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黑羊的诗》两明集

11、夜冈一角 百年前拂过

　　在纷杂的雨水气味中，出现的似乎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另一种更为古怪和稀薄的气味，大概是残存的矿物的气味。草木香气也在靠近，我知道罗拉娜又用她的黑羊毛斗篷挡在我的头上了。
　　“这是夜冈。”罗拉娜喃喃着。
　　在月历975年被万年难遇的大雪和纷争叛乱沉重打击的月冈，我只在那张起毛的编年史册上见过，说起来，我从没离开过尘山。
　　“小心。”罗拉娜的声音唤醒了沉溺在思绪中差点滑倒的我，万幸罗拉娜和达芙妮都拉住了我。这时我才意识到脚下的地面像是擦过油的大理石地板。
　　“这下面是棱镜石，我们恐怕要更小心一些。”罗拉娜尽量拉紧了我，是我的错觉吗？她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让我来用传送法阵吧，我这次肯定学会了！”达芙妮说。我什么都不会，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这里用不了，我们在接近地狱之门，而且......”罗拉娜叹了口气“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了。”
　　好冷，我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句话，似乎......这句话并不是我自己的所思所想，我试图用自己的心音盖过它，然而它却愈演愈烈。
　　她的魔力耗尽了。我听到它这样说，转头看向罗拉娜。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关心的话语在我口中被吞咽着，我了解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能帮助她恢复那怕一星半点的魔力吗？
　　“怎么了？”罗拉娜询问，我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了情绪的海洋，我摇摇头。
　　“有点冷，”我说，往罗拉娜的方向偏了偏头，“没事吧？”
　　“没事......介意用......呃...熔岩石取暖吗？”罗拉娜说，她的声音甚至似乎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不介意。”我只见过一次熔岩石，那时它被呈在修道院唯一没有划痕的银盒子里，现在我得以把这小小的奇迹捧在手里，它光芒微弱，但十分温暖。
　　“好久......”达芙妮的声音透露着困倦。
　　“还有一会儿，就能见到布兰妮了。”
　　达芙妮清醒了一些“我们是要去见她吗？”
　　“还有爱忒斯，布兰妮的养母。”罗拉娜补充道。
　　“我们真的要先见她吗？”达芙妮大概是彻底清醒了。
　　罗拉娜笑着，没有回答。
　　地面似乎由光滑的棱镜石转换为泥泞缠脚的沼泽，但仍微微反射着熔岩石的微光，地狱周边的寒意毫不收敛。
　　前方有橘黄色的灯光，恐怕就是所谓的“地狱之门”。
　　它浸在自己的灯光里，像书上的由黑色的石块制成的小小的哨塔，入眼只有一张铺着紫色桌布堆着成山的纸张的超大圆桌和数不清的猫，一个看起来曾是人类的恶魔坐在桌后，猫儿毫不躲闪，甚至端坐在各个地方。
　　“欢迎欢迎新人喵......好像不是新人？”她瘦弱的吓人，甚至像是一具骷髅，一顶窄檐帽显得她稍微有点精神。
　　“要事访客，拜托哈格尔登记一下......喵。”罗拉娜递出那封信，交给被称为哈格尔的恶魔哈格尔则从桌上拿出一张纸。
　　“罗拉娜·奥尔迪斯。”她一边流畅地念着，一边往纸上写着。
　　“达芙妮。”
　　哈格尔停下了笔，用在她的脸上十分明显的黑眼睛注视着我，歪着头说：“这位是谁喵？”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薇姬·阿瓦蕾，协同人员。”罗拉娜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哈格尔站起身来，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带底座的水晶球。
　　“排队摸摸这个喵。”
　　这个水晶球就像修道院里的检测水晶球一样，能显示种族参数。面对着那46的精灵参数，我恍然间还能看见“她”充斥着失落的脸庞 。
　　随后达芙妮为了向我证明她真的是人类，抱着水晶球走到我和罗拉娜的面前，差点把哈格尔气哭了。
　　“不可以拿！”哈格尔站起身来，沉默的猫们也走上前来。
　　达芙妮灿灿地把水晶球放回去。
　　“好，没有妖精喵，带上这个，就可以进去了，注意不要打扰别人喵，要不然会被登记为禁入人士喵。”
　　哈格尔把签过字的纸发给我们。
　　“祝事事顺心喵。”她似乎并没有计较达芙妮的行为，仍朝她挥了挥手。
　　罗拉娜带着我们往桌走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口突兀的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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