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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校园小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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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出生在县城的一个乡镇里,“梦啊,你可要好好念书啊,将来有大出息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别像你妈这样,摊上你爸这样的一辈子就毁了。”这是母亲每次喝醉后都要对梦说的一句话,梦的父亲在梦出生之前就经营了这镇上的唯一的一家批发部,在那个家家还都是靠着一亩三分地生活挣钱的年代,两人婚前娘家正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将梦的母亲许给了梦的父亲,婚前还算是恩爱,可是谁的面具能带一辈子,谁又能接受谁的缺点一辈子,当有了嫌隙,有了比较,一切都变了模样,梦的出生为这段破碎的婚姻打了胶,朴实的农民们都很心软,伤谁也不能伤了娃儿,每次看到咿呀学语的梦,母亲总是能忍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就在这样纷争压抑的环境里,梦渐渐的长大了,从小学到初中,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中考。
在中考的前一天,妈又喝酒了,又对着梦念叨着那句不知是期许还是抱怨的话语,梦只得机械的回复着:“知道了知道了。”,可实际上谁心里也没底,县城里的第一中学是每一个初中生都想要踏入的殿堂,它是少女人生梦想的敲门砖,是打开人生新大门的钥匙,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实现那个时代每个家庭都渴望的大学梦。县城的资源有限,几乎所有最好的都给了第一中学,第一中学每年的大学升学率都有50%以上。而仅次于第一中学的第二中学每年能够考上大学的却寥寥无几,大概是上天垂怜,梦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第一中学。
河是县城里批发商的女儿,从上学开始就是进的最好的学校,进入第一中学是没有难度的事情,分数不够是可以用金钱摆平的。可能上天是公平的,又或者是上天起了妒心,看不得人间的平安顺遂,以贪婪为媒,以美色为饵,无需露面便动荡了人间。两个出身迥异,轨迹相同的女孩儿,在那个15岁的盛夏,开始编织只属于她们的故事。
好像就如约定好一般,正如书的开篇是引言,入学的开始是自我介绍。今年带高一的班主任好像比以前要时兴些,是南师大今年刚毕业的学生,不知什么原因甘愿来这小小的县城教书,校方也对这样的高材生很是重视,在刚来的第一年就任职了班主任,倒也不是破例,毕竟从前也没有过师范本科愿意来这种小地方就职,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自是要给足了诚意。
“各位同学,恭喜你们通过了中考来到了第一中学,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跟你们一样,我也是这个学校的新人,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初来乍到的都互不熟悉,所以大家都先来个自我介绍,彼此之间先有个印象,我是班主任,理当由我先开个头,我姓宋,全名叫宋空梦,父母都是教文学的,我的名字取自‘往事盈盈,空梦绕、梅花深院。’,那么接下来就按照学号从1号开始依次介绍自己,大家也不必太害羞,除了介绍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说一说自己的爱好,理想,畅所欲言。”
高中的学号按姓氏的首字母排序,这是早早的就已经确定好的顺序,梦的学号比较靠前,所以很快就要轮到梦了,自我介绍啊,那是梦最不喜欢的东西,无关羞涩,而是无所欲言,对于自己,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累赘?负债?还是物品?好像从出生开始自己就从没被注视过,成天不着家的爸和精神失常的妈,自己对学习也没渴望,只要能逃离那个地方,去哪儿都好。所以自己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梦自己也想知道。
“顾清梦同学?顾同学?”
宋老师的声音让梦回过神来,一不小心就想远了,原来已经到自己了。
“顾同学,该你了,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回应她的却只有“顾清梦。”三个字,在稍久的安静声之后议论四起,“哟,装什么拽姐啊。”“你说不会真是个不良吧。”“是啊是啊,我也感觉像。”“你看那头发,挡的脸都看不清,像不像那个那啥电视剧里的大姐头。”“像什么像,要说大姐头那也是我当。”…………
“咳咳,同学们安静一下。”制止了纷杂的议论声后,宋空梦才好好的打量了这个叫“顾清梦”的女孩子,身躯瘦弱的紧,但是小小的身体里又好像蕴藏了大大的能量,头发虽长,但看得出来是经常打理的,从刚刚议论声起,她好像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或者说一直是那个姿势,若是没有这“命中注定”的自我介绍,恐怕谁也不会留意到这样一个女孩儿。
“顾同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比如可以说说自己的名字之类的,清梦是个很好听的名字,能说给老师听听吗?”
名字,清梦这个名字,是梦给自己起的,父母给梦起的名字叫“顾梦”,顾是爸的姓,爸妈都希望这孩子是一场梦,梦醒了,俩人的婚姻也可以了结了。在上学以后,梦慢慢明白了自己名字的意义,就好像是偷吃禁果后的不幸,有不如无。也许是愤怒,也许是不甘,梦缠着父亲给自己改掉了这个名字,说是缠着却也没让父亲多费力,不过是借着人脉给派出所里打了声招呼,剩下的都是梦自己完成的,往返多次终于是改掉了这象征了父母“腌臜”过去的名字。“顾清梦”—“清梦定为蝴蝶去,杏花繁处宿良宵。”她想挣脱束缚,逃离泥沼。
宋老师的话说完后,没有回应,尴尬了一阵子。
“清梦定为蝴蝶去。”良久之后,梦才说了这么一句,“我的名字。”
“那真是个浪漫的名字,看起来顾同学是位害羞的同学,那我们就继续下一位吧。”
浪漫吗?可是为什么人们想到蝴蝶是浪漫呢,小小的虫子,浮浮沉沉,风一吹就变了轨迹,自己无法掌握,寿命短暂,身世苟且,除了世人赋予的浪漫真是像极了自己。
河的学号比较靠后,由于家庭的原因,在入学前河就知道自己在哪个班级,班级里有哪些人,不出意外的很多都是熟面孔,都是附属初中直升上来的同学,罕见的几个陌生名字也没让河有过意外的预想,在前面那么多的自我介绍里,很多人的说辞都与初中无二,当真是无趣的很,可是河却记住了“顾清梦”的名字,“清梦定为蝴蝶去”,她是知道下半句的—“杏花繁处宿良宵”,从这句诗里河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意境,只是可惜河的个子很高坐在后排,只看得见梦的背影,河对长发下遮掩的面孔开始有了兴趣。
很快,也到了河该介绍自己的时候了,对此河早有准备,可眼下她不准备用提前准备的那套说辞了。
“言星河,‘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好似故意的一般,河和梦用了一样的方式。
同样的开场,同学之间又开始了窃窃私语。“欸?言星河,她不是那谁谁家的那小姐嘛,怎么学那个怪胎。”“是啊是啊,这也太奇怪了。”“你们说她们俩会不会认识啊,提前商量好的。”“有可能,那书袋子倒的,我都没听过这些,咱都没学过。”…………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天上星河’,很清冷的意境,看来咱班的才女不少,下一位同学吧。”
刚刚的议论声,河当然也听见了,反正是一群熟人,关系也就那样,同个圈子里的,谈不上关系多差也绝对不算太好就是了。不过河鬼使神差的瞥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梦,虽然看不清脸,但通过那动都没动过的肩膀也知道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让河有了罕见的挫败感,这也让河更想认识梦。
自我介绍的环节在各自的思绪中,不紧不慢的结束了,在重新安排位置时,河与梦意外的被组成了同桌,可是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却很大,这倒成了班里的一道奇观,两人能成同桌的理由用宋老师的话说就是“才女和才女坐一起才能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就这样,河与梦两人都被打上了才女的标签。事实上,河勉强算得上是才女,从上学开始就很喜欢读诗诵词,家里也给买了很多的诗词书,涉猎颇为广泛,不过,河是不喜欢背诵的,或者说她只喜欢背自己喜欢的诗词。河喜欢词甚过诗,喜欢女词人甚过男词人,口吐风月,自在不羁,这般的女子真可谓妙人儿。河的父母都不算是文化人,所以河的名字并不是取自那句“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只是河很喜欢。
梦就更算不上是才女了,只有在学校,她才能接触到书本,更何况她并不是什么喜欢学习的孩子,更多的时间是在爸妈的店里帮工,那句“清梦定为蝴蝶去,杏花繁处宿良宵。”是梦在做帮工时听见电视里放的,不过在改完名字后,就只记得前半句了。梦喜欢蝴蝶,是因为梦觉得蝴蝶跟自己很像,她既同情身为蝴蝶的自己又渴望成为具有羽翼的蝴蝶。
就这样,两个“才女”成了同桌,并不像其他的同桌那般很快就熟络到一起吃饭的关系,从开学后的很长时间,俩人之间的交谈次数屈指可数。梦是完全没有想要认识河的意思,同桌于梦而言不是个多亲密的概念,是谁都可以。河是高傲的性子,从小学开始,圈子里的人都会主动来和她交朋友,哪有自己主动的时候,因此两个人是同桌又不像同桌,距离很近却又很远。
习惯了同桌对自己的冷淡后,河也不在意了,反正以前的那些朋友有什么也总会叫上自己,不过这上课时间就很难打发了,不能和同桌聊天儿,度秒如年,毕竟不是每一节课都爱听,于是隔天河把自己家里的诗词书又带来,在课上无聊的时候就翻阅着来看。下课的时候,河憋了一节课,书也没收,就匆匆跑去了厕所方便,待解完手一身轻松的回来时,河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她的小同桌正侧着头,看着她没来得及合上的那一页,侧脸虽被头发挡着,但也瞧得出脸的清瘦。河轻手轻脚的来到梦的后面,想把那侧面的头发撩起来瞧瞧,刚碰上,梦就把头扭了回去,头发顺着幅度摆动,滑过指尖,少女的头发手感意外的好。河收起收起手指,回到座位,想要化解这一场尴尬:
“杏花繁处宿良宵。”梦偏过头来一脸奇怪的看着河,须臾后河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对,没上下文的自己是在耍流氓似的。
“哦,对不起啊,我是说你的名字,‘清梦定为蝴蝶去,杏花繁处宿良宵。’,很好听。”
梦又把头转过去:“谢谢。”
如意料之中的,清冷的人配清冷的声音。
眼看拉近关系的机会就在眼前,河也顾不得是谁主动。
“那个刚刚看你在看我的这本书,你也喜欢诗词吗。”
刚刚那一页的词是李清照的那首《点绛唇》,梦撇了一眼,那词里涌现的少女慵懒的神姿和随性的生活真是让人心向往之,这也是梦喜欢诗词的原因,这里面有另类于她的生活。
“喜欢看一点。”
“那……我这本借你看吧,反正我也已经看过好几遍了。”说完河将手上的书推了过去。
“谢谢,可是为什么要借给我呢。”
“因为我们是同桌呀。”
同桌……吗
“谢谢。”到底还是想看,梦就接过了。
“清梦,你一般都喜欢看哪些诗词啊。”明明关系没多近,河却好似自来熟一般用着这般亲密的称呼,不出意外的没得到回应。自己主动示好却贴了冷屁股,河也来了小脾气,幅度稍大的偏过头去,伏在桌上摆起了睡姿,反正下节课她也不爱听。讲台上的老师涛涛不绝,讲台下的河岁月静好,梦微微偏头,看着那偃旗息鼓的小狮子,笑了。
之后的日子里两个人的交际又回到了原先那般,那天的小插曲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河更加的生气了,明明自己好言好语,可梦却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自己,现在上课连书也不看了,要么埋头在那睡觉,要么就在那天马行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梦频频侧头。
这般诡异的气氛,宋老师也注意到了,想着同桌关系可能会影响到学生的学习状态,于是在一个大课间,宋将两人叫到了办公室里。
“顾同学和宋同学,你们做了同桌也有段时间了,老师看你们同桌关系好像很不融洽,需不需要老师帮你们调个座位?”
河刚想开口,却被梦抢了先。
“谢谢宋老师的好意,不用了,我和言星河相处的很好。”
???,河满心疑惑的看着梦,关系很好?哪有关系很好的人一句话都不对别人说的,对别人也爱搭不理!
宋也惊讶于梦的回答。
“是…是嘛,原来顾同学和言同学相处的还不错啊。”随后将目光撇向了河。
“额…啊…,应该还挺不错吧。”河也很窘迫,直觉告诉她这样回答应该是没错的。河一紧张就喜欢用手揪着上衣的衣摆,紧张到什么时候自己的手被梦牵住了也不知道,直到走出办公室才反应过来,刚想反握住,梦已经松开了。梦快步走回了教室,河一脸懵的还呆在原地,回过神来以后,心里又给梦记上了一笔。教师办公室的窗前,许长安从后面搂住宋空梦,打趣道:“你的这两位学生可真有意思,有戏。”,宋掐了掐许的腰间肉,“别拿你不正经的想法揣摩我的学生,咱们就已经是惊世骇俗了,怎么同一个地方还能有第二个我们。”,掐的动作缓缓变成了揉,“你说最近你是不是又胖了,这里的肉怎么越来越好摸了。”许摁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还说我不正经,不许闹了。”
“我们相处的好吗?”“好吗?”自打上次去完办公室,河一闲下来就要缠着梦重复这样的问题,梦是个耐得住性子的,饶她怎么烦也不生恼。几次三番得不到回应,河又开始发她的小脾气。
“顾清梦!你上次是不是牵我手了,你要对我负责!”这一次,梦倒是没有不闻不理,看那戏精附体的人儿,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狮子,憋不住笑。
“欸?你笑了。”能看到梦的正脸已是少见,看到梦的笑更是头一回,虽然还是被头发遮了大半,但是在河眼里还是看着可爱的紧。
“笑起来可爱多了,平时跟个大冰块似的,就是要多笑笑嘛,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就是要多笑笑嘛。”好像自己年纪多大一样,梦暗自心想。
从那次后,两人的关系渐渐拉近,虽还没到一起吃饭的那种程度,但是梦不再对河爱答不理的,哪怕有几次都是河的自言自语,梦也都有好好回应,这让河很是受用。可是关系慢慢变得亲近以后,河对梦的疑惑就更多了,或者说梦整个人对于河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谜团,好像自己对梦的了解仅限于表面,再深一点怎么也窥不到,虽说对河的态度有所改善,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仍然是冰冷的样子,周围人也没有跟梦很熟的人。所以河能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梦的第一个朋友,不对,现在还算不上,但是河却很想更近一步,做她的朋友。
交朋友的第一步当然是摸清对方的喜好,目前河只知道梦喜欢看古诗词,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兴许上次只是搪塞自己的。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虽然这是形容找对象的,但是河心想这用来交朋友也没什么问题吧,女孩子嘛,怎么会拒绝美食呢,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就能有共同话题了,兴许还有机会结伴去美食店,河的周围关系好的小姐妹不就经常结伴出去玩儿啊,吃啊什么的嘛。打定了注意后,河决定每次去食堂的时候看看梦经常在哪个窗口,说不定就摸清了人家的喜好。每次饭点的铃声响起,河就会被她的那群姐妹们拉着往食堂奔,所以河心想,梦到食堂应该很晚,自己应该吃完了才对,所以找起来应该很好找,但是连着好几天河都没有在食堂见到梦的身影,不该啊,难道是自己眼神不好?但是问了周围的小姐妹后,她们也都没看见,所以难道梦都不来食堂?
第二天饭点铃声响起后,河在去食堂的路上又折返回来,河看见梦在位置上吃着饭盒里的饭菜,梦的吃相很好看,一口一勺,就要嗫嚅好久,饭菜的味道也很淡,起码河闻着没什么感觉。河慢步回到自己位置上,梦感觉到身旁有人影坐下,也不甚在意,况且那味道很熟悉,是她的小同桌。河看向了梦的饭盒里,青菜,青菜,还是青菜,偶尔夹着点木耳和香菇。
“清梦,你每天就吃这些吗。”
梦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嗯,很好吃。”虽然河不想认同“好吃”的说法,但是对有人给做饭吃还是很羡慕。
“你爸妈对你真好,每天都给做饭给你吃。”
梦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搅着饭菜。
“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一个人住县城里。”说完又送了一勺到嘴里,开始咀嚼。
“哇,清梦你好厉害,我可以尝一口吗?”
梦只撇了个白眼过来,好像在表达嫌弃。对此河倒是脸皮厚的紧,周围的小姐妹们经常分食同一样食物,女孩子都怕胖,有时候几个人出去都只点一份,尝个鲜就行,所以共用餐具倒是很常见,没那么矫情。
“清梦~,就吃一口嘛,我都还没吃饭呢,好饿啊。”就连撒娇的本事都开始使出来了。
梦也没遇到过这档子事,跟人共用一件餐具什么的,以前也没有过,可是河的确不像吃了的样子,心软之下,梦放下勺子,连着饭盒一起推了过去,全程头都没扭过。河看着梦僵硬的动作,就像小孩通过恶作剧得到了糖果,心情愉悦极了。饭菜说不上多好吃,对于河来说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像青色的罂粟,有点让人上瘾,一勺接着一勺,然后见了底。
自上次尝了梦做的饭以后,河死缠滥打才让梦答应了每天多做一份给她,也不是白做,河会把每天的饭菜前从以前交给食堂变为直接交给梦,那天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还未来得及回味就戛然而止,可惜的紧,不过现在看来又好像没那么遗憾了。梦给河带饭的第一天,河就无比期盼着中午的到来,梦也感受到身旁人的亢奋,暗自摇头,梦也是紧张的,从来都是做给自己吃,也没给别人做过,也想过拒绝这个要求的,可实在难以拒绝,无论是钱还是其他。
度日如年,等了半年才等到了中午饭点铃声响起,等到同学们都走光了,河迫不及待的催促梦拿出午饭。到手里才发现饭菜已经凉了,可她记得那天吃的明明是热的。
“老师办公室有微波炉,要去加热一下,跟我来。”
老师办公室到了这个时间并不是空的,许老师和宋老师都在,也像梦一样是自己带饭过来的,当许和宋看见河的时候小小惊讶了一下。
“言同学也自己带饭了吗?”
“不是,是…,嘶…”河刚想道出实情,就觉得腰间一痛,抬头望去却见梦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在那加热午饭,就好像那一下不是她掐的,许老师看到了这个小动作,莞尔一笑。
“嗯?是还是不是?欸算了,家里带饭的话,中午就记得来办公室热一下再吃,但是要注意安全,一般我和许老师都会在的,能看着点。不过你的同桌倒是经常来,你们可以一起来,也好互相看着点,就像这次一样。”
“嗯好的,那就谢谢宋老师了。”两人热完午饭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梦梦,我赢了。”许长安走近搂住宋空梦。
“嗯?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现在还不是,不过也快了,那两个同学的饭都是一个人做的,饭盒都一样。好伤心哦,梦梦上学的时候都没给我做过。”许长安故作委屈。
“长安,许老师,您的长辈样子呢,那会儿当我老师的时候不记得了?怎么现在跟个孩子一样,跟一个小女孩儿比较什么,唔……。”许长安年龄大了,女人对年纪的问题很是敏感,只得用嘴堵住宋老师接下来要说的话。甜蜜的氛围开始氤氲,甜腻到能拉出丝来。
“梦梦,叫我长安。”
再说这边两小只回到了教室吃午饭,这一次河却再也品尝不到那样的感觉了,河又吃了一口,入口的味道跟上次无二,可那种沁入心灵的感觉没有了。怎么会呢?难道是因为不是顾清梦的那份?河瞅准时间,快速的从梦的那份里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让梦没法反应,反正上次都已经用了一个勺子,梦也只得无奈叹气,继续吃饭。可河还是没有尝出那种感觉,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突然,灵光乍现,河直勾勾地盯着梦手上的那根勺子。已经妥协一次了,哪能还有第二次,梦背过身去,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勺子。
“清梦~,就再尝一次嘛,一次,就最后一次,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河对自己的勺子这么执着,但是梦是万万不会妥协的,任河怎么撒娇也无动于衷。眼看无法成功,河也安静下来,吃着自己的饭,只是味同嚼蜡,食不知味。直到下午,河也在想着这个问题,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中午表现的像个变态一样,随后就是一阵担心,梦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以后就疏远自己了吧,一旦有了这样的感觉,恐慌的感觉就越放越大。趁着上课,河偷偷的瞥向梦,企图看出点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算了,还是道个歉吧,中午真的是太失礼了。梦戳了戳河的手臂,递过去一张纸条。
“清梦,对不起,中午那样失礼是我不好,我道歉”
“所以,为什么这么想要我的勺子”
“…………”
“嗯?”
“如果不说的话,你会讨厌我吗”
“…………”
收到一串“…”的河很是难过,也不说明白,叫人难捉摸,可是怎么说呢,总不能承认自己是变态吧,那边使了坏心思的梦却暗自发笑,笑她这情感丰富的小狮子啊。
“清梦,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想尝尝你的那个啊”
“哪个”
“就是那个嘛,你明明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又是河率先忍不住,捏住纸条瞪向了梦,没有防备地撞进了清亮的眼眸里,那里的天地很大,大到能容下她的所有情绪,心神恍惚间,也收起了凌厉的姿态,看着这耷拉下毛发的小狮子,梦也久久失神。
之后的日子里,梦没有像河想象中那样疏远她,每天也照常给她带饭,带她一起去办公室,两个人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也越来越像朋友,没有口头上承认过的朋友,又或者朋友之间本就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承认。
…………
本该是寻常的一天,对梦来说却不太平常,她的小同桌今日来的早了些,仔细瞅了瞅,还是只耷拉了毛的小狮子。梦不动声色的坐下,表现与平常无异,关心别人从不是她的专长。一整天小狮子都恹恹的,上课也不睡觉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爱动活泼,梦意识到也许是发生了什么,多留了点心。越是不可以去计较时间,时间就流逝的更快,还没想好怎么问,就已经到了放学的时候,梦有点不放心,在河的后面跟着,梦没有做过类似的事——关心一个人,跟踪一个人,伎俩很拙略,也就是走在河的后面一点,只待稍一回头,便能发现。河不出意外的没有发现,河走出校门,站在平时等着爸妈的地方。梦也驻足,静静守着,内心驱使,无甚理由。
夏日的晚风醉人,悄无声息的钻进衣袖,冷了躯体。已经到了保卫处下班的时间了,河还站在那,黑夜里,人与灯为伴,路灯把身影拉的很长。梦站在阴影处看着拉长的影子若有所思。梦想去摸摸她的小狮子,却没有立场。黑夜还在持续发酵,一个在等,另一个也在等。
后半夜接了前半夜的班,呼起更大的风。河倚着灯杆,缓缓下落,脸色在阴影里晦暗不明,但佝偻的身躯透露出痛苦。梦心脏一紧,从黑暗中走向河,当她如愿触碰到小狮子时才发现这身体抖得历害,河感受到熟悉的味道,呜咽出声来。“下…下面,血…血。”梦反应的很快,她俯身让河趴在她的背上,梦平时鲜沾荤腥,没有多大的力气,小小的身体背着比她高的人儿,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晚风好似催人,吹的更狠了些,感受到冷意的河又紧了紧抱住梦的臂膀,背脊的温度让迷糊中的人很是舒服,渐渐安心。
梦小小的房间,迎来了第一位客人,梦找了个垫子铺在床上把河放了上去,转身去了卫生间,找来接下来要用的东西。梦把河的裤子先脱掉,河的大腿根部已被染上了很大片的血迹,血的腥味一下子弥散,梦用沾着温水的毛巾一点点的为河擦拭着大腿根部,不知是不是觉得难受,河在迷糊之间断断续续的“哼唧”,换了几次水才把大腿上的血迹擦净。接下来的地方确是让梦羞红了脸,带着颤抖脱下了河的内裤,当用毛巾覆上**的时候,河不自禁的呻吟出声,呻吟声激的梦手中的毛巾脱手而出,内心慌乱,异样丛生。在内心的焦灼中,梦为河清理了**,换好卫生巾也给她换了新的内裤。一番忙碌下来,梦竟觉得今晚比自己获得这些年加起来都累,各方面的。望向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的人儿,只得无奈。
黑夜已经消弭的大半,梦也上了床,床很小,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很挤,但是梦还是尽量蜷缩,为河空出大半的位置。在床上盯着眼前人的脸,就好像在做梦一样,鬼使神差的就把人带回了家,还有那异样的感觉让人思绪万千。到底明天还要上学,整理好思绪,梦翻过身去准备睡会儿,不至于明天白天没有精神,可身后老实了一夜的人开始闹腾,一把搂住梦,把人搂进怀里。梦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不知所措。紧张间,听见河的嘴里碎碎念一些话语,听不真切,像是梦话,原来没醒。放松下来的梦也有点无奈,起了捉弄的心思。梦低声细语的问:
“言星河”
“星河”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河的耳朵动了动,好似听见了。
“我……我的草…莓熊,怎…怎么会说话呀。”
“你…是不是……是不是顾清梦…清梦变得,来……来梦里吓我的”
“顾……顾……清梦”
“讨厌死了”
最后一声细若蚊蝇但还是被梦听见了,说着讨厌的话却把怀里的人儿越抱越紧,异样再起,思绪万千,一夜,好梦。
清晨的闹钟响起,叫醒了睡梦中的人儿,梦从河的怀里醒来关掉了闹钟,起身做饭,月经来的汹涌,就做了点暖身子的汤汤水水,再回房间时,却发现河还没有起床,正要唤醒却发现了河额头上的汗珠,不出意外的发烧了。梦为河敷了帕子就出门了,今天学是上不成了,药还是要买的,下楼找房东借了个电话和宋老师说了下情况,为两人请了个假。买完药回来的路上买了点食材,梦一个人吃的简单,家里的食材都很简陋,姜和糖都不是常备着的。
梦进门的时候听见了卧室里面的动静,河已经醒了,身体虚弱的只能微微扭头巡视四周,当看到梦的时候心才放松下来,昨天晚上自己疼的历害,意识恍惚间有个人一直背着自己,原来是她的同桌。
“清梦,这里是你家吗?”
“嗯。”
“那昨晚……”提起昨晚的事,河的记忆渐渐回笼,一幕幕浮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腿部,梦为自己清理的很好,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只是实在是太过羞耻,河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企图用被子把自己遮住。
小狮子害羞了,梦暗自发笑。
“昨晚你太虚弱了,今天又发烧了,别说话,好好养病,我去把饭做了,你再睡会儿。”说完就离开了卧室。
趁着梦不在,河理了理思绪,所以自己昨天在校门口的糗样都被梦看到了,好丢人。可是是梦把自己背回家照顾了自己,不然还不知道会怎样,思绪又转到梦给自己清理“姨妈”
的场景,虽然自己的意识模糊,但是感官却被放大,梦触碰自己的那种酥麻感觉异常强烈,一边害怕这种未知的感觉,一边又渴望更多,感觉在后面触碰**时达到顶峰,在复杂的情绪交织中,自己昏迷过去。越想越羞,偏偏又不停的在想,好像夹杂着一点回味,思绪在柔肠中百转千回,追不到那一点灵光。就睁眼思考了这么会儿,发烧的不适感再度侵袭而来,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被子里弥散着梦的气味,像是能安神,让人慢慢入梦,真好闻啊,梦的味道。
河是在中午又渐渐转醒,睁眼就对上了梦的眼神,果然,梦的眼睛里好大,快迷失了。
“醒了吗,饿不饿,我煮了点甜粥,饿了的话就吃点。”
普普通通的白粥,什么佐菜也没有,加了点白糖,却让人食指大动。只是河没有接过碗,只是张了张嘴。
“我是病人,喂我吃嘛,啊~”
梦的眼神晦暗一瞬,喂河吃了点,发烧中的人胃口似乎都不好,吃了一点便也不觉得饿了。
“吃完先别睡,半个小时后把药吃了。”
梦去洗碗了,河又继续躺下,也不是第一次发烧,平时自己熬一熬就过去,哪有这么娇气,可是这次醒来后看着梦,就不想那么硬撑着了,梦待自己可真好啊。这是河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依赖。
药劲上来后又叫人犯了困,迷迷糊糊间就睡到了晚上,烧退的很快,已经渐渐有了点精神,只是渴得很,不过很快河就发现了床边柜子上的水,心脏像是一下被击中,那种感觉稍纵即逝,看不真切。不过感觉并不坏,欣喜的感觉充斥全身。
前脚喝完水,梦就端进了晚饭,仍然是粥。
“要跟你的父母讲一下吗,两天没回去了,你的父母会担心你的。”
“不要!”河的反应很大,但立马声音又小了下去。
“他们…”“他们…”“他们才不会担心。”
想来也是家庭关系复杂,梦就没再多说,谁又不是一样呢。
“吃吧,吃完睡一觉,明天应该就会好了。”
晚上,两小只躺在床上,无话。河睡不着,有种慌乱感在体内乱窜,梦的话就像是在跟自己说,好了以后就离开她家吧,是啊,这本就是梦的家,可是一想到要离开,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又袭上心头,想要宣之于口,却又被扼住喉咙。就算要离开,河也不想这么早就睡,总要做点什么,动机不详,只是河很想做些什么。
“清梦,你睡了吗?” 河小声的唤道。
“嗯?怎么了。”
“就是我‘姨妈’刚来,肚子还有点痛,你能给我揉揉吗?”河还是对昨天的那种异样耿耿于怀。
梦的眼神中开始染上了灰,借着夜色,叫人察觉不得,她的小狮子好像有点贪心,还带着点生气,愤怒她是不是跟谁都会提这种要求。
梦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让河以为这是体面的拒绝了,刚想开口掩饰一下尴尬,只觉得自己的上衣被掀开,梦的手从下摆伸入,覆在了柔软的肚子上,奇怪的感觉再起,从腹部扩散到全身,叫人差点呻吟出声,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却没有出声制止的意思。
随着梦的按揉,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脑袋开始迷糊,零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流出,钻进梦的耳朵里,深灰色在梦的眼眸中晕染开,看着眼前的河,心中的野兽难以压抑,梦克制的别过头去,还不到时候。为了压抑住思绪,梦把注意力都放到手部的力道上,她怕她失了神,弄痛了这只毫无防备,露出肚皮的小狮子。
一段时间后,小狮子呼吸声开始均匀,满足了睡了过去。梦转过头来,带点幽怨盯着她的小狮子,为她理了理碎发,转身睡去。黑夜总是替人记下她们无法记住的事,粘腻的感觉不知是汗水,还是其他。
第二天,河的身子果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俩人一起去了学校,一切又照常依旧,但河觉得又有什么在悄然改变,就比如她现在就在盯着梦看,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河也知道盯着别人一直看不礼貌,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视线,只要视线里出现了梦,立马就锁定过去。
办公室里,许老师又在和宋老师说悄悄话。
“今天中午感觉到什么没有?”
“你说的是我那两个学生啊,言星河是有点不对劲,眼睛都黏在顾清梦身上,不会真给你说中了吧。”
“嗯哼?那眼神就跟你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样,不对,你是心怀不轨,人家比你纯洁多了。”
见许又拿当年说事儿,宋也没好气。
“当年我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衣冠楚楚的许老师也早有预谋。”
对于宋老师的小脾气,许老师只得无奈,从背后搂住宋,把人固在怀里。
“梦梦,是我不好,老师失言了,今天答应你出去住好不好?”
毕竟这是自己纵容出来的小脾气,不过每次这招都好使。
“那说好了,你在下面。”宋得意的笑了笑。
回到家的第一天,河就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在路灯下等到深夜的那天,河的父母又吵架了,婚内外遇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为着这事俩人没少吵,吵来吵去也没什么作用,还是他去找他的她,她去找她的他。只是这次,外遇的对象成了对方都认识的人,一涉及到利益,就开始互相怀疑猜忌,算起了旧账。河饭都没吃就早早离开了家,没想到到了晚上,两个人都没来接她,河也能猜到两人在哪,到底都在情人窝里。所以一回家,河就跟父母吵了一架,她不想待在家里了,哪里都好,她想逃离这个地方。
“胡闹!这是你家,不呆在家呆在哪!”河的父亲很生气。
“哪有不顾自己女儿的家,呜……,那天晚上我等到好晚,你们一个都没来,要不是我同学你们女儿就死外边儿了。”河越说越发委屈,“女儿丢了你们也不知道找一找,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愤怒化作歇斯底里。
啪!“混账!”
一个巴掌,一声厉喝,河夺门而出。
小县城的夜来的快,没有常亮的霓虹,没有川息的人流,十点开始,只有灯杆作伴。在街上慢步的走着,不知道去哪儿,自己一个未成年,哪里住的了宾馆,自己头脑一热的就跑出来,也没有什么计划,思绪飘渺间又想到了那个地方,不行不行,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不能被顾清梦看见。
可是腿脚不听使唤的就走到了梦租住的小区楼下,看着今早离开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熟悉的味道,可让河去死皮赖脸的投宿,还是太为难了,适时刮来一阵风,河紧了紧外套,她缓缓蹲下,委屈的又想哭了。
晚上回到家,梦有点心神不宁的,小狮子的气息还没有散,空荡荡的房间却告诉她只剩她一人了,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叫人回味。这事急不得,还需好好谋划,徐徐图之。随意间瞥见垃圾桶似是满了,早上被河缠着一起上学忘了把垃圾打包带下去了,于是梦还得下楼一趟扔垃圾,丢完垃圾瞧见有个人影蹲在那,她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小狮子,好像在哭,梦慢慢靠近,驻足。
路灯的灯光将梦的身影投射到河的身上,感受到阴影的梦抬头看见梦,扑进了梦的怀里,泪水再也绷不住。幸福来的突然,虽然不是梦想的那层意思,但还是怔神了瞬间。梦回抱住怀里的人,这下河哭的更凶了。
过了一阵子,哭声渐渐停止,只感觉怀里的人一抽一抽的,伴随着有规律的打嗝声儿,似是觉得难堪,河埋得更深了,梦也乐得。
等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梦才开口问道:
“怎么了,这么晚一个人在这,不是回家了吗。”一向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温柔。
怀中的人 “嗯~”了两声,没有回应,似乎是不想说这件事。
“那,是来找我的吗,在我家楼下。”
“嗯~”还点了点头。
“那~今天是要住我家吗?”梦尝试引诱到,河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家里出来的,哭成这样想必也不怎么想回去。
河听言抬起了头,刚哭过的眼睛有点红。
“清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梦揉了揉河的头,笑了笑。
“走吧,还要我抱你上去吗。”
河又再次进了梦的家,不过这一次是清醒着进来的,行为拘束,不知所措。梦把河径直的带到了床边。
“你在这坐着,我去打点水,先洗洗。”
这里的味道让人安心,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对梦很依赖了,不然也不会无处可去下意识就来了这里,就是样子太糗了,短短两天就在梦面前出了两次糗。除了觉得丢人以外,还有种幸好她是梦的感觉,就好像如果是梦看到的话就可以,别人就不行,就连她身边的那些朋友也不行。
就在河暗自琢磨着的时候,梦已经端来了盆,用毛巾沾了水覆在了河的眼睛上。
“哭了这么久,会肿的。”
突然的,河又想哭了。
“清梦~”
“嗯?”
“你怎么这么好。”梦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两人洗漱了一番后就躺到了床上。河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忧愁的事,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今天有着落了,后面该怎么办呢,自己家是彻底不想回了,总不能这么没骨气吧。
“和家里吵架了?”梦的出声打断了思绪。
河现在觉得梦就像会读心术一样,什么都知道。
“所以现在是在离家出走吗?”梦打趣道。
“嗯,可我没地方住了,我未成年,宾馆不让进。”
“那,要不要考虑住我家。”
“啊?不不不,那多麻烦你啊,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亲戚家住几天。”
梦捉住那只摇着“不”的手,握在手心。
“麻烦的还少吗?不缺这点,留下,嗯?”
语气缱绻,挠的人心痒。河感觉梦像是在哄小孩儿,可是当小孩儿的感觉并不坏。
“清梦~”
“嗯?”
“你好会照顾人啊。”
“你是第一个。”
河就这样在梦的家里暂住下来,每天同吃同住,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河对于那天的记忆也渐渐模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跟着梦的口味吃些菜叶子也不觉得有多难以下咽,相反的,吃起来也颇有滋味。
这般平常的日子,过起来只觉得不够。
一段不短不长的日子后,在梦的家门前,河再次遇上了她的父母。
“这么长时间了,闹够了吗?跟我回家!”父亲严肃地说到。
“我在这住的挺好的,不回去。”语气执拗,少了以往的乖张。
“星河!怎么越来越不像话!这么些天在人家这住,是不是脾气也跟人家学坏了!”
“不准你这么说她!”
“爸妈在这,胳膊肘还往外拐!你了解她吗就向着她,我跟你老师都打听过了,从开学到现在就没见过她的父母,没父母教的能长出什么样的孩子来,跟着这种孩子都学坏了,爸妈的话都不听了,这些天是太惯着你了,跟我回去!”说完就上手拉扯。
父亲讲的话不可谓不难听,梦就在旁边,河很担忧。河挣脱开拉扯,跑到梦的面前望着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开口。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河对梦的微动作有些了解,像现在这样低着头不说话释放的不是好的讯号。
“星河,回去吧。”
屋里的梦靠着房门,身体慢慢滑落,怎么会不想小狮子留下呢,可是她有自己的家,她总要回去的,就连自己都还被困在牢笼。
回到家的河,把自己锁进房里。没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一言不发。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显得陌生,房间整洁,想来每天都有人打扫,以前很喜欢的香薰味道此刻显得那么刺激,伴随而来的还有冰冷。她又被抛下了,心里又乱又麻,不知何时起梦在她的心里的份量已经这般重了,她厌她为什么不挽留自己,却更厌伤了她心的自己。“出刀”的是自己的父亲,她却连挡那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比起上次,这次刺扎的更深,穿破神经。河睁着眼过了一夜,浮现在眼前的,被称作过往。
次日上学,梦没来。可以装作不在意,但是心里的感觉做不得假。中午她跑去了办公室,不同的是,没有带饭盒。
“宋老师,今天顾同学没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她生病了,今早跟我请了假。”
她生病了,这么坚强的人也生病了,可她一个人住,哪里有人照顾。
河跟宋老师请了假,来了梦的家。钥匙她有,很容易就进去了,轻车熟路的就摸到了卧室。梦就静静的躺在那,眉目微蹙,面带痛苦。河悄声走到床边,内心的绞痛与慌张让那份隐藏深处的悸动渐渐清晰。学着上次梦照顾自己的样子,梦开始忙碌起来,小小的房间里,又染上了烟火气。
梦意识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唤着自己,那声音,是星河,该是又在做梦吧。随着呼唤声越来越大,意识也渐渐清晰,真的是她。
“清梦,我煮了点粥,想你一天也没吃,喝点吧。”
梦也不答,张了张嘴。昔日的身份互换,气氛粘腻。
吃完药后,梦困的阖上了眼。河在床边能看清梦的脸,移不开眼。手下意识的抚上,细细描摹,内心的悸动一阵高过一阵,随着心里的阴云散去,浮显的是梦的样子。
在梦带她回家之前,自己是个听话的孩子,不加粉饰的说,是个胆小的人,乖张是胆小的结果,闹脾气是逞口舌之利,最后也会妥协。
看着眼前人,河想大胆一次,倾身吻上梦的唇角。心脏的跳动借着身体传递,渐渐趋于一致。梦的眼角微动,言星河啊,是你先招惹的我。
自那次偷亲了梦之后,河看向梦的次数就越发的多了,上课时也看,下课时也看,吃饭时也看,走路时也看。有时眼睛对上了,又闪躲的很快,脑袋嗡嗡的。晚上回家也都在想着梦,最近的河表现乖张,河的父母也渐渐放心,又开始了各自的欢愉。那次亲亲不过一瞬,但是梦嘴角细小的汗毛碰到脸颊的感觉,每每想起仍觉得灵魂颤栗。河也不觉得无聊,每天盯着那个身影已然成了新的乐趣,好想再亲一次啊。
上天似乎待她不薄,过了段日子,机会真的来了。那是一次大周末,下午就放学了,梦邀请河去采购点食材。
“星河,我家冰箱里的菜快吃完了,一会儿想去超市再买点,一起去吗,正好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后面我给你做。”
“好啊好啊。”这也正合她意。
俩人逛了超市,带上小狮子,平常的采购也多了几分热闹。买了挺多,大半是河爱吃,两人费了不少力拎回家。好久不来了,布局没变,但依旧整洁,河寻了个地方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但是却不知道开口说点什么。梦唇角微微勾起,意料之中。
“出了不少汗,我去洗个澡,一会儿我洗完了,你想洗也洗一下。”转身进了卧室那间,梦的家里,卫生间在卧室里面,隐私性很好。
只留下了河在客厅里无措,以前在这里住的时候也经常这样一前一后的洗澡,本该习惯的,但眼下,那水滴的声音真是惹人遐想,河对着卧室的方向,红了脸,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以前梦清凉穿着的画面开始在脑海跳跃,河觉得自己要溺死脑海里了。那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播放完以后,河才回过神来,腿已经坐的有点麻,卧室那头也没了声响。河揉了揉腿,稍稍缓解了酸麻后,唤道:
“清梦,你洗完了吗?”
等了片刻后并无人回应,河打开房门看见梦闭着眼睛躺在被子上,胸膛规律的起伏。想来是洗完澡累了倒头睡着了。河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梦的衣服多是这种白色短袖,为少女曼妙的身躯蒙上一层圣洁,刚出浴的脸颊带着雾气的朦胧,白中透点粉色,头发未干,随意的散落,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河想象中的机会就在眼前,俯身,随着距离的缩短,心跳的越来越快。
在触碰到的那一刻,身下的人突然间暴起,河只觉天旋地转,自己被压在了身下,又再一次对上了梦的眼,那里面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那眼神像是紧紧盯着猎物的野兽,加上突如其来的反转,河有些慌乱,想要逃开却无济于事,自己的双手被梦紧紧锢住,身体被梦紧紧压在身下,梦的脸在河的眼中渐渐放大。
“星河,很喜欢亲亲吗?”
像是一下子被点破了心思,河紧张到说不出话。
“那~我教你好不好。”梦正对上了河的唇,是河想象之外的吻。恍然间河感觉到柔软的物什滑入口中,梦慢慢的引导着,灵活的舌头撬开牙关,寻着同源,搅动一池春水。
窒息感让河拍了拍身上的人儿。
“用鼻子呼吸。”说完又开始了下一轮的侵占。
一番长吻后,河的身子彻底软了下去,眼眶婆娑,唇边潋滟。
“这样的亲亲喜欢吗?”
河只觉的心跳的很快,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抗拒,口鼻间都是梦的味道,甜甜的。只是河还是觉得梦在欺负她,瞪了一眼梦。
那眼神一点攻击性没有,挠的人心痒,梦舍不得就这样放过她。
“星河,算上上次,你亲了我两次了,我是不是应该再补上一次,嗯?”
河正欲拒绝,却被梦堵上了唇,被迫接受下一轮的侵袭。
亲吻结束后,两人都躺在了床上,河在梦的怀里,慢慢恢复着体力,虽然是被迫的,但是感觉并不坏。
“清梦。”
“嗯?”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梦低头看了看她,河埋的更深了。
梦很怕做没有把握的事,从两个人纠缠的开始到现在,只要是跟河有关,梦很怕失败,河第一次亲她也不敢妄动,处心积虑的设计了第二次的试探,果然她又亲上了自己,河也并不排斥自己的亲近。本该是很笃定,可到了此刻梦还是有些紧张。
“星河。”
“嗯?”
“在想事吗?”
“没有。”
“没在想的话,那现在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接受我的喜欢。”
“所以这是表白吗。”
“当然。”
河抬头在梦的嘴角又啄了一下,“你好,我的女朋友。”
两个人在偷偷恋慕中度过了她们的高中时光。结局并不如故事中那般美好,梦去了南京的大学,河却落了榜,临行前,梦对河说,“等着我,姐姐会来接我的小狮子。”两年多的相处,让彼此之间越来越像,河也不再像以往那样的软弱,不再一味的只知等待,心中暗自有了计划,河在县城工作了一年,攒了点钱,带上行装,就匆匆来到了南京。
梦对大学没有什么多大的志向可言,那里只是她展开羽翼挣脱牢笼的起点。大学,课程,学分等等而言,都不重要,在开学的一年里,梦因频频不去上课收到很多次学生办的警告,然置若罔闻,这一年里,梦什么都做过,只要是能挣到钱的活计什么都接,她心里有梦,为此需要攒一笔很大的钱,梦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住处的时候在小区的门口看见了河,河也正如那年一样,扑到了梦的怀里,梦慢慢收紧怀抱,眼眶湿润。
“小狮子,我想你了。”
岁月更迭,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因为梦想涌入这南京城,在一家大学的旁边,有家咖啡店,店长风姿绰约,引得一众竟相前来,咖啡店的生意也算是红火,总有人会问起老板娘婚配与否,却只见得佳人对着咖啡中的专属店标嫣然一笑,转身离去。客人低头,却只见一只状似生气的狮子,不解何意,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