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心之所向， ...
-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苏明兰的眼睛猛地睁得大大的，有点不敢置信都发生了什么。
“明兰？”肖北安的声音。
“弟妹？”彭新勇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苏明兰倏地回神，再次抄起盘子，欲盖拟彰地往里面嚷了一句：“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没看见。”说完，逃也似地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出了后院门，跑出了相当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出来后，才停了下来。
太阳西斜，瑰丽的晚霞一片片地从浅蓝的天色中蹦了出来，苏明兰看着天空中慢慢多出来的红霞，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不该跑。
她慌什么啊？跑什么啊？
该慌的是他们，该跑的他们，是他们不分时间场所地发/情。
满天霞光下，一个女子双手捧着一个盘子，慢慢地卸下了防备，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喜欢到底的是男人。
须臾过后，女子长吁了一口气，接受了现实！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答案吗？
她这又是失落什么呢？
感情这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强求也不是你的。
想通了以后，女子大步地往镇上的荷香饭店走去。
*
而苏氏卤味店内，刚在为对方擦药揉伤的肖北安和彭新勇听了苏明兰的话和她急匆匆跑走的脚步声，两人迷惑地互望一眼，都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她跑什么啊？
还有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媳妇这是什么意思？”彭新勇此时已经帮肖北安后背的瘀伤揉开，下巴点了点苏明兰跑的方向问道。
肖北安眉头微拧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彭新勇想想了刚才的情景，再看了看脱了上衣露出结实上半身的肖北安，想到了他们夫妻俩的情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是你没穿衣服吓到她了！”
毫无思绪的肖北安虽觉得这个答案不太靠谱，夏天炎热，农村男人一到夏天赤着上身的现象并不少见，他只是脱了上衣而已，苏明兰也不至于被吓得跑了出去吧？
可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也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理由，姑且信了。
下午六点过后，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苏明兰一改平时一谈完事情就急着回自家店铺的常态，在荷香饭店磨磨蹭蹭地了好一会，见有人陆陆续续进店吃饭了，才不情不愿地慢步挪向自己的店铺。
撞见别人这种私密的事情，双方再次见面时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吧。
等苏明兰再次回到店面时，彭新勇正在调试店里的收音机，见了苏明兰，连忙打招呼道：“弟妹，你回来了！北安在做饭。”
“呵呵，好的。”苏明兰看着那收音机，心里庆幸自己之前买了收音机回来，好分散了大家的主意力。
这一两个月店铺赚到钱后，苏明兰陆陆续续地添置了一些能改善生活质量的物品，比如收音机，自行车、座钟等等，而肖北安和彭新勇一有时间就喜欢捣鼓收音机，热衷于听各种时政快报和新闻速递。
而彭新勇，自从知道了他们开了苏式卤味后，也时不时到西槟镇，美曰其名是喜欢吃卤味，实际上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厨房里刚煮好菜肖北安听见了店铺里说话的声音，连忙端着菜出来道：“回来了，吃饭吧。”
几人坐下后，肖北安看了看一旁明显比平时少话的苏明兰，再看了看一旁给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解释下的彭国勇，他清了清喉咙道：“明兰，我们今天在县城遇到了一个扒手，在抓捕的过程不小心弄了一些伤，回来后就让国勇在这里帮我涂药，没想到刚好被你碰上了…”
……
他们这是在解释?可用这这么烂的藉口？解释不等于掩饰吗？
苏明兰挑了一颗米饭放进嘴里，瞪着她澄澈的，大大地眼睛看了一眼肖北安，再看了眼彭国勇。
不过也不难理解。
无论什么时候，同性恋都不太被人所接受。
同性恋早在古代就出现了，但由于同性恋者是少数，而且同性之间不能繁衍后代，所以从古到今都被人带上有色眼镜看待，被人视为“怪胎”。
他们这是怕她看不起他们？怕她用有色眼光看他们？
那就太小看她了！她并不会！
“你们等我一下！”苏明兰放下碗筷，噔噔地跑回了房间。
好在她早有准备，早就在她八月底的时候，她就写信让本文的女主林芝月帮忙在省城里买了一些书给寄回来，其中就有一本是《阐述同性恋》。
在饭桌上的两个大男人看着噔噔瞪走了苏明兰，都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的感觉。
苏明兰在房间里翻出了《阐述同性恋》后，又噔噔地跑回桌边，将书一把扔在餐桌上，瞬间化身生理医生，滔滔不绝地给两人科普了一节以“同性恋是一种正常性取向，正视它你才能幸福一生。”为主题的生物课。
一开始两人还没听得很懂苏明兰说什么，慢慢地，桌边的两个男人听懂了苏明兰说的什么后，脸越来越黑，握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越握越紧。
士可杀不可辱！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终于彭新勇忍无可忍，放下筷子拿起搁在桌面上的书粗粗看了一下，双肩一抖，书一扔，身体挪的尽可能离那本书远远的，好像那书是什么瘟疫一样，然后向天举起手道：“弟妹，下午我们真的只是在揉伤！我用性命发誓，我真没这方面的癖好。”接着他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光扫过肖北安，“至于北安，这个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说完，他一溜烟地出了店铺，那速度之快好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一样。
苏明兰看了下了已经空着的位置，瞪着大大的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肖北安。
彭新勇是不是她不敢肯定，眼前这人总该是了吧。
刚煮出来的饭菜雾气腾腾升了上来，飘入了两人之间的缝隙，隔着饭菜的热蒸汽，肖北安都看了那双亮晶晶眼睛里的笃定。
不是！自己有什么表现让她这么笃定自己是个同性恋呢？
“呼！”肖北安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内心的烦躁，垂下眼帘，掩下了眼中怒气和冷冽，放下碗筷，拿过搁在桌面上的书翻看了起来。
听到她说自己同性恋者，他是生气的，只不过不是气她，而是气那些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的人。
这书应该是之前她写信托在省城读书的林芝月帮她买的吧？一个月前就知道买这本书，肯定早就怀疑他了吧？
那是不是她扯证那天说知道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指的是他喜欢的是‘男人’？
……
这种时候肖北安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不生气！
一旁的苏明兰看认真地翻着那本书，心里松了一口气，坐下扒了一口饭道：“这本书你多看看对你有好处，送你了！”
肖北安听了这话，翻着书的手一顿，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
苏明兰嚼着饭菜，对上他的眼睛，被他晦涩不明的目光看得心里毛毛地，以为他不想要这本书：“不想要？那还我？”
肖北安将书往饭桌一搁，沉声问道，“你听谁说我喜欢男人？”
书上看的！
可是这是能说的吗？
苏明兰的眼睛转了一圈，咽下饭，选了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答案：“村里人说的。”
肖北安握紧双手，他就知道村里有些人吃饱饭没事干，一天天地聚在一起嚼些有的没的的舌根，让他知道了都有谁了他下次见着了非得上去狠狠地教训一顿才行，“都有谁说啊？”
“记不得了！”苏明兰再次无辜地摇了摇头，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强调道：“说的人多了，自然就信了。”
……
肖北安听了这句后，又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很好！不止一个人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更气人的是她还信了！
“扯证那天你含糊其辞地说知道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这其人只得是‘男人’？”听到这里的肖北安目光沉沉，带着审视和猜测继续问道。
看着眼前五官越发凌厉的男人，求生欲告诉苏明兰，此时她应该否了这个问题。
可想着有身边人肯定和支持的话，同性恋人会更容易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减少不必要的自我挣扎和痛苦，想到这里，苏明兰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肖北安听了这话后，捏了下已经开始发胀的额头，气得心里骂了一句国骂。
这些谣言究竟是谁在传的？
还有，她平日里做生意的时候看着脑子不还挺灵光的吗？
怎么一到感情上，就这么不开窍？
自己这段时日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看着旁边那个没心没肺，又埋头吃饭的人，肖北安突然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浮上了心头。
作为已经领证的夫妻，丈夫喜欢的是男人或者女儿，对妻子来说不重要吗？
看她一副只顾着吃的样子，答案显而易见。
是不太重要！
说到底，她这是对自己不在意，或者说对自己不是爱情。
不然的话，她至少会不开心吧？
可她有吗？看着她吃着欢快的小表情，肖北安感觉心里更郁闷了！
皱着眉头无声地看着眼前的人吃了两口饭菜，肖北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苏明兰看着他一副前所未有的烦闷样子，以为他为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而烦恼，连忙拍着心口保证道：“你放心，我的嘴巴严得很，这事我绝对不向外说。”
肖北安听了她的话更烦躁了，抬起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后，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地否定：“我不是！我真不是！”说完，他抿着唇也头都不回地出了店铺。
他觉得自己再不走，他得当场心梗！
苏明兰嚼着饭菜，看着饭桌上空出来的两人位置，两碗剩下一大半米饭，两双胡乱摆着的筷子，如出一撤的否认口吻，有点抓不准这两人是为了否定而否定，还是根据自己的真实情况来否定的。
如果根据他们的真实情况来否定的话，那他们俩…还有机会？
吃过晚饭独自呆坐了一会后，苏明兰将两人的饭菜都放到店铺小厨房里温着，而她自己收拾了碗筷后趁着天色还能视物就到后院里料理菜地。
虽然她也很想弄清楚肖北安的性向方向，可现在人不在面前，急也没有。
与其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深陷烦忧还不如找点事情干，分散一点注意力，让时间过得快些。
而且目前的情况来看，肖北安和彭新勇比她更着急想要证明事情的真相。
夜幕降临，天空中点点繁星越发地耀眼起来，零零闪闪的橘黄色灯光点缀着大地，耳边充诉着各种昆虫的鸣叫吟唱，四周悄悄融入到了一片平和而温馨的夜色之中。
等苏明兰给几块菜地都浇上水，再次回到屋内时，肖北安、彭新勇已经回来，连李铁星都在。
只是三人坐着的位置跟他们三人往常聚头时大不相同。
以往三人都是围着一张桌子，冲一壶茶，放上一碟花生，三人一边喝茶吃花生一边唠嗑，声音不高不低，说到兴奋之处才会拔高声音或者拍下桌面，基情满满。
可眼下，肖北安一个人坐着，而其他两人则是站在门口，半向着这街道，一副随想都想跑路的样子。
“弟妹。”李铁星和彭新勇见苏明兰出现，立马站好打了个招呼，那姿势端正得都快比得上站军姿了。
而肖北安则是自从她出现后，只是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你们好！”苏明兰有被他们的郑重的样子唬到。
几人打过招呼后都没人出声，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瞬间尴尬沉默当中。
几个男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后，李铁星清了一下嗓子，有点不太自然地道：“弟妹，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可以保证，我们几个只有兄弟情，没有你说的基情。”
彭新勇也站得笔直地附和：“对的，我以军人荣誉担保，我们都是正常人。而北安，我也可以作证。”短暂的停顿后，彭新勇说了一通肖北安的阳刚形象以及部队里领导和队友对他舆论和评价，借此证明肖北安就是一个正常人性向。
这些话不用说，一方面是为了帮肖北安说话，一方面是为了自证。
苏明兰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而肖北安在整个过程中也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还时不时地看苏明兰两眼。
最后李铁星见苏明兰一直没有表态，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为了兄弟的幸福他两翼插刀，一拍大腿道：“弟妹，如果你还不信的话，我愿意利用休息时间去林家村追溯和调查下“肖北安是个基佬”这个谣言的出处和真实性，以还肖北安一个清白。”
已经信了大半的苏明兰听了这话唬了一跳，这还得了？吓得她立马表态：“我信了！我信了！不用这么劳兴动众。这样的话，估计要闹个大笑话了。”
“信了就好，那你们夫妻两好好谈谈。”彭新勇一听苏明兰信了，马上接过话头，拉着李铁星立马就走人，“我今晚到李哥家里住。”
李铁星被拉出了门口，还不忘转过头道，“你们夫妻两人好好谈谈，把误会解开。”
苏明兰如小鸡啄虫子一样点着头，“知道了，你们慢走。”
李铁星和彭新勇走后，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橘黄的灯光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一人深邃的瞳孔你散发出粼粼波光，一人则瞪着清澈干净的大眼睛，满含笑意。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了片刻后，肖北安率先收回目光，径直地去了锁门。
苏明兰看着眼前走动的身影，想起他们几个人的话语，选择了相信肖北安是一个正常取向的人。
其实要做这个选择并不难。
一是李铁星他们的极力证明。
二是肖北安看自己眼光。俗话说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他看向自己的深邃眼神里暗含着温柔、炙热，宠溺，她每次对上，心都莫名地颤了一下。
三是他对自己爱藏在了细节里，行动里。处处为自己着想，处处估计自己的感受，事事想在自己的前头，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要是这都不是喜欢，这都不是爱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最后更重要的是心之所向。她自己也是向往这么一个人，向往这么一段感情，向往跟这个人生活在一起的人间烟火味。
肖北安锁好门回来，见刚刚还目光含笑看着自己的人神游在外，他有些不满地拉过她的手捏了一下。
苏明兰两手交握的感知拉回了现实，看着被某人有一下没一下捏着的手，扬起眼皮，挪揄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还挺大胆和主动。
不过她喜欢就是了。
肖北安接收到她戏谑的眼光，脸上一热，不过也没放开她的手。
两人的误会都解开了，他拉自己媳妇儿的手怎么了。
“我真不是！”
“我信了！”
“你扯证说的那些面子夫妻，私下兄妹那些话不作数了吧？”肖北安感受着她手掌里的细细薄茧，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些话翻篇了！以证为准！”苏明兰灿烂一笑，给了肯定答案。
肖北安看着眼前如花的笑颜，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媳妇儿是他的了。
当晚，苏明兰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翻到小说关于原身那篇番外的最后，在文中那句“如果苏明兰没有早早离世的话，他们两个应该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了吧？”后面补了一句：“是的，他们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心之所向，未来可期！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