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迷失雾城(三) 江一沉 ...
-
江一沉醒来时发现天已经亮了,尽管没有太阳,但是房内明亮的可怕,周围也寂静的可怕,太安静了,他抬头朝门口看去,哪有什么藤蔓,仿佛昨天的遭遇不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江一沉准备下床,猛然发现门缝处正在往屋内流淌的液体,江一沉的瞳孔骤然放大,那不像血液,泛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像是水银…为什么,这古老的小镇里的破旧旅馆会有水银?
他走在木质的地板上,木板挤压摩擦,吱吱作响,水银流淌,他猛的推开门,门外不是那条阴暗的走廊了,门口立着一个墓碑,墓碑上刻着江一沉的名字,水银就像是从地底往上溢出来似的,源源不断。江一沉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关上门,回到床上,躺下。
吗的,起猛了,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有问题。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昨天晚上他并没有遇见什么威胁生命的事情,房间里,也没有过多的线索,不可否定的是昨天晚上的的确确有人遭遇了袭击,那么那人违反了什么规则呢,他想弄明白了这一点才能避免自己触犯,而关于主线的线索慢慢来,这个旅馆里的秘密够他探索一段时间了。
江一沉再推开门,墓碑不见了,这个旅馆并不大,一层是个小客厅,二层十几个客房,三层应该是阁楼…按照恐怖小说的集体套路来说,一般上锁的房间是线索最多的地方,但是也是最危险的房间,江一沉揉乱自己的头发
,前几天熬夜码字的黑眼圈仍然挂在他的脸上。在走廊里漫无目的的走着,思考着,现在仍有四个问题。
第一,关于老人,前期关键npc,应该仍然在旅馆中,他的身份,目的,以及为什么规定玩家或者说旅客要在他规定的时间里出入旅馆,要么他是反派,要在旅客们不在旅馆时做一些不能让别人发现的秘密事情,要么他是帮助玩家,必须要外出才能发现一些重要的线索。
第二,关于时间,老人明确的说出了旅客们的在旅馆里的时间,但是这里没有太阳,天空永远是雾蒙蒙的,没有钟表,手机也没有时间的显示,那么老人所说的时间从何判断,所以旅馆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判断时间。
第三,关于罪人,罪人,老人一开始就把旅客定位成罪人,江一沉最开始原本以为是旅客的介入打破了雾城的某种平衡状态,导致雾城失控,但是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藤蔓的目的如果是阻止旅客进入旅馆,依旧有两次可能,一是旅馆太过危险,二是旅馆藏着秘密。
哪种可能都不排除,
第四…关于墓碑和水银,今天早上的那一幕太过突然,就像是有人操纵了一切,所以那块石碑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另外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在这个旅馆的看不见的角落里。
……
一连串的问题让江一沉陷入了沉默中,但是他并没有停歇下来,他继续在脑海里构造框架,推测各种可能性,然后找到最合乎逻辑的。
思考的太过于投入,在转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江一沉毫无征兆的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撞得退后一步,捂住胸膛,皱眉:“你怎么…”
江一沉听声音觉得熟悉,他抬头看向对方,那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只不过比他要高半个头,五官俊朗,皮肤很白,舒展开眉头来有一种怯生生的书卷气息,只是这张脸没什么记忆点,应该算得上大众脸…好看的大众脸,但是对于副本中,大众脸是很吃香的,他穿着白色衬衣和牛仔裤,一双修长笔挺的腿惹人注目
。
对方抬头看见了江一沉也足足愣了半分钟“江…江一沉?”
少年有些怯怯地问道,江一沉点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一疑问而后又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裴顾宣。”
裴顾宣,江一沉的舍友,准确来说是高中舍友,两个人已经三年没见面了,只不过没想到三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竟然在这里。
江一沉看着对方有些不自然的笑容,思考片刻,突然微微挑眉:“一起?”
裴顾宣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江一沉他是了解的,虽然性格有点孤僻,但喜欢各种怪谈,一定对这种东西也有所了解。
他本人不怎么好相处就是了。
“当然!”裴顾宣跟上了他,“所以一沉哥又发现什么吗?”
“没有。”江一沉回答的很直白。
裴顾宣一噎,但是却没敢多问,因为他知道江一沉的脾气,他不愿意讲的事情,任谁追问都是白费功夫。
江一沉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冲裴顾宣露出一个微笑,裴顾宣和江一沉同学三年几乎没看过他笑过,突然觉得他这笑要比这个副本本身恐怖多了,微微眯起的双眼,发红的嘴唇咧开露出几颗牙齿,竟然让裴顾宣毛骨悚然,脸色苍白。
“啧,这就被吓到了?”江一沉蹲下身想要捡起地上的东西,却发现那东西好像粘在了地上,他努力看着上面的字迹“…镜子批发…十块钱三面…”
什么玩意…
江一沉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嫌弃的踩了一脚,从上面迈过去。
裴顾宣觉得他对江一沉的认知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记忆里,江一沉是那个三好学生,不爱说话不爱笑,下课总是躲在角落里算着数学题,或者拿着一本看起来很破旧的书在阅读,到现在裴顾宣还记得那本书的名字叫做“克苏鲁神话”,本来的高岭之花的男神的人设,现在怎么像个…啧,像个反派?
江一沉回过头看了看呆愣的裴顾宣,他啧啧了两声,无奈摇头,敲了敲裴顾宣的头“我本性暴露了你接受不了了,习惯习惯,”
“咔嚓——”
江一沉的耳朵动了动,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拉着裴顾宣往后一躲,藏进了黑暗里,一个女人在地上匍匐前进着,她的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江一沉眯了眯眼睛,女人的脚底扎满了镜子的碎片,她的双手扒着地面,努力想要前进,这是…江一沉心头一惊,那张脸…不就是当初在柜台后哭喊着回家的女人吗?
女人的脸上已经不知道是泪痕还是血迹,发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她从喉咙里挤压出的声音尖锐,“啊———啊!!!呜!!!!啊!!!!!”
舌头…女人的舌头…被割了…
裴顾宣打了个寒噤。
他的视线触碰到了远处地上女人的舌头,那里正流淌着猩红的血液,女人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的嘴巴歪向上翘起,眼眶鼓出来,里面还有一丝血迹,裴顾宣咽了口唾沫,他看了江一沉一眼,低声道:“一沉…我们…”
他想说,我们要不还是走吧。
江一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就往女人来的地方跑,裴顾宣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大哥…你太他妈勇啦…好崩溃…啊啊啊啊…但凡裴顾宣多看一眼女人那段舌头他都会吓昏过去,因为那段舌头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样即使脱离了女人仍然跳动着。
血迹的尽头是一个分岔口,分岔口出坐着一个身穿蓝色长裙金发碧眼的女孩,女孩背靠着墙壁,头发凌乱,她一边哭泣一边撕扯着衣服,但是她越是撕扯越是痛苦,女孩的脸上全是汗水,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女孩看见了人来了,忽然笑了起来,眼里尽是疯狂的神色,那个笑比江一沉那个笑要可怕得多,裴顾宣腿一软,扶着墙让自己不会躺下,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又了摇头,“啊啊…”她发出两声细微的声音。
江一沉微微一笑“抱歉,我是个盲人,看不见你,但是我想你是个美丽的姑娘。”
裴顾宣一愣,他机械般的扭过头,“那个…姑娘…抱歉,我也是个聋人,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但是你很美丽…你…那个…我……。”裴顾宣去扶盲人江一沉“姑娘啊,你也看见了,我们要回房间了…”他话还没说完就想要逃走,但是江一沉死活也拽不动。
江一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伸手向前摸索,却扑了个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望着某个方向,就好像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一样。裴顾宣不知道江一沉葫芦里卖什么药,“姑娘,你怎么不说话?”江一沉发出了灵魂问题。
蓝裙子的女孩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是她还是很无语。
她走到裴顾宣目前,比划着什么。
裴顾宣好崩溃,他什么都看不懂,啊啊啊啊,蓝裙子看了看呆愣在原地的裴顾宣,有些不解,既然是聋子那应该懂手语啊?江一沉轻笑了一声,姑娘是在和小宣沟通吗?小宣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他的脑子就不好使了,耳朵也聋了…我的眼睛天生看不见…我们家还真是悲催啊…”
江一沉感慨道。
蓝裙子看着叹息着的江一沉,心头一颤。做了个她认为裴顾宣能懂的“请”的手势。裴顾宣抚着江一沉慢慢的走了。
直播间
“救命我笑的好崩溃……”
“笑死我了,聋子瞎子傻子和哑巴啊啊啊啊啊”
”蓝裙子算旅馆里攻击力比较高的怪了,就被这俩人糊弄过去了?”
“蓝裙子怒气值没上来呢,后面才可怕呢。”
“但是好好笑啊啊啊,好像真聋子似的。”
——
如果不是收了钱,邵七棠才懒得进这种低级副本呢,没意思。
他看了一眼安桑落,有些不耐烦的坐到床边翘起来二郎腿,“喂,你等级应该不低了吧,跑这种新人本里来干嘛?”
安桑落压了压鸭舌帽,看都没看邵七棠一眼,“动动脑子,雇你当然是找人。”
邵七棠撇了撇嘴,"你找的是哪个?"
安桑落冷冷道"别跟我废话,我雇佣你不代表我就喜欢跟你闲聊。"
“你是傻bi吗?你不告诉我要找谁我怎么帮你找?”
“我不知道他的样子。”
嘎嘣——
棒棒糖被邵七棠咬碎,他皱着眉,差点又骂出来。
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