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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幸福结出小冰晶 她原本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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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宛瞳买了机票,回了趟家。
她坚决拒绝了凛隽铭的陪同,一个人回去,独自面对被她伤害了、却浑然不知、只一心还要保护她的父母。
然而此刻,除了无济于事的陪伴和安慰,她什么也不能给父母。在拘押所,她看到父亲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下来皱纹遍布的面庞,而母亲一直在凄凄惨惨地絮叨:“他是冤枉的,你爸是冤枉的呀……”
秋宛瞳扶着母亲的肩膀,除了落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比谁都更知道父亲是冤枉的,她也比谁都更知道,是自己把一世清白的父亲一手送进了监牢……
在口口声声答应了母亲会不受影响安心学习之后,秋宛瞳一回到学校,就去办理了休学手续。
对外关系学院的国关二系——那是她的无底洞的入口,若问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涉足一步的,那就是这里了。
系主任惶恐地向晏方白请示能不能批准她的休学请求。他虽然无权过问秋宛瞳具体在执行一项什么任务,但她肯定是在做一件同皇家警署有关的事情,所以必须征得皇家警署方面的首肯。
电话那端,在一段长长的缄默之后,晏方白沉声说:“由她吧。”
冬天开始了。
天气冷到惨厉,常常会零零星星飘起几点雨来。而这些冷雨当中依稀夹带了冰渣,好像不管穿上多厚的衣服,只要在外面稍事停留,都仍会觉得寒苦难当。
因为不再上学,秋宛瞳索性就在家里做起了贤淑的小主妇。她每日精心地给凛隽铭做饭,引得他就是中午也必要回来吃饭。每次坐在餐桌前,他总是满眼感激摇头晃脑地由衷感叹:“唉!我真是何德何能,竟能修来如此贤妻啊……”
每一听到他的感叹,秋宛瞳都会目光柔柔地还他一个微笑。其实她为他洗手做羹汤的时候,那种幸福才是难以言表呢,譬如煲汤,用砂锅一煲就是半天,不停透过盖子上的小孔往里面加水,是一种细腻异常的在生活中穿梭的柔韧感觉。
在这样深刻到仿佛一沉到底再也不会晴暖起来的冬天里,有一笔生意,需要凛隽铭到另一座城市去,三天。
他本来不假思索天经地义地就已经把秋宛瞳计划在这趟行程之内,却没想到和她提起来的时候,她竟然柔婉地拒绝了。
她的理由是:“如果只是三天的话,我一个人在家就好了吧。反正到时候你忙你的事情,我一个人也会无聊。”
凛隽铭坚持着劝她:“不会啊,你如果不愿意呆在酒店,可以出去逛街购物,逛博物馆看电影。我但凡有一点时间,都会陪你的,就算我不行,也会安排别人陪你。”
秋宛瞳还是摇头:“我不想让你那么分心。你不工作的时候,肯定想要休息。”
凛隽铭想了想,又提议:“那你跟我一起去谈判应酬好了,这样我既能陪你,你也不用担心我分心什么的。”
秋宛瞳调皮地歪歪脑袋瞅瞅他,嘟嘟嘴可爱地笑了:“不要啦!你们生意上的事……那样我恐怕更会无聊吧!”
凛隽铭想想也是,就揉揉她的脑袋,也笑了:“那好吧,那你照顾好自己,记得想我,但千万别太想我,嗯?”
其实,秋宛瞳坚持要自己留下,是因为有一件事情,她需要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去悄悄确定,然后,也许,她需要把它解决掉。
而三天……应该约摸够了。
于是,在机场的长长热吻之后,凛隽铭独自带着手下走了,留下秋宛瞳自己一个人站在一整幅阴霾天空的落地玻璃窗前。
上次,因为父亲的事情,她独自回家,也是这样的阴天。
春天里,凛家开神秘派对的那次,离开之后,也是变成了阴雨天。
现在回头数来,好像每次和他匆匆别过之后,都要阴郁上好几天。
原来阴天是他们的离人节,像一片逃不开的霾。
从机场出来,秋宛瞳让出租车把她送到一家很大的医院。
她挂了号,依照护士的指引走向妇科。
上个月的周期就没有来,这个月,也已经过了时间。
而半个小时之后,拿到化验结果的医生,果然宣布了她心中怀疑的那个结果:“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
秋宛瞳心里猛地一紧,然后就软软地松了下来。她颤抖着嘴唇,牵出一个颤巍巍的微笑,然后,声音很低地问了一句:“大夫……如果想拿掉这个孩子,可以马上做吗?”
医生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原来是陷在了某种麻烦当中。她同情地看了看她,再看了看手中的病历,对她说:“胚胎天数比较长,按照你末次例假首日算,已经快三个月了,流产是要住院的,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秋宛瞳默不作声,低头只是沉吟。
虽然父母是不能请来的,但就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是一定愿意她拿掉这个孩子、并且一定会愿意充作她的家属来替她签这个字的。
晏方白没想到秋宛瞳会主动找他,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他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来,却听到了一个最糟糕的消息——
“我怀孕了。”
“什么!”晏方白全身一震,心脏的剧烈抖动昭然宣揭。
“我怀孕了。”秋宛瞳重复了一遍。她在晏方白面前罕有如此的耐心,仿佛是在注解着她的这个回答——
她已经不是那个冲动急躁的小女孩,她要当母亲了。
晏方白猛地一下抱住脑袋,狠狠地揪扯自己的头发。然后,他把手伸到后腰,突然拔出手枪,狠狠拍在仪表板上。
“你……你一枪把我杀了吧!”
从深深低埋的口里传出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漏脱的呜咽,听起来绝望到令人心悸。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然后突然转过来,抓住秋宛瞳的双肩,将她扳向自己。
于是,秋宛瞳清清楚楚地看得见,他脸上的神情,俨然已是一头重伤的狮子。
“宛瞳!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这个孩子,你怎么能留下他!将来你怎么跟他说?你要不要告诉他,他的爸爸,就是被他的妈妈一手送进监狱、甚至……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一项任务结束之后,所有特工最大的心愿都是清清白白地脱身而出,你怎么还要给自己留下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烙印呢!”
他的咆哮,把秋宛瞳满满蓄在眼里的泪水一颗一颗震落了下来。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这原本就是她打算拿掉这个孩子的考虑,可如今从别人口中说出,给她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居然完全出自一个崭新的角度!
她原本是想让他帮忙拿掉这个孩子的,他误会了她的意图,可现在,她也确实改主意了。
她开口说话时,平缓沉和到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温婉安详的。
“可这明明是我作下的孽啊,它怎么能成为我杀死自己孩子的理由?将来他长大了,以这个理由来杀死我倒还合情合理些。”
她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眼泪仍在一滴一滴地顺着面庞滑落下来,但眼睛里渐长的光芒折射的是她越来越清晰而坚定的心意:“清清白白地脱身?不,再也不可能了,从一开始,这个可能就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烙印早就在我心里了,一辈子也抹不掉,多一个又有什么好怕的?”
多一个又有什么好怕的?不,它不但不可怕,甚至也许是可爱的。
将来,在没有了凛隽铭的漫长无涯的下半生,这个孩子,就是他给她留下的唯一的印记与牵系,或许,也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理由。
因为终于决定不堕胎,那么同凛隽铭三天的分离就变得完全没有必要,进而变得痛苦难言。
不过是他离开的第一天,秋宛瞳就已经等得忧伤。在两个人长情低诉的电话里,她懂事地不说太多,只是夜里长长地挨着睡不着,竟可以在根本没有动弹的时候,也听见棉被发出的细碎而暧昧的悉索声。
凛隽铭回来的这天,秋宛瞳七点钟就起了床。他的飞机十点钟到,虽然都说了不用她去接,她却在家里呆不住,收拾好自己就出了门直奔机场。
凛隽铭刚下飞机,第一时间打开手机,一边快步走路一边拨通秋宛瞳的号码。他听见她的声音在那头快乐地扬起来,自己的心也忍不住一阵雀跃:“宛儿,我到了!现在得先回公司处理点事情,一完我就马上回家!你好好的,啊,乖!”
和他原本想的不一样,电话那头的秋宛瞳非但没有表示失望,反而笑了起来:“傻瓜!你看看你十点钟的方向!”
凛隽铭连忙侧目,马上就看见了秋宛瞳正站在接机的人群前面,盈盈而立,款款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