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往来人》Darwin的猫

3、甜咸派的斗争 江上撇

　　江上撇了眼身后的人，银岚正着对着镜子把断眉补上。

　　大概是经常化妆的缘故吗，江上看着他手法熟练堪比专业化妆师。

　　明明看上去挺不错的，江上默默在心里想着，像这样有点痞帅的类型很抓人眼球。

　　“我换好了，我们走吧。”银岚随意把头发抓出个造型然后从衣架边取下眼镜。

　　“这么乖？”江上有点震惊的望着身边的人，黑色短袖，白色牛仔裤，以及干干净净的运动鞋。怎么看和昨天那个妖孽都不像是一个人。

　　到了小店，热气腾腾的咸豆浆被端上来后，银岚的眼神从平静转化为震惊。“咸豆浆？你怎么会喜欢这个？”

　　“你不是吗？”江上慢条斯理舀起一勺慢慢吃。

　　“我不喜欢咸豆浆，还是甜的好喝。”

　　江上握着勺子的手一震，抬眼用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半晌开口“你居然觉得咸的不好喝？”

　　空气中凝结了丝尴尬的气息，银岚无辜眨了眨眼，“人各有志，不过嘛，这不妨碍我们共进早餐。”

　　不过让江上意外的是，银岚吃饭的样子很乖巧，或者说是今天打扮的加成，让江上有种拐卖小孩子的错觉。

　　“咳，你吃完饭打算去干什么？”江上认真擦拭干净嘴角，难得留出心满意足的神色。他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地道的上海早餐了。
　　“我学校放假了，倒是没什么事情，送你回家怎么样？”银岚饶有兴趣歪头看着他，“或者你去我家坐坐呢，可以撸我撸我儿子银二蛋。

　　好诡异的名字。

　　“一只边牧，叫银二蛋。”

　　“不了，我听说狗的智商会受主人的影响。”

　　“你……”江上注视银岚两秒钟后。

　　“我害怕二蛋变傻蛋，边牧变成边士奇。”

　　银岚筷子上夹的生煎吧嗒一声掉了。

　　“你好像在质疑我的智商？”银岚看起来莫名的委屈，随即夹起个新的生煎泄愤般狠狠咬一口道：“早知道在酒吧就不管你了。”

　　江上愣了下，有点温柔的笑笑。接着半开玩笑的问他：“你不会生气了吧？”

　　“当然……没有啦～”

　　银岚认真把嘴巴里的生煎嚼完，然后“略～”的一下做了个鬼脸。

　　“我可不是小气鬼，而且你才认识我几个小时，又对我了解多少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人与人之间是有个神秘磁场的，因此即使人一辈子会遇到过8263563人，会结识朋友，会邂逅爱情，会相忘于人海，但是神秘力量降临的时候，一切阻力都可有可无了。

　　那种来自于灵魂上的契合会弥补所有的不幸，不是因为他是那个千万分之一，他是百分之百，是全部，是函数里的Max。

　　“我是真的有事情。”江上叹口气，“刚刚搬过来，新家有点空，我想买的东西装饰一下。所以我并不是故意拒绝你的，还希望你可以理解。

　　“没关系啊，其实不需要解释的。”银岚这个时候已经吃完了早餐。他站起身清点着价格然后抬起头，一脸笑意的望着他。

　　“如果是江上你的话，不用解释的。”

　　江上一瞬间有些恍惚，只看清那个红唇一开一合，勾人似的美。

　　几个回合下来在老人的推脱中银岚的钱还是没能付款成功。他一脸求助的望着江上，然后看清江上的动作后，求助变成了震惊。

　　江上慢条斯理地从钱夹里取出张红色钞票，压在碗底，向银岚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倒是真的出手阔绰，不过这倒显得怪不合适的，像是我们故意这样似的。”出了店门银岚歪头打趣道。

　　“我也考虑到了，但我身上只有这个面额的现金。”江上无奈摊摊手，“要不我下次改正？”

　　“下次？你是在预约我们的第二顿饭吗？如果是这样我希望是烛光晚餐哦。”

　　“自恋鬼，我可没有这个打算。”

　　江上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他也不得不承认银岚的确有他是独特吸引力。
　　只是，他可能对每个人都是这个样子。

　　江上自认为自己从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值得任何人的好意和怜悯。

　　都是浮云罢了，他劝说着自己，江上，他可以对你这个样子，自然可以对别人这个样子。他今天是你的“解语花”，明天也可以是别人的。你并不特殊，不是吗。

　　“今天的早餐不错，我就先回去了，再见。”走到地铁站附近时候，江上提出了告别。

　　“也好，那就再会？”银岚停住脚步回头望着他，这个时候已经有上班的白领们陆陆续续的朝着地铁口的方向走着。

　　银岚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在取了下来挂在衣领。微深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地铁口的人群和江上。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短暂停顿下的几秒钟里，清早是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眼里都有过彼此，也只有过彼此。

　　“别这样。银岚率先开口，琥珀色的眼里染了温柔“这样看着我，我有点想送你回去了呢。”

　　“……”江上在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一秒，这一刻很值得，很惊心动魄。

　　“没事的，那就像你说的，我们，再会？”

　　回应他的是会心一笑，以及目送他转身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地铁里江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打开手机。照片的角度并不好，上面是主人公筷子夹着个生煎，不过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镜头这里，很明显，这张照片是偷拍的。

　　江上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拍下这个，后来在回想的时候可能是一时兴起或者是银岚实在是漂亮的让人想留下点印象。

　　微信的消息不合时宜是弹出来。他正想着回去可以画一幅银岚的侧颜，便无视了那个弹来弹去的消息框。

　　照片是偷拍的，光影并不好，他也着实需要考虑一下成品的构图。毕竟他也不可能去画“岚夹生煎图”这样无聊至极且没有艺术美感的画。

　　不过如果是刚刚那一秒，回首的那一秒的话，江上闭了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消息框还在锲而不舍的弹着，发消息的人也真是无聊至极。

　　意料之中，五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江上深吸一口气，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接起了电话。

　　“哟，还知道接电话啊？”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掺了丝漫不经心。

　　“有事吗？”江上显然并不想理会他。

　　“别这么冷淡，大侄子，想你了还不行吗！”

　　“要犯贱找你对象去，我可没功夫搭理你。”江上锁紧眉头，都快奔三十的人了，动辄就发疯。

　　也不清楚为什么很多媒体和营销号还在吹捧这个人如何如何优秀，天赋异禀，人品爆炸，作品得了一个又一个奖，彩虹屁吹的要上天了。

　　“嗯……好吧那我们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样？”电话里的男人打了个哈欠，继续他的疑问。

　　“挺好的。”江上顿了顿，说了谎话。

　　“听出来了，你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那个啥，我最近可能和你婶儿去上海找你，到时候还是见面聊好了。”

　　“嗯，知道了。”江上还准备说点什么对方说话的声音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搞的和经过了加密的通话一样。

　　“挂了，地铁上，没信号。”随即他就按下了通话结束的红色标识。

　　“喂？喂？摩西摩西？萨瓦迪卡～靠！人呢？怎么挂了？”对方很显然没有听到他宝贝侄子的最后几句话，朝着手机喊了几句无果之后，扶着额角滑进被子。

　　“啊啊啊啊！完了江上很可能把自己丢在地铁站啊。”床上的人无助的说了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江上期间转了次车，过了两站之后，他走出了地铁口的电梯，望着意料之外的建筑物沉思了三秒钟后，果断的拿出了手机叫了辆车带自己回归正轨。

　　刚等来车，他消息界面弹出来条新的消息。

　　上面显示着这样几个字，银岚：江哥儿，到家记得报平安。

　　平安，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和自己说了。

　　江上望着那个两个字，思绪万千。尘封已久的回忆再次被打开。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女人的声音无比刺耳。

　　医院手术室前，四岁的江上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平日里一直温温柔柔的女人不知道为何眼神里充满怨毒。

　　“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姐姐，你说啊？”女人大力摇晃着他，神态癫狂。

　　为什么？江上看着有点陌生的母亲不知所措的哭起来。

　　“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给她吃了花生，她就不会死！她才九岁，她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女人嘶吼着，“你怎么不去死啊，她可是你姐姐！你怎么不代替她去死啊？”

　　死，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妈妈就会和之前一样温温柔柔的了。好想去“死”啊，这是四岁的江上最期待的事情。

　　以至于十几年后这样的念头逐渐在心里逐渐扎根，挥之不去。

　　直到那两个字出现似乎昭示着什么，仿佛空缺很久的归属感在一点点的回归。

　　很快就到了。江上点开聊天框发送去信息。

　　那就行，好困～我先睡了。银岚回复的很快，连带着个骚气的波浪线让江上很容易就联想到他那张蛊惑人心的笑容。

　　算了不想了，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应付那个三十岁的“巨婴”比较要紧。

　　银岚熄了屏幕，拍了拍床上是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补觉，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

　　等待一番无果之后，银岚不情愿的接了电话。

　　“岚啊，怎么才接电话，你是不是刚醒？”

　　“不至于，准确的说是刚睡。”银岚眯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现在虽然他精神谈不上困倦，但是身体上已经告急，不仅腰酸背痛还四肢无力。
　　“我过几天去上海，然后要不要见一面？”
　　“见个锤子啊，我可不希望在热搜上看看自己的脸。银岚在内心疯狂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