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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羽翼化作婚纱 我愿意,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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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宛瞳还不到法定婚龄,他们无法登记,只能举行婚礼。
而婚礼的准备立即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这样一个时间段,昭然表明凛隽铭既要准备的时间足够充分,同时又能赶在秋宛瞳显怀之前,不能妨碍她在自己婚礼的当天,成为最美的新娘。
因为照顾秋宛瞳的身孕,凛隽铭一点心也不肯让她操,只是每一个步骤、每一件设计,都在拍板之前拿来征求她的同意;同时,为了保证婚礼完全符合他们俩的心意,凛隽铭亲力亲为,哪怕是最好的婚礼策划,他也不放心完全交给对方。
为此,秋宛瞳温柔地劝过他:“隽铭,其实婚礼怎样,我根本不在乎,只要咱们在一起就好。”
凛隽铭暖暖地揽住她,声音里一派沉迷的执著:“那怎么行?我们的婚礼怎么能随便?”
秋宛瞳无言以对,只好贴在他怀里,默默地环住他的腰。
结婚的事情要不要通知秋宛瞳的家人,他们俩讨论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暂时不要。秋宛瞳的父亲刚刚锒铛入狱,而她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结婚,怎么说都有些不孝的感觉,而她的妈妈,或许会为此而伤心。
因为这样,他们关于结婚的一切筹备都是秘密进行的。好在他们并非娱乐圈中人,之前之所以名声大噪,都是因为瞳若水的缘故,此时瞳若水在他们俩的关系中早已销声匿迹多时,媒体也就转移了注意力,才使得他们俩的保密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就凛家的实力,当然不可能拿不出一套崭新的别墅作为他俩的婚房,然而秋宛瞳还是坚持把他们一直住着的这套公寓当作新房。
“隽铭,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会比这里更让我觉得幸福温暖,觉得是家。”她是用这句话来说服凛隽铭的。
所以,在筹备婚礼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暂时搬到凛隽铭的另一处房产,以便室内设计师来装饰新房。
然而这套公寓其实才翻新过不久,再加上要照顾秋宛瞳此时的身体状况,所以只要最简约的加工和补充,不过短短两周就全部完工了。
在重新走进这套公寓的那一瞬间,喜悦染红了秋宛瞳的脸颊,直向眼底晕去。她满满感动地看着吊灯已经全部换过,不但款式高雅时尚,而且从过去的日光色变成了桔红的暖色;卧室的沙发也换了新的,是漂亮的深粉色;而与之搭配的同色全套卧具上,则早早地就放上了一张大红的双喜剪纸。
凛隽铭为他和秋宛瞳的婚礼所选择的这座教堂,前临镜湖,幽僻静谧雅致超然;后傍月叟峰,取的是月下老人喜牵良缘之意。
距婚礼尚有三日的这天,已经凄迷苍茫了那么那么长久、长久到几乎令人失落了温暖的记忆、开始以为这场寒冷是从时间的起-点延伸而来的这个冬天,忽然开始融化。温度升到零度之上,雪意晕染开来,开始下雨。
于是,积雪的表面化了一层,变成湿漉漉松散脆弱的冰,入夜时灯光一起,满世界亮晶晶滑溜溜的,像是铺了一地的奶豆腐。湿润的风拂在脸上,让人觉得仿佛每个细胞都从北国隆冬的滞压下苏醒了过来。
婚礼定在这天下午三点钟。
一大早,伴娘就来了,是凛隽铭的秘书。
选择伴娘是一件令秋宛瞳头疼的事情,因为她在这里唯一的至交好友瞳若水早已形同陌路,而学校的同学,他们一直都以为她是抛弃了晏方白,即使面子上不说什么,彼此心里也别扭。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对他们无一信任,生怕是警署派来的另一位卧底。
伴郎的人选同样令凛隽铭伤脑筋。按照规矩,新郎倘若有兄弟,那么他的伴郎,通常第一优先的人选就是这位、或者某位兄弟。
而凛隽辰……
好在凛隽辰并没有让凛隽铭头痛多久。在知道他们俩将要结婚的第一时间,他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说:“哥,那你们的戒指买好了吗?你什么时候差人送过来,或者我过去取,都可以。”
伴郎是戒指的保管人,他的这句话,便是主动的应承。
凛隽铭不知该当如何表达对这个弟弟的感激。这一生,无论作为兄长的他曾为弟弟做过什么,单是这一份情,他就已欠了他永不能还清的一笔债。
吃过早午餐之后,化妆师和服装师也都来了。她们先为秋宛瞳穿上婚纱,待裙裾垂下,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来,一面穿衣镜内外,两个茫然惶顾的美人。化妆师尚不及为她上妆,甚至不必定睛看她,卧室里的几个女人就已经迷慑在这铺泻了一室的融白清华里。
这是凛隽铭请意大利最著名的婚纱设计师为秋宛瞳量身设计的一款婚纱。水滑清亮的一袭雪色绸缎,波浪边踞的裹胸衬饰了她美丽的锁骨。裙式是改款的鱼尾,熨贴地裹出她纤盈的腰肢和圆润翘挺的臀部,然后一溜往下,在让人凭经验感到它将沿腿部的曲线渐渐收起之处,偏又顺着裙线本身的走向微微洒开,前摆刚好垂在鞋面上,后摆则大大方方地远远拖开去,仿佛不愿收束而就此亘永的隆重尾音。
婚纱穿好后,她们扶着秋宛瞳在梳妆台前坐下。化妆师手脚麻利动作轻柔地用一柄发夹把她的额发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此刻,镜子里的她直发披肩,削肩白衣,宛然豆蔻初开的纯情小女生。
就是这张素净的脸,慢慢地,一点点一层层,戴上新娘的艳妆,清纯的直发也被繁复地盘起,变成妇人的模样。
两点过一刻,白色饰金边、缀有玫瑰花环的加长婚车已然等在楼下,盛装的秋宛瞳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和伴娘一起坐上了车子。
仿佛这个世界已经下尽了一世的雨雪,阳光变得如此地鲜艳而强烈,恍然超越了每个人的回忆,悠悠然只应来自梦中。
或许是潮气仍在,空气并不如阳光那般清灵剔透,四下里仿佛有细小的微粒在轻轻浮动。
秋宛瞳坐在后座上,木木痴痴地看阳光如何把这些浅淡得幻惑的雾气一层层离析溶解,有不知是冷气还是热气的微息袅袅升起,融在阳光里,把阳光也渲得扑朔迷离起来。
教堂的钟声敲响下午三点的时候,大门缓缓敞开,白纱白裙的秋宛瞳站在那里,团着一身雾蒙蒙的晖芒,仿佛冒失的天使,为了凡间的他匆匆逃离家园时,手忙脚乱之中撞豁了天堂的一角,流泻的追光从此步步相随。
神坛前回身守候的凛隽铭,她贪婪地太想看清他,却因为努力太过而使岔了劲,眼珠子委屈得酸了,周身的雾芒倒灌回来,他顿时幻作水中清影,轻轻一摇就要碎开,慌得她赶紧用力定神,恨不能从心里长出一双手来,将他完完整整掬在掌心。
整个教堂大厅里,所有人都为了容色照人的新娘发出齐齐一记抽气的声音,而就是这一下抽气,仿佛抽尽了万籁之声。
片刻的寂静之后,恢宏的婚礼进行曲大梦初醒般犹疑地吟哦着高高扬起,那种万籁俱寂的感觉未及消失,乐音便宛若自天国飘降而来。
秋宛瞳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庞大的感动轻轻胀满,整个人便微微飘了起来,如同踩在粼粼波动的水面上,不由自主就被带着往前走去,一步一步,眼里那束唯一的影子,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端重。
她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觉得仿佛终于撑过了一场较量,被一个将她轻笑着拨弄于股掌之上的幻梦轻轻放回地面。
在她将要同凛隽铭平齐的时候,他跨上一步,伸手相执,浓浓酽酽两道粘稠的目光,斩不断化不开地,将她牵到身边。
当牧师问她“秋宛瞳小姐,你愿意嫁给凛隽铭先生为妻吗”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三毛写到过,在她和荷西的婚礼上,对这个问题,她一紧张就答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好”。
三毛是把这事当作喜剧来写的,字字句句都透着重重的滑稽。而在秋宛瞳读它的那个十五岁的夏天,她也的确为之捧腹,同时暗暗告诫自己,切切谨记,将来在这一点上,万万不可出错!
可是,其实,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呢?
秋宛瞳,你愿意嫁给凛隽铭为妻吗?
我愿意——多么平常的回答。轻飘飘一个愿意,好像只是刚刚突破底线,勉强可以接受而已。
秋宛瞳抬起浓睫,先是看了凛隽铭一眼,再转向牧师。
这轻轻一个抬眼,让凛隽铭顿觉一片天使翅膀上的白色羽毛,浅浅地拂过心湖,而水底霎时大-波轩然,惊涛骇浪,大片大片的水花激扬而起,如同礼花绽放,幸福漫空席卷,倾泼直下!
“当然。”秋宛瞳用最轻柔的语调,却是最固执的坚定,从粉玫色的唇间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愿意,比愿意更愿意。我不仅愿意,而且好;不仅好,而且当然,当然!
年迈的牧师脸上动容,噎了一下,才转向凛隽铭:“凛隽铭先生,你愿意娶秋宛瞳小姐为妻吗?”
凛隽铭目光闪亮,定定望住秋宛瞳,在转向牧师的时候,老人发现他的眼睛里,是一片对天盟誓的死忠之诚——
“胜过一切!”
微微颤抖却掷地有声的回答,在大厅里催起一片抑压着啜泣的感叹声。
牧师微微颔首,令新人交换戒指。
伴郎上前一步,将两枚戒指分别递到二人手中。
当那枚白金指环被放到掌心的时候,秋宛瞳心里一动,像是突然从一场暗无天日的昏睡中醒来。她抬眼去看凛隽辰,倏尔扑去的目光立即在他唇边漾开一圈涟漪。
她陡然怔住,忽然觉得在自己不曾再见过他的这几个月里,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苦苦缠绕,而仅是她的一瞬幸福,一脉目光,便已足够他,微笑出终身的欣慰……
秋宛瞳一时恍惚,直到惊觉左手已被握在一只厚暖的掌间。
她惶然回眸,便撞上凛隽铭温热绵长的目光,而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一凉,垂目只见一枚灿光水亮的钻戒闪烁其间。
她神思顿敛,心里一定,仿若正在忽起的大风里跌跌撞撞的风筝,终于重被线圈套稳。
她拈起自己掌心的那枚指环,也学他的样子,握住他的手,推到指根上去。
刚刚定格,耳边听得牧师沉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现在请新郎新娘宣读婚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