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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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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年似乎是长高了一点,她已经超过胖子的肩膀了,胖子最开始见关年的时候她才到自己腰这儿,这几年过去,她也渐渐长大成人。
“吴邪叔叔没有来吗?”关年到处找也没看见。
胖子有点犹豫的说:“没有,他有点事没来。”
关年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问什么。
在车上,胖子接到了吴邪的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但是胖子似乎有点疑惑,也有点忐忑,他和关年说:“你吴邪叔叔说他在楼外楼等你。”
黑瞎子“嚯”了一声:“哦哟,我第一天回来就带我吃这么好,真上道。”
胖子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就年年去吃,我们不去。”
黑瞎子垮脸了:“他俩去吃楼外楼?我们不去?我们去吃什么?”
胖子:“我在楼下给你俩买个锅盔,我们就蹲在门口吃,等他们吃完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黑瞎子&张海客:“……”
到了楼外楼,真的就她一个人上去吃饭了!
这下关年也忐忑了,她一步三回头往楼外楼走,胖子还给她鼓励:“别怕,是和你吴邪叔叔吃饭你怕什么?”
她忐忑不安的上楼了,胖子带着其他两个叭叭叭怨气冲天的人去吃和府捞面。
服务员带着她来到一个角落的包间里,帮她推开门,门内吴邪面对着她坐着,正在等她。
吴邪看起来甚至又苍老了一点,他穿着中山装,看着她的眼神却非常温和,冲她招手:“快进来,菜我都点好了。”
关年稍稍平静了一点,她进了门,把包放在一边,在吴邪对面坐下,桌上菜已经七七八八了,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包间里非常安静,关年看着菜,有点饿了,但是她知道直接吃有点不礼貌,即便对面这个人是吴邪,她得想个开场白。
她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没想到吴邪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说:“你是天书吗?”
关年看着桌上的奶香小馒头垂涎欲滴的脑子卡住了,她抬起头来,有点惊讶又有点意料之中的看着吴邪的平静,吴邪又说:“看来是。”
吴邪能猜到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本来她这次回来就打算坦白的,只是惊讶他这么平静,看来并不是这两天才猜到的,他应该已经在自己心里做了很久的建设了。
关年开始在内心组织语言,她想这件事情实在是很难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天书,而且虽然她是天书,但是她自己也没有怎么整明白。
吴邪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青铜门后的‘终极’是什么吗?是不是只有我找到了那个,这一切,张家、汪家,这所有的一切,才会有终点?”
这个问题又让关年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吴邪到了这个年纪,对于什么故事的来龙去脉,对于中间的人或事,大家的心路历程,都已经不感兴趣了,他年纪大了,只想知道结果。
就算他知道了关年是怎么成为天书的,有用吗?就算他知道了天书是什么,有用吗?
他的人生旅途已经走了一半了,后面的时间他会越来越苍老,还可能会生病,痴呆,他的时间,只够他拿一个结果。
关年的脸颊因为抿嘴鼓了起来,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她还是没有说话。
吴邪也很耐心,他慢慢的给她盛了一碗汤:“你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关年说:“我是不知道怎么说……它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也只能隐约知道是什么,至于一切的终点……这一切没有终点。”
“一切没有终点?”
“是的。”关年坐直了身体,她接过吴邪给她的汤,缓缓的喝了几口,又夹了几个她肖想了很久的奶香小馒头,把自己填了一个半饱。
吴邪什么都没有吃,他只是看着关年,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似乎无话可说。
关年却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以自己为中心和吴邪讲了一件事情:“其实,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天书,但是我很早就知道你、胖子叔叔和张叔叔,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穿越者……”
她从她小时候开始讲,讲到十二岁那一年,她忽然认识了解雨辰,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穿越”到了一本名为盗墓笔记的书,至少,在天书这个名词被她知道之前,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后面经历了很多奇妙的体验,苏万和她说了天书,她才感觉到自己窥见了天机。
吴邪听的很沉默,但是他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你的意思是……你一直以为自己穿越,而你所知的一切,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那你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关年说:“是个普通的学生,在读初中的时候看了这本书,然后后面因为意外死亡了穿越过来了——至少,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但这不对,”吴邪说,“如果说穿越就是天书,那和青铜门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从来没有去过青铜门,我后面猜想你是天书,是因为我很多年前第一次去云顶天宫后回来之后接触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你……你是天书,你并不是穿越。”
关年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我知道我是天书后,我就明白,我是被骗了,我并不是个穿越者,但是天书要让这一切合理化,所以它费劲的想了一通穿越的戏码,还编造了一个普通初中生看了小说之后穿越的故事,让我知道自己特殊。”
吴邪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说,天书并不是个物体,也不真的是一本书,它是有自我意识的。
“所以,”吴邪说,“所以,与其说你是天书,不如说,天书寄生在你身上。”
“它寄生在我身上,给了我一些特殊的能力,并且这些年,在我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融合,可我并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办法主动去使用这种能力。”
吴邪似乎没有一点怀疑,关年甚至会担心吴邪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是不是会和自己有隔阂,但是就目前看来,他对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全盘接受了,甚至露出了复杂思考的申请。
“这件事情,我确实也有猜想,”吴邪顺着她的话说,“我之前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请,就是‘终极’,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小哥和陈文锦都进去过青铜门,他们在形容的时候,不约而同的说是‘终极’,还有我找到的日记里,也有这样的描述,我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景,能让所有人有同样的描述。”
“这是做不到的,”关年说,“‘终极’是一个太模糊的字眼了,它也非常的抽象,有人或许会用这个词去形容事物,但是不同的人受到的教育是不一样的,用同样的抽象词语形容一个物件,在没有提前干涉的情况下,可能性几乎为零。”
吴邪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想知道终极是什么……或者说,我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让这些人在进入青铜门后,脑子里像被植入了代码一样,忘记了其他所有的事情,只知道自己看到了‘终极’,你能告诉我吗?”
讲了一会儿关年又饿了,看起来似乎又没了什么精神:“我无法表达,就像你说的,这串代码给我设置的,就是关于‘终极’的违禁词,如果你想知道,你只能自己去看,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好吧,”她如此的坦诚,吴邪也明白这是知无不尽了,并没有强求,他对关年保持着诡异的熟悉亲近感,让他无法判断真伪,也不想去判断真伪了,“那你能告诉我我的命运吗?天书不是知道所有人命运来着?”
关年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我只能说是谣传,我并不知道你的命运,我最多知道你等下和我一起吃完饭出去可能会被瞎子叔叔吐槽一整天。”
吴邪这才露出她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小鱼的尾巴。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吴邪问:“怎么了?”
“你老了,”关年说,“你四十多岁了,但是你的心更老。”
吴邪没有因此感到什么悲伤,此刻他和关年坦诚相待,让他无比的平静:“做父亲的人就应该老去,孩子才会长大。你会告诉胖子叔叔这件事吗?”
关年摇摇头:“孩子长大了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让父亲们安享晚年。”
吴邪忽然想,他之前因为知道关年是天书难受了一阵子,有种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夺走了的感觉,但是现在又觉得挺好的——他们自身难保,谁都无法保护她,她如果有了自保的能力,也很好。
吴邪又问:“我之前遇到了危险……说实话,九死一生,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我应该是活不成了,但是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是你,对吗?”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疑问句,所以吴邪没有等到关年的回答:“不要轻易用这样的能力,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是天书,明白吗?”
关年却很疑惑:“我没有轻易动用,你要死了……”
吴邪打断她:“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用。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对这一切没有执念,就算天书寄生在了你身上,你也不一定要入局,你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胖子,张叔叔,解叔叔,瞎子叔叔……知道吗?”
关年没有接这句话,她沉默的表达了自己的抗拒,似乎不能接受他说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用”。
她倔强的说:“我说过,我会救你的。”
吴邪早就忘了她的承诺:“我希望你能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至少从现在来看,天书并没有伤害你,也没有控制你,强迫你,你可以继续读书……”
“可是我们是一家人,”两个人没有因为天书的事情有嫌隙,却为了这件事情开始争吵,关年尚且无法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我不知道你的命运,但是我知道,你这样下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想你能好过一些。”
吴邪也沉默了,他知道聪明人向来倔强,更何况是关年这样的:“好吧……那我们约法三章,除非非常紧急,生死攸关,不要再尝试使用。”
他们达成了一致。
天空开始下起细密的小雨,像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来楼外楼吃饭的那样。
吴邪带着关年下楼去买单,胖子他们已经吃完回来了,吴邪结账的时候黑瞎子果然开始吐槽:“我们三个人吃和府捞面不过吃了一百五,还点了几个小吃,你们俩在楼上吃了一千八?你们俩去医院看过没有?干的人事?”
吴邪淡定从容的拿出一个新手机,付了钱,然后把新手机递给了关年,对黑匣子说:“我不仅吃了一千八,我刷的还是小花的卡。”
黑瞎子:“……是可忍熟不可忍……”
他们这次不用再淋雨回家了,他们有伞。吴邪撑着一把大伞,和关年一起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