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三醒》半分甜

46、第四十六章 快跑

　　“方大人！”。
　　场内的众侍卫见礼。
　　方柏目光落到牛大身上，眼中暗芒闪过，走的不紧不慢。

　　哒哒——

　　什么声音！
　　怎么了？！
　　是谁？

　　循着声音过去，他们的目光聚集在一头驴那里。
　　原来是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驴突然动作——吊了个蹶子。
　　几个侍卫冷不防被吓到的样子惹得方大人不悦皱眉，但他又看到里面裹着面纱的人，眉头松了。
　　方柏冷哼：“盘查个人还这么墨迹，来人，去把面纱摘下来。”。
　　“大人！”，领头护卫急忙阻止：“他浑身起了疹子，万一是天花……”。

　　天花？
　　无稽之谈！
　　他呵斥：“笑话！
　　天花？本公子偏不信！来人，给我摘！”。

　　一句话，牛大被人按跪在地，来人一把扯了他的面纱。
　　面纱揭开的那一瞬，众人窥见他的脸被惊得连连退步。
　　天色沉沉，火把驱散周围的浓雾，火光下依稀可见牛大皮肤上的斑斑点点，都是红色的！脸上脖子都是！疹子！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空中此起彼伏。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不为所动。

　　方柏却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眨。
　　他对着小厮抬起下巴。
　　“怕什么！抬起他的头！”。

　　小厮面色如常，同自家主子一般镇定。他从容上前，可心里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
　　一群傻缺，这里面的猫腻板上钉钉，还天花！
　　上前，一把掀开面纱，惊了。
　　“怎么是你！”。

　　谁？
　　这声音传入方柏耳里，心底一沉。
　　他夺过火把大步向前，待看清来人的面貌，怒了！
　　“璇玑人呢？”。

　　人呢？
　　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知情的吓得冷汗出来了，不知情的一片茫然。

　　“大人饶命，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起了疹子，大人救救我救救……”，牛大跌坐在地，刚刚还押着他的人一下子蹦得老远。
　　空气中除了牛大的哭喊声安静的可怕。

　　小厮迈开颤抖的腿，身子哆哆嗦嗦的止不住抖。
　　他给自己打气，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只见他一脚踹开牛大。
　　“离我们家公子远点！”。
　　马上冲过去挡在方大人身前。

　　“救命啊救命，小人不想死小人身上绝对不是什么天花……”。

　　笑话，傻子从来不说自己是傻子，你是不是天花，谁知道呢嘶——为什么这么抖！
　　我的腿！
　　小厮偷偷瞄一眼，腿抖得抽筋了。
　　抬头再瞄一眼。
　　呼~
　　没人发现。

　　“那孩子呢？”。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惊醒。

　　孩子？
　　送菜的孩子！

　　一眼望去，现在哪还有什么孩子。
　　中计了！
　　到这里方柏哪还不能明白，他！被元霁！耍了！
　　“快，传令，城门不能开！”。
　　方柏抬头，眼前晨光破晓，霞光刺破黑夜，穿透浓雾。
　　不好！天就要亮了。
　　“要快！”。

　　城郊。
　　浓雾披着晨曦，盖住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紧张。呼啸的风带起沾染雾霭的尘土，元霁策马奔腾，一行人片刻也不敢停。
　　在场的人马术皆是娴熟精湛，唯有李璇马术平平，她紧攥着缰绳，大腿牢牢地夹着马背，马鞭挥了再挥，绝境之下驾起马来竟丝毫不落下风。
　　手心已经磨破皮，李璇没有丝毫的在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再快一些！
　　元霁与她并肩而行，余光一直留意着她，那青筋凸现的手腕下，掌心怕早已……
　　“前方有异——”。
　　顾七一声震喊，所有人严阵以待。
　　浓雾掩去了逃跑的行踪，也隐去了前路潜伏的影迹。
　　细数对面朦胧的身影，只有数十人，或是因为马蹄声，那边的人早早警惕起来。
　　元霁的手搭上剑柄，没有轻举妄动。
　　双方因为浓雾僵持，谁也没有踏出第一步。

　　霍地来了一阵风，雾被打散后双方仔细辨认。
　　定睛一看，惊！

　　迷雾中人：逃……逃出来了？我们不是就走个过场？啊！怎么办！
　　元霁：怎么会？这么快就追……不！人数不对，是早有埋伏！

　　这个意外显然是双方都没有料到的。
　　“拖住他们！”。“速战速决！”。
　　两方同时做了决定，话音落下，战斗已经开始了。
　　就在元霁他们冲过去的时候，利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擦过马背。

　　huir——huir——

　　李璇和顾七的马匹同时被暗处的箭射中，马儿悲痛嘶鸣，躁动不已，两人只得被迫弃马。
　　翻身下马的两人落地后立即被同伴拉上马，元霁一手勒绳，一手紧紧护住李璇。
　　对面见状也不再潜伏，几人从暗处跳出，双方兵戎相见。

　　“阿璇，抱紧了。”，元霁冲过去，一剑就刺中敌人胳膊。
　　朝阳自东方冉冉升起后向着南方一寸又一寸，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七他们也不落下风，手起刀落间解决了半数人。
　　“闭眼。”，元霁刚解决一人后马上将李璇按在怀里，下一刻喷涌而出的鲜血溅满他的脸。
　　虽然半数敌人已被解决，但元霁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内心沉重：不能拖，这个时候府里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不对了，后面的追兵很快就会到。

　　果然，对面的人想的也是一样的。
　　“兄弟们，撑住！只要等到援军，大功就落到我们头上了！”，为首的敌人顽强抵抗，举着剑呐喊。

　　皇城大门。
　　方柏死死盯着大开的城门。
　　“晚了。”，他满面阴鸷。

　　刘大人顶着压力上前，道：“城外有卫十六，现……”。

　　卫十六算什么！
　　方柏难以克制，一声怒吼：“卫十六他们才几个人！”。
　　他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按着太阳穴。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故意透消息给送菜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就连东院的火也是……火？不对，火不对。是西院！

　　刘大人被方柏怼的大气不敢出，好像……他想起来了，城外的大批人马是方柏自信璇玑插翅难飞才撤了部署，只留下一点人。
　　……原来是方柏的锅，但这可不兴说。
　　他微觑青年，就怕触了霉头。
　　啧啧，要不是卫十六授命于贵妃，怕是城外根本没人

　　刘大人能想到的，有的人自然肯定也想到了。
　　方柏这一刻大脑飞速运转，脸色变了又变。
　　片刻之后他睁眼，“走！”。
　　他一马当先冲出城门，阴鸷隐藏在脸下，阴恻恻说：“他们跑不远，追！”。

　　当最后一人出了城门时，角落里探出一个身影，是顾青！
　　顾青送走万祥后就立马出城，哪想城内炸开了锅，一时之间根本走不开，直到大批人马远去……
　　可现在顾青的心很是沉重，因为刚刚方柏后面跟着的数百轻骑。
　　这么多人……顾七他们危险！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找到小七事先备好的马就赶紧跑。
　　“驾——”。
　　骏马飞驰在山林中，小路蜿蜒崎岖却是最快的，快！要快！
　　快！
　　“驾——”。
　　要赶在他们之前！
　　一人一马飞速疾行，在空中留下残影，跑出一段距离后，顾青突然勒住缰绳。
　　他停下来，闭目凝神。

　　兵刃相见带起火花，金属的击撞声化作风的一缕远扬，一匹又一匹马的坠落，连带起地面都在颤抖。
　　晚了。
　　还是晚了。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怎么办？

　　他紧握着缰绳，一筹莫展。

　　“啊！”。
　　浓雾之中一声尖叫打破平静。
　　“你你你……是你！”。

　　谁？
　　顾青低眼，是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喊破喉咙那位路人吗。
　　“你……”，顾青话没说完，眼花了。
　　路人背后……一群……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