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殇》余八柚

16、第16章 光

　　夜深。

　　睡得迷迷糊糊的连聪被趴在窗边的萧蓝伊吓了一跳。

　　“萧蓝伊，你白天去打扫戎生殿，扫疯了吧？大半夜不睡觉，拿着片破树叶看什么呢？”连聪十分不理解，白天清扫了一天的戚幽殿，她现在累的只想睡觉。

　　“这你就不懂了，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叶子。”萧蓝伊说完，脸颊不自禁的泛起红晕。

　　连聪爬起身，凑近了萧蓝伊的身边，好生嗅嗅。

　　“也没喝酒啊，怎么跟醉了似的，你该不会是中什么邪了吧？就像我白天那样？”

　　“别胡说，戚幽山可是仙山，什么邪祟敢跑到山上来，不想活啦？”萧蓝伊突然清醒，想起来白天神尊为她驱散那绿色的残息的事情。

　　她赶紧抓起连聪，前后左右都仔细观察个遍。“连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觉得什么东西在跟着你？”

　　“萧蓝伊！大半夜的能不能说点阳间的事儿！”连聪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故意与萧蓝伊隔出一段距离。

　　“我看你就是疯了，你从戎生殿回来后，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你别碰我啊萧蓝伊，我睡醒了咱们再研究怎么治好你。”连聪转过身，懒得再理。

　　“唉？我是为你好，你不知道我白天……”萧蓝伊已经听到了连聪的呼噜声，看来她是真的累着了。

　　萧蓝伊继续趴在窗边继续欣赏自己手里的树叶，心里美滋滋，这可是神尊送给她的，对她来说太珍贵了。
　　她恍然觉得眼前出现一道墨色光影，像是什么东西蹿进了院子里。

　　她探出头，想要再仔细看看，那光影分明，落入了籍湘的屋子。

　　联想到在日里。神尊为自己驱散那残息时说，人会被这残息迷的失去心智。

　　“糟了，籍湘有危险！”

　　此时籍湘尚未入睡，手里把玩着那只小小的鱼骨入神。

　　那道墨色的光影悄然化作一男子，出现在籍湘面前。

　　“兄长？”籍湘收起鱼骨，眉目间透露着慌乱。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隔空打过来，籍湘也不肯躲，实打实的挨了一掌，嘴角渗血。

　　“兄长，你要打便打，打完就快走吧，别被戚幽山的人发现了。”籍湘也不拭去血迹，抬头说道。

　　“你可知，我为什么打你？！”籍浮怒道。

　　\"我……兄长，你听我解释。\"籍湘上前几步，拉住兄籍浮的手臂。

　　籍浮怒而甩开他，“我差一点，就能将那两个女人炼成我的傀儡，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用鱼骨救她们？！”

　　籍湘紧张的眨巴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向籍浮解释。

　　鱼骨笛是水族圣物，可为法器，他只要动用的鱼骨，兄长便能感应的到，上山之前，籍浮特意将这圣物交给他，为的是他一人在外，若是遇到险境，能让籍浮知道。

　　他也没想到，出来这么久，第一次动用鱼骨，竟然是为了萧蓝伊。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毕竟同为戚幽山仙徒，若是此时二人同时成为水族傀儡，我们的计划也很快就会暴露。”籍湘说的是他的顾虑，但是也是刚刚才想出来的顾虑。

　　“哦？你竟然，如此支持哥哥的大计了？你之前不都是以命相逼，不允许我修炼禁术的吗？”籍浮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他若不是动了恻隐之心，绝不会对人族有任何慈悲。

　　“兄长，我一时糊涂，请兄长责罚。”籍湘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兄长的性格他知道，只要涉及到人族，他就像疯了一般不择手段，可是，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水族。

　　所以，他永远不会责怪籍浮极端。

　　“籍湘，人族害的我们兄弟二人，父母双亡，全族被欺，无论何时，水族与人族都是势不两立。兄长闯了戚幽山的结界前来，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着整个水族的命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红尘之心，你可以有，唯独水族与人族之间，绝无可能！”

　　籍湘将他胸口的衣襟拉开，露出修炼禁术留下的累累伤痕。

　　“我修炼禁术，必定不得善终，你千万不要，让哥哥失望。”籍浮拍了拍他的肩膀，“籍湘，别怪兄长待你严苛，你是我们水族唯一的指望。”

　　“知道了，兄长。”籍湘行大礼，躬身送籍浮离去。

　　待籍浮身影不见，他从椅子上拿起白日曾护裹萧蓝伊的白色披风，扔进了火盆里。

　　披风随着跳跃的火苗，一点一点变成焦黑的碳灰。

　　籍湘的初次心动，就如同这披风一般，被烧成了一团死灰。

　　籍湘的房门被谁咣当一声踹开。

　　“兄长？为何回来？”他忙用幻术变走了身旁的火盆。

　　“籍湘！你没事吧？”萧蓝伊抓住籍湘的胳膊，周身看了一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进来？”

　　“我没事，你快走！”籍湘怕籍浮真的返回来，看见了萧蓝伊，必定不会留她性命。

　　他感应到籍浮并没有走远。

　　窗外风铃摇动。

　　籍浮果然化作一道黑色烟雾返回。

　　“这女人看见我了，我必须杀了她！”籍浮的声音从空气中飘过来。

　　“不，她还什么都没看到，她是来救我的，求你了，放过她吧！”籍湘对着空气说话，萧蓝伊还以为籍湘是被什么附体，失去心智，就像神尊说的那样。

　　“快走！我们去找神尊！”萧蓝伊不由分说就将籍湘拉出了屋子，顺着后院一直向山上跑。

　　籍湘不想让籍浮暴露，故意将萧蓝伊引到了另外一条路。

　　萧蓝伊跟着跑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条路不能到神尊的戎生殿。“糟了，籍湘，我们走到了死路，这里根本就过不去戎生殿啊。”

　　“那不如，就先在这里躲一夜吧，我们不要声张，先观察观察情况再说。”籍湘想要为籍浮争取离开的时间，这里离戎生殿这么近，籍浮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跟过来的。

　　“躲一夜？这是何苦，有仙舍不回，你是不是害怕了？你如果害怕了，我自己去找神尊!”

　　“别走，我，我害怕。”籍湘拉住萧蓝伊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