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殇》余八柚

3、第3章 大婚

　　蒲罗城上下，都知道凌皇要娶萧统将军的女儿。

　　虽然凌皇在百姓眼中不是一个好君王，但是萧统将军的名声却比凌皇要好上太多。

　　城中百姓都自发在家门口结出艳红的同心结，恭祝萧将军嫁女。

　　皇城殿内，皆是合卺之庆，如此排场，可见凌皇想要安抚萧统的心意赤诚。

　　萧蓝伊坐在宽敞的轿辇之中，听父亲说，自己嫁进皇宫，就是当今的皇后。

　　可是她才不稀罕什么皇后，她是记挂着当初那个仙衣怒马的少年，才会答应嫁进深宫里。

　　那日，红鸾将她送到将军府，她才发现自己好像遇见了鬼打墙，只有她一个人走不出去，迷迷糊糊，也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就是让她遇见如意郎君。

　　她不敢想，让她心心念念的少年竟然是当今的凌皇殿下。

　　拜过了繁复的合婚之礼，萧蓝伊独自坐在寝宫里等待与少年戎昔的重逢。

　　她本来想着，对方多少会有点欣喜。

　　没想到，这一夜也没有等到凌皇。

　　殷红的盖头已经成了她的被褥，压在身底一半，盖在身上一半。

　　睁开眼睛，已经是天亮。

　　“有人吗？”她小声呼唤着，这可跟她想象的洞房花烛夜相差甚远。

　　“嫁给一国之君，就该习惯空床到天明，他不是你一个人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萧蓝伊四处搜寻，看见身后站着的少年，竟然是凌皇殿下。

　　“小仙官？”她走近几步，“真的是你？”她欣喜上前拥住戎昔，心想既然已经是夫妻，就更不要将就什么礼数了。

　　“自从上次一别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直到父王告诉我，我可以嫁进宫里，这些天，我心里一直忐忑，万一你不是凌皇我该怎么办，或许是我听错，你只是一个王孙贵戚那怎么办，可是我还是来了。”身上的红色嫁衣随着她的雀跃，闪烁着金色的穗摆。

　　戎昔被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心里慌张，转念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在手中有一个拿捏萧统的把柄，就只想与萧蓝伊划清界限。

　　他略后退一步，抱歉的回答，“昨晚，我有点政事要忙，所以……”

　　“没关系，我嫁给你之前，就知道你是一国之君，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生气的，以后你可千万别跟我解释，皇后难道这点胸襟都没有吗。”萧蓝伊见他退一步，便又上前一步，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天真的笑道。

　　“你，竟然如此欣喜吗？百姓都唾我骂我，不是一个好君王，甚至有人想要将我诛之而后快，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就像传闻中那样，是个残暴无能的昏君？”

　　戎昔不退了，他反而对这个满脸喜悦难掩的女孩产生了好奇。

　　\"自从那日，你在洪水巨兽的魔爪下救了我，还让红鸾送我回家，我就知道大家一定是误会你了，你才不会是他们口中那个昏庸无道的死老头，你分明就是个英姿不凡的俊朗少年啊。 \"

　　“知人知面不知心。”戎昔仍然想要动摇她。

　　尽管知道这只是虚境之中的虚妄，可是城中百姓人人唾骂的帝王，让戎昔只想尽快结束这种日子，却不知道方法，浦苍消失的无影无踪，红鸾也再没归来。

　　他深知这是成为大司神的必经心路，但没想到是这般孤苦，萧蓝伊的到来反而成了那束光。

　　她相信他，她见过他真实的一面，她认定他是好人。

　　虚境之天，突然狂风大作，席卷残云，下起倾盆大雨。

　　“我相信你，你放心，就算天下人都唾弃你，我萧蓝伊永远站在你这边。”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这天气好奇怪，刚才还好好的呢。”萧蓝伊没发现戎昔表情中的细微变化。

　　“你现在不需要去朝会吗？”她转而问道，两手略显局促的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朝会一结束，我就来了。”戎昔说完感觉自己似乎失言，目光闪躲看向窗外的大雨。

　　“可我母妃说，天子初夜，皇后需要留下夜红，以向天下证明国母贞洁。”萧蓝伊说出此话，脸颊的绯红已经染上耳背。

　　“我知道你清白，无需证明给别人看。”戎昔心中生怜，不想就这样点染了萧蓝伊。

　　“可是……”萧蓝伊早已将戎昔认定为自己的夫君，并不介意夫妻之实。

　　“你是我的妻子，如果有人就因为这点小事，垢论于你，那就是在挑战帝王之威，我定然不会饶了他们。”戎昔从帝袍袖中拿出一枚玉镯。

　　样式素朴，并不像是帝王家的珍品。

　　“戴上。”他柔声命令道。

　　“这枚玉镯，看起来倒是无暇，可有什么说法？”萧蓝伊乖巧地戴在手腕上，玉色衬得她肌肤更似雪白了。

　　“民间少男少女定情，不都有信物之说吗。”戎昔双目含情，语气温柔。

　　“定情？”萧蓝伊吃惊，凌皇竟然也能与自己心意相通吗，原来并不是自己在暗暗相思。

　　戎昔未再言语，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山休已经在寝宫门外等候许久，迎上前去，“陛下，有一红衣男子求见，自称红鸾。”

　　“红鸾？快让他去殿中等我。”戎昔心中欣喜，红鸾总算是平安归来了。

　　“司神大人！”红鸾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出口成错，忙不迭改口，“凌皇殿下！”

　　“为何去了这么久？”戎昔高耸的鼻峰眉间，露出几分怒意。

　　“陛下，这个萧蓝伊竟然是萧统大将军的女儿，我将她送回去之后，恰好撞见将军府的门客在暗议谋反，所以才回来的迟了。”红鸾喝了口眼前的水，继续说道。

　　“这个萧统，竟然动了勾结水族的心，那些在岸上残害百姓的巨兽，也是水族的兽人所为。”

　　“水族？水族太子籍浮想要与孤，平分蒲罗城，他早就已经不满族人被困水中，但水族人对百姓又有食肉剥骨之心，孤怎么可能应允！”戎昔此时明白，国难之劫必定是除萧统，灭水族，只是契机不到。

　　“大司神不如，先在萧蓝伊身上作作文章，咱们伺机而动。”红鸾眼尾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