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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会晤 “死。”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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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热闹喧腾的街景。安祺望向窗外，一派熙熙攘攘，川流不息，车水马龙的繁闹景象。与这边稍显冷清，人丁稀少的咖啡厅不相协调。这大抵是星巴克的价格在中国人的意识形态中，昂贵得近乎有些奢侈。
安祺已然等待了半个小时的光景。慵懒地倚靠在皮沙发上，黑色的短身夹克内微微透出肃穆的灰杉的痕迹。消沉抑郁的气息宛如昨日那淅淅沥沥的浊雨与混沌无光的苍穹——竟与那周遭弥漫着浓郁淳厚烂漫的咖啡香格格不入。
猛然望去，甚是煞眼。
她环顾着四周三三两两的顾客，举手执起木桌上的冰镇拿铁，轻轻啜饮，入口醇香。安祺百无聊赖地思忖着蒙在咖啡表面上那层奶油状的物质，究竟是不是忌廉。
但两者其实没什么区别。在外国，奶油与忌廉无非是同一种物质的不同类型罢了。
只是安祺不知道。在她的认知里，忌廉似是更为可口清爽。当然，忌廉与奶油的区别这是点心师傅应该考虑的范畴。而与她——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具的侦探是毫无关系的。不可否认，她等的无聊了，所以才思索着这些无聊的事情。
“请问是安小姐吗？”耳畔幽幽地传来与昨日一般的声音，低沉嘶哑，莫名地使人为之颤抖。
安祺回头望向声源之处，但见自己对面的座位，正端坐着一肥胖男子。与其那嘶哑惊悚的嗓音不同，他的面容竟散发出温和的暖意。
安祺想，这大抵是每个心理医生都所携备的伪装。暖和的背后隐藏着令人发指眦裂的阴冷森然。不觉间，她的脑海里勾勒浮现出自己“父亲”那温煦柔和的侧脸——甜蜜的面具背后，是冷残的魂灵。
安祺略带自嘲地勾起了唇角，无意间牵动了万种风情，凄美之色宛如残花凋落，使人泫然潸潸。‘猎鹰女子’竟看得有些痴了。
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安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渲染起一抹忧郁的阴霾。见‘猎鹰女子’不以为忤，她似松了一口气，眉目间的凄苦便也浅淡了几分。
“没错。”安祺点头承认道，顿了顿，便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就是纪先生吧？”
‘猎鹰女子’点头微笑，叹息道：“安小姐似乎有心事。”
只见话音乍落，安祺眼圈一红，抽泣着将红颜掩埋于柔软素手之上：“不满纪先生，我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人生对于我已经是了无生趣……”余下的话语哽咽无声，千丝万缕地绕紧人心，恍若能勒出道道血痕。
‘猎鹰女子’递了张玄色手帕，蔼然询问：“小姐，能否说的更为详细些呢？或许我可以帮你。”
“没有用的！！！”安祺歇斯底里地摇晃着脑袋，双手不住地颤抖，“那些高利贷的人不会放过我的！！！！你帮不了的！！！”
‘猎鹰女子’嗟叹一声，缓缓道：“钱乃身外之物。再者，人生不过是一场浮梦罢了。小姐看开些吧。”
“你叫我怎么看开！！我那败家的丈夫，向高利贷借了两百万元炒股赌博，赔的是倾家荡产！！！！！！！你倒好，站着说话不腰疼！！！” 安祺猛地抬起头，眼仁内充盈着愤恨，声音陡然拔起，尖锐刺耳。一派泼妇姿态，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面对安祺赫然疯癫的状态，‘猎鹰女子’似乎有些茫然不解，不知所措，颇为困窘地解释着：“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人生如梦，小姐其实还是有方法可以摆脱现在的处境。”
安祺的双眸睁大犹如铜铃，眼内闪过一丝讶异欣喜的光芒，但瞳仁旋即便黯淡落墨。她无力地冷笑道：“您是在骗我吧？怎么会有方法呢。我已是山穷水尽了。”
‘猎鹰女子’缓缓摇首，道：“其实不然，只要你能抛弃尘世浮生，超度西归。便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的意思是……”安祺柔唇微张，黯然的墨瞳张得更大了，单薄的身躯不禁地向前倾探。
‘猎鹰女子’却笑而不语。他肥肉纵横的脸膛，溢满着慈蔼温馨的笑颜，俨然似一位为人排忧解难的神父。安祺竭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厌恶之感，却也不由地赞叹其完美地伪装能力，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死。”安祺轻轻顿首，一道微光自她眼瞳闪烁，划离了原本萦绕的雾气。她紧紧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没错。”‘猎鹰女子’为安祺能迅速领悟而感到高兴，笑容便也随之更为深刻。
“这……”安祺犹疑地垂首，瞳仁不住地瞟向四周。
“人生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猎鹰女子’见安祺吞吐之态，耐心地诱导着，“死后便可超然物外，了却尘世间的烦恼。”
安祺下意识地紧咬下唇，缓缓道：“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但终究提不起勇气。”顿了顿，她惨然笑道：“我怕死。死亡让我恐惧。纪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很懦弱。”
‘猎鹰女子’缓缓摇首，坦然道：“怕死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你的心情。”
“不。你不理解。没有人能理解。”
“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不要妄下雌黄。”
“恐怕，你才是妄下雌黄的人吧。”安祺反唇相讥。
‘猎鹰女子’没有执意争论，语气间流淌着淡淡的感伤：“我并非妄下雌黄。这种欲死不能的心情我了解。事实上，我此刻便在经历着这种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