎么破了？”他怜惜她，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膝盖。

　　“回来的时候，不小心从石头上摔下来，不疼的，你别那样看着我，我不是娇气的女子。”萧蓝伊满不在乎自己的狼狈模样。

　　“你嫁进宫里这么久，我都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常常让你独自空房，你可埋怨孤？”

　　萧蓝伊摇摇头。

　　“我知道你忌惮萧家，娶我也是为了安抚我爹，我都明白。我爱慕陛下，从不是指望陛下也能回馈给我同等的爱，我甘心做那个让你信任萧家的棋子，只要，你能留我在你身边就好。”

　　戎昔指尖的术法，让萧蓝伊还在流血的腿，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萧蓝伊没有允许他抽开手，而是抓住了这只手，继续凑近他。

　　“陛下，蓝伊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

　　“嗯，你当然是，若不是有你照顾我，我怎么会这么快就恢复。”戎昔说。

　　“那你可以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萧蓝伊抬起圆圆的眼睛，盯着他。

　　“好，我答应你。”戎昔半是宠溺地回答。

　　即便她没有救他，她的任何心愿，他想他也会去实现的。

　　“我…我想…成为陛下的女人。”萧蓝伊大大方方的说出这个请求，语气反而坦然。

　　“每个女子，嫁给自己爱慕的夫君，不都是希望能得到对方的疼爱，可是我不一样，我是萧家的女儿。

　　我的夫君是整个蒲罗的帝王，我不敢奢求你独宠我一个，也不敢去百姓面前替你正名，我只是想要在每一个夜里，都能让你感受到我的体温，我的真心，我的……全部……”

　　萧蓝伊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戎昔的脸依旧好看，上天将所有的巧琢都雕刻在了他的脸上，可是萧蓝伊看不到他眼神里有一丝惊喜。

　　她低下头，自己给自己个台阶下，\"火好像灭了，我去燃一燃。\"

　　可是她的手突然被戎昔握住，修长的手指刚好将她小小的拳头紧紧包裹。

　　戎昔眼里没有惊喜，却全是动容。

　　他想，此刻不再做戎昔了，他是凌皇，想给眼前这个对自己一片真心的女子一个合格的丈夫。

　　萧蓝伊被拉进他怀里，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知道这微妙的距离代表着什么。

　　她知道戎昔动容了，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

　　萧蓝伊朱唇轻启，稳稳地含住戎昔的唇。

　　她不敢再继续，只是满怀期待等着戎昔的回应。

　　风静了，海浪声停了，火种噼里啪啦的跳跃消失了。

　　戎昔同样含住了她。

　　萧蓝伊在戎昔如火的热情中，得偿所愿。

　　帝王的恩宠就像洪水猛兽般将她吞噬，每一处都是惊涛骇浪，敲击着她无法言说的快乐。

　　那个在云中仙风道骨的少年，竟然就是无比威严的帝王，她满不敢相信，只是当初蒲罗城里那一眼，便在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里，成了一簇肆意生长的鲜花。

　　而此刻，她终于成为了这个热烈耀眼的年少帝王的女人。

　　不知名的东西，在山海天地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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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憧憬地问，躺在戎昔健硕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嗯……”

　　戎昔一时语塞。

　　自出生以来，没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有妻儿相伴左右，那人间最平凡的生活，是他的盲区，是他从出生起，便要亲手毁掉的禁地。

　　“都喜欢。”他认真思考了好久，看着怀里满眼娇羞的萧蓝伊突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阵艰难的呼吸挣扎后，晕了过去。

　　“凌皇陛下！陛下！”

　　经历了方才的温存，戎昔的一点闪失在萧蓝伊心里都像天塌一般揪心。

　　眼泪扑簌簌从眼底滴在戎昔的手背上。

　　泪水顺着手背的青色血脉滑落。

　　冰凉的触感似乎是让戎昔的指尖有了些反应，他动了动指尖，随即睁开了眼睛。

　　“陛下，你醒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萧蓝伊又怨又心疼。

　　\"别哭，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不死之身。\"戎昔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死不灭，不老不减，百毒不侵，托了虚境的福，之前没体会过的，都体会了一遍，对他来说，还挺有新鲜感的。

　　“虽然你是至高无上的国君，可也不能随便说什么自己不死之身的妄语，身体和生命永远是最重要的。”萧蓝伊脸上挂着泪，可见戎昔还会开玩笑，倒是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