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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玫瑰和雏菊 可我终究不 ...

  •   我是野泽御子,也是CAMUS。这些对我来讲不过就是些称号罢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
      自我有记忆起,我就在这个奇怪的组织里了。那个把我带来这里的人就像是枯死的老木,他在渴求生命,渴求罪行滋润他的脾脏,渴求所有人聚集于此为他腐朽的身躯献上最高的敬意。
      我不喜欢他,但我知道他对我也没有多少看法。一件武器而已,能对死物有多少看法?长大后因为在那个奇怪的组织里我就拼命学习小提琴,靠着这一点我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朗姆嘲讽我这个人连喜怒哀乐都没有,还能拉出悲伤欢愉的曲子。对于朗姆,我向来没什么好说的。在他眼里,我和疯子差不多。我只需要完成他们所给的任务就好了,杀人亦或者是窃取资料。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抓了多少个卧底,但他们每一个人死前的身影都可以清晰浮现在我眼前。
      那些人的眼睛里闪着光亮,好像前方还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问他们,但是每一次我都会机械性进行最后收尾工作,我的手总是比我的脑子要快一步击杀他们。
      那一天,我接到了任务,杀掉山崎栗夫妇。我问过朗姆,那个大人物为什么不考虑加强组织的防御体系。得到的无非就是那些回答,组织庞大,所以会混进很多老鼠。还有一种就是看着他们为所谓的希望奋斗的时候,觉得很有意思。自以为是的努力,却换来了最无用的东西和死亡。
      我前往山崎栗所在的那个国家,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这个任务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快速杀掉了山崎翔,用一支枪控制住了山崎栗。
      我以前听过山崎栗的名字,不过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她比我想象中要瘦弱,看上去也很不起眼,我再度怀疑起这个组织存活的几率。
      “你是camus吗?”
      想着她快死了,告诉她也没什么事。点点头,枪依然抵着她的脑袋。我看向她的眼睛,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样,闪着同样的光。
      “为什么你们看上去一点也不绝望呢?”
      山崎栗看着我笑了,“因为在做正确的事情。”
      “正确的事情?”
      “我们为了希望的未来前赴后继。”她看向我,“只要想到未来可能会有所改变,心里就没有那么难过。”
      她碰上我手上的手枪,控制着我的手指要按下扳机。“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孩子?”
      “对。就当做是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的报答好吗?”她继续说着:“我是活不下去了,但那个孩子可以活下去。”
      本来任务里也没有杀掉孩子的指令,在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山崎栗自杀而亡,我用一把火结束了这次任务。
      任务结束后,因为组织的要求我留在了这个国家,随便找了个琴行我当起了老师。
      山崎栗说的所谓“正确的事情”,我一直在思考。那天等红绿灯,我又想起了那个词。
      一个孩子摇摇晃晃从我眼前穿过,因为是红灯我下意识拉住他。可能这就是孽缘吧,我遇到了山崎栗的孩子山崎信。
      这么一拉,我好像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他说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被人收养了。收养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每天很忙的样子。
      我看他瘦骨嶙峋的,平日里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那道伤疤常年被人欺负,那天也是因为低血糖犯了整个人迷糊不清。
      山崎信以最快的速度侵入我的生活,他一直缠着我。我以为帮他教训那群欺负他的孩子就好了,结果在那之后他比以前还要爱缠着我。
      他说收养他的大叔只会给他生活费,不太和他交流,学校里的人就更别提了。所以他很喜欢来找我,每天来到琴行给我带点稀奇的玩意。他突然问我喜不喜欢玫瑰,我为了防止他烦我,就点了点头。后来,他就经常会带着玫瑰来找我。
      我说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他缠着我干什么。
      “我觉得你很温柔啊。”这孩子心倒是大,把他刚刚买的一支玫瑰递给我。“你总是说自己不喜欢,但是我买的每一样东西你都会好好保存。”
      山崎信还经常给我讲故事,每每我问他从哪里听来的,他都是笑笑。我瞬间了然,这是山崎栗讲给他听的,那个笑容和山崎栗简直一模一样。他开始要求我叫他阿信,但我从来不乐意这么喊他。
      他常常会弄得满身伤痕来找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有人欺负弱小所以才动手的。
      “可是这样很不值得不是吗?”我再次回想起山崎栗那句话。
      “可是妈妈说如果是正确的事,就要去做!” 真的和他妈妈一样。我开始怀疑自己对他这样真的好吗?我是破坏他家庭的罪魁祸首。
      那天阳光明媚,他带着一个相机过来找我。他说要给我拍照,我不愿意。无论他怎么求我都不愿意,后来他放弃了,反过来让我给他拍照。
      他手里拿着玫瑰看向我的方向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拍出来的照片有点糊。
      “你就那么喜欢玫瑰吗?”
      他摇头,“妈妈和爸爸都喜欢玫瑰。”
      我别过头,第一次我的心里涌上了难以描述的感情。后来我知道了,那是罪恶感。在这期间组织有找过我,我做任务的同时也开始怀疑自己。我第一次动摇了。
      没过几天,我遇到了那个所谓的好心人。
      “你叫我上杉就好了。”他看上去老实憨厚,但只要看他的眼睛就知道那闪着精明的光。
      似乎是懒得和我多周旋,他直接摊牌。“我是CIA的成员,而你是杀害了山崎栗的真凶。”
      “所以呢?”我环顾四周,开始规划逃跑路线。
      “你打算逃离吗?”他这么说倒是让我意外。
      我问他逃离去哪?他说只要离开组织哪里都可以去。
      “我为什么要背叛组织呢?”我有些拿不准,反问:“我很熟悉那个地方。”
      他比我自信多了,他看向窗外指着远处的落叶。“叶子在落下之前也很熟悉高空。”
      “落下来之后就烂掉了。”
      “落叶归根,落下来之后遇到了泥土成为了养料。”他看向我,毫不掩饰。“你是很熟悉那里,但你觉得你是真的可以被一直信任吗?落下来烂掉的,是你还是叶子?”
      我不说话,他也不急,这次会谈就这么结束了。我一直都不觉得我会被抛弃,只要我按照命令做,那个组织就有我的容身之地。
      直到那一天,组织对我发出了命令,让我杀掉那个孩子。我一度怀疑那是假的命令再三确认。
      我试过动手,但是我没办法。看见他就会想起他笑嘻嘻的样子,看见山崎栗求我的样子,看见那笑容。
      最终我选择投靠CIA。上杉告诉我组织一直在监视我,他们看见我和那个孩子走得近后,为了测试我的忠诚度选择了这一方法。
      那孩子最后还是走了,去了其他地方。对山崎信这个任务的失败,上头并没有说什么。他们猜到可能是CAI的人为了保护他做的转移。
      没过多久我回国了,我又接到了一个任务——杀害羽田实。我把这个任务告诉给上杉的时候,他对我说照着任务做。
      当天,朗姆和我一起来到森林。因为听说羽田实在这附近视察,从森林这里入手不惹眼。
      朗姆和我说起组织第四节点有叛徒这件事,我知道他这是在试探我。组织庞大,他们会用最精简的暗号概括各大地点。
      第一区的暗号最简单,但我不明白是怎么得出来的暗号。我虽然表面上投靠CIA,但实际上关于组织更多的我一点也没透露。就比如这个暗号,一个地点知道了,组织剩余地点的岂不是一个不剩。
      我得给自己留点退路。
      但是这个暗号却被那个女孩听到了。我和朗姆谈话期间,那个抱着小猫的女孩无意中听见了我们的谈话。
      好像是预料到了危险,她转身就跑。朗姆让我解决掉她,他去负责暗杀羽田实。
      我跟在她的身后,她拼了命的向前跑。伴随着轮胎压过地面的刹车声,我总算追上了那个女孩。
      女孩手里的猫很是安稳,但是孩子却因为又是被追又是差点被车撞惊吓过度晕倒了。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是上杉。上杉抱走了女孩,他似乎没有搞清楚情况。我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上杉对我说回去的时候和对方说女孩掉入附近的海里了,其他的他会负责让这件事看起来和真的一样。
      我在原地逗留了一会,拎起地上那只猫,往远处一扔。猫受到了惊吓,跑的更远了。
      我没来得及去找朗姆,因为他说任务失败了赶紧撤离。我很好奇羽田实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让朗姆失败了。
      我第一次见到羽田实的时候,觉得对方看起来平平无奇。羽田是上杉的上司,而他们为什么和这个组织扯上关系的我也不太想了解。因为组织在了解到羽田实有一个特别疼爱的孙女的时候,想要我靠着小提琴老师的身份靠近羽田家,然后得到羽田实爱人的研究资料。
      我被羽田实安排到了他孙女身边做老师,我惊讶的发现这个女孩就是当天偷听的那个。我还发现那个女孩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忘记了,上杉和我说那是选择性失忆。她不愿意记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所以遗忘了。
      还好那天树林昏暗,朗姆并没有看清那个孩子的长相。或者说,他连那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在一连串的线索里,他相信那个孩子已经掉入海里死亡。
      我负责装起温柔的老师陪着羽田绫。她和阿信那个小子不一样,她安静多了。她会和我分享午后红茶,会和我聊学校快乐的事情,会拖着我一起去购物……
      对她来讲很平常的事情,我却几乎没做过。我为了扮演好一个温柔的老师,会给她鼓励,尝试走进她的内心,会给她讲故事。
      我看着她对我笑,看着她渐渐长高,看着她获奖……因为这个任务,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组织里报道了,但我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硬要说的话,我是被两个孩子捂热的。
      “现在任务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因为羽田实神出鬼没,所以组织里对这次任务时间也很宽容。我常常会搪塞过去,有的时候会放点没啥用的烟雾弹。期间,我不断利用自己的身份给那些卧底深入组织的机会。
      组织似乎是放弃直接杀掉羽田实了,我好奇原因,羽田实只是说杀了他就没人知道那份最关键的研究资料了。这个老头倒是平静,我这么想。
      周旋在两股势力之间,我也不忘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偷偷调查了组织最近在研制的药物,窃取了一部分信息。我偷偷藏了起来,到时候羽田实失败,我还能留条后路逃走。这时我才发现,我想要逃走的心很是强烈。
      最近羽田绫喜欢上园艺,没事就会买些花回来种种。她今天买了小雏菊,问我喜不喜欢。
      “这花看起来很娇弱的样子。”
      小绫摇摇头:“看似娇弱不起眼,实际上有着强大的力量。”
      “纯白的,就像老师一样。”她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我很温柔,无论是对待音乐还是对待花草,就像是给了生活很多很多爱一样。
      我当时愣住了,最后只是说如果自己可以像小雏菊那样就好了。像这个孩子眼里的小雏菊,像这个孩子眼里的我……
      我用谎言对待他们,我开始思考自己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我之前问上杉,阿信怎么样了。上杉说自从阿信离开我后,阿信这孩子就不归他管了。他也不知道,但一定过的很好。
      我想着阿信,想着自己对他敷衍的态度,想着我对小绫的欺骗……我觉得自己的精神备受煎熬,于是拿起笔打算写一首曲子分散下注意力。
      我当时坐在小绫家的客厅里,这首曲子很快写完,我看了两眼觉得扭捏。拿出橡皮擦掉了一部分,便随手放在了一边。山田太太会把这个当垃圾打扫掉的,我这么想。
      回去以后我又照着之前写的重新写了一份,但还是不太满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忍受不了组织的存在。这个组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是个罪人。
      我没什么类似于山崎栗那般高级的想法,我只是想要抛弃我的过去,想要一个平静的生活。这个组织必须要消失。
      组织里的人可能感受到我的想法了,他们和我的联系愈发密切,要求我去做更多的事情。
      那天我在家里结束了和组织的联系,他们让我加快任务进程。我继续如以前一样搪塞着,但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
      我把那个窃取来的资料u盘找了个方法放进了小提琴中,这个小提琴原本是打算送给小绫的礼物。她现在还小,暂时还用不到。我把自己的歉意放进u盘,出于私心,我还写了阿信的名字。
      把小提琴送出去的第二天,我在家门口看见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他一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看着那双眼睛,意识到他就是山崎信。
      他和我说要我赶紧走,说组织里的人已经准备杀我了。我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所谓了,杀了那么多人的我,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他很执拗,他还是要我离开。
      “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被组织发现他的存在,没准会遭受生命危险。
      我看着那张脸,有些感慨。他为了活命整容过后就不像山崎栗了,但那颗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我为了让他死心,和他说了当年的真相。
      “你是骗我的吧?”他听后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我没有骗你。”我看向他:“我什么都没有隐瞒,你是知道的!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后来他走了,走之前我和他说了再见。
      按照组织一贯的行事风格,我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杀了我。我打算在死之前和羽田实说出组织里我知道的一切,却发现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我知道,组织可能开始针对他了。我并没有在住处留下太多线索,我知道在我死后他们肯定会对我的住处进行大搜查。
      很快到了演奏会时间,我心里很是平静。小绫拿着胸针走到我面前,我想好好看看她,把她的脸记在心里。
      我明明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却还是很自私的把那份资料给了她。
      胸针别好,我告诉她我也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她看起来很开心。
      如果我可以活下去的话,我会把那个谱子给她,给阿信。这是我为他们谱的曲子。
      子弹穿过我胸膛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大感觉,倒是看见小雏菊胸针碎裂的时候心里觉得难过。我倒地的时候看向听众席,我看见了小绫,看见了坐在远处的阿信。我看着鲜血蔓延,就好像是漂亮的玫瑰。
      可我终究不是小雏菊,也不可能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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