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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医院的意外 林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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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到达上海是三天后的下午了,他敲响大外甥的房门的时候,银岚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门,看清楚来客后猛然关了门。
“喂喂!”林白踹了一脚,有点不顾形象的吼道,“兔崽子给劳资开门!”
三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迎接他的是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包裹好的银岚。
他探出头张望一下四周,确认四下没有偷拍的狗仔和一些无良媒体后松了口气把人引进了屋子。
见到家里来了客人二蛋欢快的跳来跳去,尾巴恨不得摇成发动机 。
林白见他如临大敌似的忍不住揶揄他:“你就这么不希望自己上头条?”
银岚嘴角抽了抽,他大概都想好了那群媒体胡编乱造的题目:
“林影帝私会无名小鲜肉?”
“惊爆!林影帝爱情出轨?”
“惊!林白和路人已同居?”
想想当年林白大方承认和江裕一的恋情都颇受关注,最初那群有趣小姑娘们是磕林白的颜,然后是演技,最后是他的爱情。据说某些AP里有很多颇有天赋的女孩子写的小说,其内容是堪称极品。
还是算了,他倒是不害怕被人家说是什么插足美好爱情的小三,只是解释的通告一发出可能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林影帝的好外甥了。
这样太不符合他低调行事的态度了。
况且他现在对于一个人十分有感觉,正处于甩不掉的牛皮糖状态,所以装作是普通人更平易近人一些。
江上昨天和他进程不大,寥寥可怜的句话,但在银岚眼中已经算是一个进步了。
毕竟他从不认为自己算是个会花言巧语的暖心小狗,有没有什么撩人的技巧傍身,喜欢的人愿意和他说话他就心满意足了。(屁,山风同学你很帅而且有才,来自亲爹的吐槽)
毕竟心里和身体的感觉都骗不了人,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追求江上。
江上昨天只是淡淡的浅谈了一下关于模特和样衣的问题,约定好大概的拍摄时间,告诉他不要迟到之类的,就再无其他 。
至于他同为设计师的同学看了银岚照片后,激动的差点给江上磕一个,毕竟这样极品长相和身材的人堪称极品 况且,他还是个弯的!
看着朋友发来高低要和银岚谈一场“旷世凄美的爱情”他只觉得自己很需要一板降压药。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太不爽了。
不过银岚的回答让他长舒一口气,他说:就这一次可以吗?还有就是我真的不怎么喜欢暴露的衣服,要不是你邀请我我是真的没兴趣的,这个半个背都要漏出来了,我身材又不好……”
江上看着那长达快一百字的解释,突然有种捉弄他的坏心思。他说:要是我的设计比发给你的更暴露更sexy呢,或者说你愿意做我的缪斯吗?
对方似乎一直在编辑断断续续的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最终似乎妥协一般发了句:只有你是特殊的,其他人不行。
这种气氛被打破在江上接到一个电话后,像是被拿捏了软肋般,也让他想起来明天下午是约了医生的。
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上淋下来打破全部的伪装,他的确一直装的自己很正常,努力的让所有人看不出自己的不同,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和别人交流。
可是依靠药效维持的美好假象终究是自我编制的美梦。
不过无论他的演技多么优秀,当谎言被挑起一个小口的时候全部的正常都变的不太正常了。
极度不完美的亲情和曾经不堪的遭遇让他长期陷入僵局,过度是自责和强烈的自尊导致他看着冷漠厌世又疏离。
久而久之,等到病入膏肓的时候才发觉已经痛的深入骨髓,接近药石无医了。
挂了电话江上望着还未完成的画作出神,相比于前几天的初见轮廓,此时的画中人逐渐明朗起来。
只是握着画笔的不住的发着抖,他左手缓缓抓着右手手腕,努力克制自己的幅度可以小一些,可是双手却不听使唤的抖个不停。
就好像沉到了深海的死鱼,泡着福尔马林里维持体面点心脏,亦或是荆棘丛林里被扼住抽尽的干枯蔷薇。而死鱼妄图拥抱燃起来的海面,破碎是心脏却渴求割破的血脉得长出来的是妖冶至极得玫瑰花。
荒谬又合理。
“我一直不知道为了什么活,但是很奇怪我还在活着。就好像是在留念什么一样,每次刀子碰到手腕都会犹豫,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太过懦弱,但是却没有一刻停住过像死的念头。”
江上坐在自己新的主治医师前这样说。
他昨天晚上一夜未眠,现在看起来除了憔悴更多的是麻木。
不过好在他的新医生算得上是同龄人,也破天荒的和他留了联系方式。
说有什么心事可以和他聊聊,虽然他不能有些实质性的作用但是至少有个人陪他。
“但愿。”
江上轻咳几声,接过医生递来的热水缓慢饮了一小口,“我最近感觉之前的药没有太大的作用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最近一个月会比之前发作的次数更频繁,也更严重。”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睫微抖,像是躲避什么一样,连握着杯子的手也发颤起来。
严重的失眠,即使睡着也是短暂的半个小时不到;极度的恶心干呕间歇性厌食;还有无尽的疼痛,来自胸口的憋闷感掐死氧气一般的折磨着他。
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绝望和强烈的死亡。
“可以考虑帮你调整一下药量,不过。”对方抓住他的手,有点关切的建议“药物副作用太大了,你其实可以结合一下心理治疗,或者找一些精神寄托……”
“不了。”江上依旧拒绝了这样的建议,他摇了摇头,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我还没有勇气把自己剥开了给任何人看,就好像在裸奔一般,毫无隐私,还请您可以理解。”
填好住址让医生帮忙把新的药物邮到自己家后,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下楼的时候他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带了帽子和口罩但是气质依旧是独一无二。
银岚看起来很无聊,他蹲在地上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手里还拿着个核磁共振的袋子。
他一手拿着个袋子,一个手捏自己的脸,鼓风机似的鼓起两腮有捏一下脸把气吐出去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几分钟后,诊室的门被拉开了,伸出只手把在地上发呆的银岚拽了进去。
这是江上很清晰的看到那个科室的名字,神经外科。
诊室里,银岚一脸无辜的望着医生,眨吧着眼睛。
对于前几日的突发情况他一字未提,在医生略带轻松的面孔里觉得自己问题不大的概率是极高的。
林白站在一边瞪了自己的好外甥一眼,又相当恭敬的对老教授说,”您说就好,我们之前检查过的。”
老教授略显为难的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银岚,林白借机又狠狠的掐了他胳膊一下。
“咳咳,我知道,我自己说。”银岚规规矩矩的站好然后打开备忘录,上面清晰记录者之前的就诊数据和时间。
“啊,上次还是去年?11月28日,嗯良性脑瘤,0.5×0.4?啊?大概黄豆粒大小.啊,由于位置不好手术我也容易死了,暂时搁置。”
他念完之后一脸严肃的开口:“医生我的数据有变化吗?”
短暂的沉默后,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说:“暂时没有变化,不过还是要注意作息………”
然后就是断断续续连他都可以倒背出来的各种注意事项,银岚听着就头疼,年纪轻轻h他才不要过保温杯里泡枸杞的老年生活,及时行乐才是他人生信条。
出了诊室的门,两个人都如释重负一般。一个是精神上如释重负,另一个是做完任务般的如释重负。
银岚哀怨的用手肘怼了怼林白:“饿死了……吃饭吧……已经一天了。”
林白正看着化验单似乎在反复着确认着什么,“别看了,多晦气啊,把它扔了好吧。”银岚抢了过去,顺手就扔在门口的垃圾箱。
林白别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无情的打断;“留着一模一样的病历干嘛?它是能创造什么财富价值?还是能帮我辟邪啊?你是想攒成一沓之后把我砸死吗?我刚刚定了位置,去吃火锅吧!”
林白犹豫了三秒后,同意了这个决定,不过他煞有介事的叮嘱道:“你不能吃红油的,你只能看着我吃。”
“好像某些人,前几天还要嚷嚷着减肥增肌,你说放出去的大话不算数,这叫什么罪名?”银岚歪头看着他,笑得无比灿烂。
江上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进诊室,看着他出诊室,看着他明艳妖艳的笑着,却不是对着自己。
所以,其实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他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个,也没有什么理由成为特别的那个。
就这样吧,他想着,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