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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一梦定情 透过指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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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这样一个派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凛隽铭依旧用刚才的声音,开始讲述,“我被人带着来到一张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就有一个人,开始和我交谈。”
他停了下来,秋宛瞳激灵了一下,适时问道:“那是怎样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子,很年轻,大约只有……十八岁吧,和我当年一样大。我们就坐在那里海阔天空地胡说八道,说了很多很多很多的话,我觉得我一辈子都没有和一个人聊过那么长的天,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和我那么谈得来的人。那个女孩子,单单只是跟她聊天,听见她的声音,就已经让我觉得幸福得快要醉过去。”
“那……后来呢?”她问,心里有一点微微含酸的醋意,以及一点隐隐闪烁的希望。
“后来,她说,要给我看手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在抿着唇微笑着的。
“啊?那怎么看啊?不是什么也看不见吗?”她敏锐地追问。
“哈!是啊……”他笑了起来,“那不是在做梦么?我伸出手掌,就好像变魔术一样,掌心有一点光芒亮了起来,正好照亮我的手掌,其他地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嗯,那她看到了什么?”她问。
“她看了看我手掌的纹路,然后说:将来你的太太,会非常非常地漂亮。”
“啊……那你肯定高兴坏了吧?”她试图带一点顽皮的语气说这句话,却没出息地觉得脸上烘烘地热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忽然看见她的脸上也有一点光芒亮了起来,正好让我看见她长的什么样子。”
“那她……”
“我一看见她,顿时一句话就冲口而出——”
“什么话?”
“你真漂亮……”他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几不可闻,像一个青涩羞赧的小男生——但她还是听见了。
“然后呢?”她的呼吸已经紧到将要绷断,只好屏息,艰难的发问也几不可闻。
“我那句话一说出来,那个梦境就突然黑屏,然后马上切换成另一个梦——那些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可是却无能为力。在后来那一整夜的梦里,我都在着急地想方设法要回到前面那个梦境里去。”他的语气里带有难以掩饰的叹息。
“啊……你不是……恋爱了吧?和梦里的女孩子?”她把手掌压在胸前,拼命捺住心跳,强迫自己声音冷静愉快。
“我是……那天的梦醒之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过得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的,每天都找机会到街上去,在不同的角落晃荡,想要找到那个女孩子。”
“那……你找到了吗?”她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却记得催促自己要赶快开始祈祷。
“在那之后的十年里,都没有找到。”
“梦是假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算安慰么?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可是我知道,一旦看见她,我就能认得她。”他的语气里突然亮起了一种自信和肯定。
她心里乱糟糟的,想要问那个女孩子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却像是有一只手扼在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而正在这时,大厅里突然灯光大放——
“宛瞳!”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几近绝望的呼号,循声望去,看见是派对的主人凛隽辰,站在墙边的开关处,满脸焦急的神色,像是一个丢失了全世界最重要珍宝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灯光把所有人的眼睛都闪得瞬间失明,然后才慢慢恢复了视力。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秋宛瞳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手掌挡在眼前,此时她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移开手掌。透过指缝,她看见凛隽铭站在她跟前,一脸清俊的苍白。
他看着她,唇边好像含有一丝隐隐的笑,可那笑容是那么的勉强,以至于他的下颚微微鼓起,像是噙了满嘴苦涩的隐忍,眼底也荡漾着一片苍茫。
秋宛瞳不敢直面他,赶紧转过身去,对凛隽辰招了招手:“我在这里……”
凛隽辰眼睛一亮,迅速分开众人奔了过来,一把牵起她的手:“宛瞳,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是让你就在沙发上等着吗?刚才我回到那里不见你,都快要急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追了过来,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女孩子,简简单单不施粉黛不着颜色,不很长的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麻花垂在后面,上身穿一件迷彩花纹的紧身短袖T恤,下身穿一条军绿色休闲裤,整个人显得苗条精干,略嫌中性的装束却偏偏越发凸显了她年轻女孩子的独特味道,让人联想起姿仪曼妙的舞蹈演员。
秋宛瞳尴尬地解释道:“我……是想出去拿一下我的手机……”
凛隽辰点点头:“好,那我陪你去!”他说完,便揽着她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交待:“对不起,派对没能按原计划进行……大家随意吧!”
秋宛瞳也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看见凛隽铭还站在那里望着她,嘴角边仍是那一缕若隐若现的微笑,只是,他的眼底一片黯然萧索,无边无际。
手机上果然有一条新消息,是班导冷山发来的:“春假最后一天下午,我们系男生和国贸系篮球友谊赛,记得推掉别的安排前来助阵。”
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秋宛瞳已然明白,只要是冷山找她,其实和晏方白找她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是他的兄弟,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给晏方白提供的接近她的机会。
既然注定了躲不掉,也只好毫无怨言地把自己送上去。
从凛家的神秘派对回来的那个晚上就起了风雨,并且气温回落,自第二天早晨开始,天气变得阴阴湿湿的,不见阳光。正在最最贪睡年龄的孩子们,早上一直睡到自然醒,天还是黑黑地徜徉在沉沉的睡意里,像是再也不会亮起来。
这样没有太阳的假期,中午之前都没有人愿意起床,窗帘便一直垂着,屋里光线十分昏暗,任你睡到无论多晚,睁眼都只觉得还是清晨五六点钟。
是那天的派对太累人了么?回到宿舍,秋宛瞳持续了一整天的亢奋立即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来。从当晚到次日中午,她一口气睡了12个小时,而好不容易起床后吃完午饭没几分钟,马上就又昏昏欲睡的了,也不知是还没睡够,还是睡太多了反而让精气神儿都睡晕了醒不来。
或者,是她根本就不愿意醒来?她想要睡死在梦里,想要借助梦的奇异力量,穿梭到十年前某个人的那个梦境里去,变成那个会看手相的女孩子?
这些天,只要心里一静下来,秋宛瞳就会想到凛隽铭告诉她的他十八岁那年的那个奇异的梦——其实,这样的思绪,于她而言到底算是心静还是心乱,恐怕都是难以说清的吧?在那个派对发生之前整整十一年,他居然就梦见了它,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篇科幻小说。
事实上,她一直都在怀疑,科幻小说里所写的东西,有一些一定是真的。或者说,也许世上的事情,并没有完完全全的真,也没有纯纯粹粹的假,否则就不会有奇迹和惊喜。
那篇科幻小说所阐述的理论是:一件事情在发生之前,必有某些征兆,与前因后果的逻辑恰好相反,后来所发生的事情才是之前出现那些蛛丝马迹的原因。所以,如果人能够及时而准确地捕捉到这些征兆,那么就能够推测出未来一定时间内会发生的事情。
假若真是这样的话,他的那个梦,是真的都实现了吗?他在梦里遇到的女孩子,他说,在那之后十年都没有遇到过,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十一年,对不对?
那么,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他遇到她了吗?
——“喂,发什么呆呢?”
有一个什么东西在秋宛瞳眼前晃了晃。她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来,用力凝神把目光聚拢,才终于看清是晏方白,从一片交错散乱的影子集合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她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晏方白已经一伸手把上衣脱掉,露出一身遒劲的肌肉,黧黑的皮肤被晶亮的汗水涂上了一层健美的油光。
“替我拿着!”晏方白把衣服塞给她,转身又跑回场上去了。
年轻男子身上清爽的汗气扑鼻而来,秋宛瞳有些脸红,赶紧把他的衣服放在一旁。
秋宛瞳再度回过神来是被结束的球赛所惊动,她凝神一看,场上两边的队员们正在互相握手拍肩,彼此交待着什么,招呼着什么。
秋宛瞳醒悟过来,赶忙合上那本摊开在膝头却一个下午都没有翻过一页的书,拿着晏方白的衣服站起来,向他走过去。
“方白师兄,你的衣服。”她走到晏方白的跟前,伸手把衣服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