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乌托邦[无限]》空气刘海

19、双相塞壬19

　　四人悄悄和方徊拉开距离。

　　方徊则是冷冷看着他们可笑的举动。

　　一旁的兰姐默默地注视他们。

　　谈霏霏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这边。

　　打她明白方徊暂时使用不了力量时，就又把视线转回六个雕像身上。

　　看着有点怪异的人鸟雕像，谈霏霏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竟然觉得这些雕像看起来十分可怜。

　　这不太对劲。

　　谈霏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雕像。

　　六个雕像的五官、神情、动作都完全一致。

　　像是同一个流水线复制粘贴的产物。

　　左塞村村尾的六个人鱼雕像也是如此。

　　左塞村的雕像也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时，谈霏霏以为那是诡异感。

　　现在回想，她当时看见人鱼雕像正面时，心底莫名产生了同情和怜悯的情愫。

　　韩齐为了回避方徊冰冷的视线，扭头看向了雕像前的谈霏霏。

　　见谈霏霏凝神观察雕像，韩齐也举步上前，和她并肩打量雕像。

　　韩齐一边看雕像一边和谈霏霏说话：“你是不是早看出他不对了？昨晚是你和夏千帆发现了他。”

　　韩齐说的他指方徊。

　　谈霏霏眼皮也没抬，只是点了点头。

　　“说起来，来到这里两天半了，也没见这些雕像流泪流血和发出声音，好像有点奇怪。”韩齐说道。

　　“不奇怪。”谈霏霏轻声说，目光依旧定格在雕像身上。

　　假如规则真是规则，一连两天过去雕像没有文字内容提到的行为，自然有点奇怪。

　　可系统提供在宣传牌里的文字，并不是规则，而是剧情提示。

　　系统在告诉他们，雕像曾经会流泪会流血，也会发出声音。

　　会流泪会流血会发出声音。

　　显然说的是人类。

　　所以，雕像的前身是人类。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什么年纪的人。

　　他们又怎么会变成了雕像。

　　韩齐自觉讨了个没趣，便不再开口，保持安静继续盯雕像。

　　谈霏霏突然蹲下身，伸出手抚摸上了雕像的面部。

　　她把六个雕像挨个摸了一遍。

　　触摸每一个雕像时，她都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悲伤，仿佛雕像里的东西在将自己的悲伤通过接触传给她。

　　“谈小姐，你摸雕像就不……”夏千帆看到谈霏霏的举动，深深吓了一跳，说了句不完整的话。

　　他本来想说：你摸雕像就不害怕吗？

　　但兰姐还在一边，他们身后也站着几个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右壬村村民，他不敢在NPC们面前将这种暗示雕像可怕的话讲出来。

　　万一被村民判定为对塞壬有敌意就糟糕了。

　　韩齐警惕地观察谈霏霏的动作，同时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她远了些，生怕雕像产生异变，到时候来不及逃跑。

　　白书璃和叶辞也十分紧张地看着。

　　方徊更是冷冷注视着这个被祂认为古怪至极的人类女性。

　　兰姐的神色也很平静。

　　不远处的几个右壬村村民却在看清谈霏霏在干什么后，赶忙跑回各家门边，准备随时回到屋内。

　　他们果然在害怕人鸟雕像。

　　谈霏霏将一切尽收眼底。

　　抚摸最后一个雕像时，谈霏霏手背上滴上了冰冷的东西。

　　她把逡巡在众人身上的视线，重新聚集在雕像上。

　　接着就看到被她抚摸的人鸟雕像的左眼，正在流泪。

　　与此同时，雕像的腰部，也就是上半身和鸟形下/半身衔接处一圈，正在渗出淋漓刺目的鲜血。

　　谈霏霏立时向后退了一步，转而看向其他五个人鸟雕像。

　　它们也在同样地流泪和渗血。

　　韩齐看得头皮发麻，纵然早做好心理准备，但等真正看到雕像流血还是有点被嚇到。

　　主要是他看到雕像流血的位置是腰部。

　　他一下子记起了被拦腰切断身体而死的江凌波。

　　夏千帆也想到了江凌波的死相，胃里又开始泛冷要吐。

　　遇到雕像流泪流血的处理办法，《塞壬小镇总规则》里是怎么说来着？

　　白书璃的声音在夏千帆背后响起。

　　白书璃回忆着规则：“如果看到雕像流泪、流血，请立刻大声呼喊你所在村子的人一起清理。起码三人结伴，才可以清理雕像上的泪痕、血迹。”

　　这里是右壬村，右壬村雕像流泪流血，需要喊右壬村的村民来和他们一起清理。

　　人数已经无所谓了，光是他们体验者就远超三人了。

　　白书璃回忆完毕看向兰姐，当机立断道：“兰姐，麻烦您和我一起去找右壬村村民，找工具来清理雕像上的泪痕和血迹。”

　　“好哦好哦，我们走。”

　　兰姐一边说，一边带着白书璃走向扒着门的村民。

　　她们说话间，谈霏霏观察着方徊。

　　兴许是已经明白他们几个都对祂产生怀疑，方徊干脆也不装了，就算看见雕像的异变，也只是冷着脸寒着目光。

　　谈霏霏倒是好奇，为什么副本BOSS来到塞壬小镇上后，雕像们才开始发生异变。

　　而且明明左塞村的雕像看起来是害怕BOSS的，右壬村这边的雕像怎么还敢在祂面前作妖。

　　莫非它们和她一样，不仅明白眼前的方徊就是副本BOSS，还知道祂此时力量微弱，而它们几个联起手来可以对付祂？

　　就像是同时洞悉了雕像的想法，方徊的眼神变了，由纯粹的冰冷变成带有威胁。

　　雕像们在方徊的眼神威胁下，渐渐不再流泪和流血，但已经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鸟形下/半身和附近地面。

　　奇怪。

　　谈霏霏看着雕像的变化，微微蹙起眉头。

　　仅仅因为方徊凶狠的眼神威慑，就停止令人害怕的渗血。

　　雕像们就仿佛是被大人教训的孩子般。

　　谈霏霏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她立马点亮手机屏幕，给丁微末发了私聊信息，询问一件事。

　　丁微末几乎秒回。

　　丁微末的话让谈霏霏确信脑中刚刚闪过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能让狐狸珠吸取雕像上的血液，说不准能够窥探到雕像里的东西曾经的记忆。

　　谈霏霏有些犹豫地看着被外套和衬衫袖子遮住的左手腕。

　　想了想还是掐断了这个念头。

　　她不能在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时，拿出狐狸珠，尤其不能在副本BOSS面前摘下编织绳。

　　白书璃和兰姐带着两个右壬村村民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清理用的抹布、刷子和清水。

　　谈霏霏只能卷起内外的衣袖，和白书璃一同拿上抹布清理起雕像上的泪痕和血迹。

　　韩齐紧跟其后。

　　其他人也照做，包括方徊，他似乎还不想在村民面前暴露身份。

　　只有最右边的人鸟雕像没人清理。

　　右壬村那两个村民互相看着对方，目光里难掩对雕像的抗拒。

　　但他们最终还是一起清理起最右边的雕像。

　　大家一起清理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终于将雕像上所有的泪痕和血迹清理干净。

　　地面上的血也被清理干净了。

　　他们清理完毕时，梁大成几个人也在麻子脸大叔的陪伴下回到了这里。

　　除了丁微末和彭万里外，另外三个人脸色都不大好。

　　看到水桶里被血染红的水和抹布，他们更显惊慌。

　　反应最激烈的是蓝色挂耳染女生孙琴。

　　她哆哆嗦嗦地和许迎雪贴在一起。

　　谈霏霏将手里的抹布丢进水被染红的水桶里，朝刚到的几人问：“难道我们宅子前的雕像也发生了异变？”

　　端木瑾沉默地点头。

　　彭万里兴致昂然地说：“那边的人鱼雕像发出了哭声！”

　　梁大成说：“我们记得规则，立刻离开了左塞村。”

　　“怪不得你们这么快就回到右壬村。”白书璃说着，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梁大成。

　　梁大成对上她的视线，冲她笑了笑。

　　他是个长相憨厚、身材壮实的中年人，看起来四十五六岁。

　　他笑起来时露出两颗虎牙，甚至让人觉得可爱。

　　可白书璃看见他这笑容，立马扭过头，将手里的抹布也扔进水桶里。

　　如果听到雕像发出声音，无论是什么声音，都请立刻捂住耳朵回到你所住的房间。在声音消失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房间。

　　宣传牌里的规则是这么写的。

　　所以梁大成也顾不上生白书璃的气，赶忙回到一边的屋子里去，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端木瑾和彭万里跟在他后面进屋。

　　丁微末则是和谈霏霏对了个眼神，率先走进对面女生们住的屋子。

　　孙琴还是有点哆嗦。

　　许迎雪一边安慰她，一边挽着她的胳膊带她进屋。

　　“回到了右壬村，怎么能知道左塞村的雕像还在不在发出声音。”谈霏霏忽然自言自语。

　　韩齐听到这话，也不禁思索起来。

　　是啊，左塞村村尾和右壬村村尾的距离，走路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呢。

　　在一个村村尾，根本就听不见隔壁村村尾雕像的声音啊！

　　谈霏霏却想通了一样，勾起微笑转头看向那六个人鸟雕像。

　　然后不顾及旁人的眼神，再次在雕像前蹲下身，用非常轻的声音和雕像们单方面交流。

　　“我会让你们得到安息的。”

　　“我保证。”

　　方徊的眉头皱起，越皱越深。

　　祂不明白安息是个什么东西。

　　祂只知道谈霏霏的言行越发古怪起来。

　　凭祂目前的力量，虽然做不到一下子杀死很多人，但杀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现在祂有点想先杀了谈霏霏。

　　不然，总感觉她会反过来杀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