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口嫌体直》卿芒

18、第 18 章 你被灌了什

　　季乐宁收回手：“不用麻烦，喝点水就行。”

　　很快就有人推门而入，端上来一杯茶。

　　季乐宁用指尖试了下茶壁的温度，微烫，掀开杯盖喝了一口，温度正好。暖流入喉，缓解了不少干涩感。

　　她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对面：“我说两句。”

　　“首先我十分肯定各位在游戏开发方面的能力，您摆出的这些数据、表格也是佐证。但我不认为商品定价高就是价值高……”

　　季乐宁语气平缓，但吐字清晰，甚至还带着点不退让的强硬：”“所以，如果你们所谓的改编，就是买个热度，新杯装旧酒，那我们恐怕没办法达到顾总您的要求了。”

　　对面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位女士看着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模样，但绵里藏刀，还带着一点威胁成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围人下意识看向主位的顾远野，等着他发火。

　　毕竟顾总什么性子业内都知道，看着面带微笑，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的，实则最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摆谱。

　　之前有合作方态度强硬，当场就被顾总冷脸怼得下不来台，项目直接黄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顾远野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还噙着点笑。

　　就在众人疑惑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之际，他轻点平板，缓缓开口。

　　“这里有一份观影数据，从影片第37分钟开始，有约百分之六十的观众选择快进。”

　　季乐宁心底冷笑了一声，该是这招了，抓住漏洞，然后再一点点逼你妥协。

　　就在季乐宁一遍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被眼前这张俊脸给迷惑了的时候，顾远野突然看向她，说道：“当然，我提这个，并非对故事本身有意见。”

　　季乐宁挑了下眉，歪头问他：“那是...对我有意见？”

　　“怎么可能，我要不认可你，还会找你们合作？”

　　季乐宁不自然地撇开视线：“那你的意思是……”

　　“节奏要改，玩法要加，内核不丢。既有副本体验，又增加竞技对抗。两种玩法独立又互相影响，玩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玩。”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她更为意想不到的条件。

　　“当然了，后续的改编创作，由季总监的团队全程参与，共同打磨。我也会付对应的酬劳，如何？”

　　“我手头还有其他项目，恐怕时间上错不开，而且……”季乐宁说到这边有些犹豫，想了想也不跟他再迂回，把内心话说了出来。

　　“而且说句实话，就算我们全程参与，最终拍板的还是你们，到时候来回拉扯，反而耽误双方进度。贵方既已答应了会守住作品内核，我们对改编也没有过多的建议。”

　　谁知下一秒，顾远野继续道：“这样，正式合约里加一条补充协议，所有涉及核心剧情的重要改编，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可以一票否决。”

　　这样不光季乐宁愣住了，连他自己的下属们也都惊呆了。

　　坐在他身旁的项目总监手里的笔“咔嗒”一声掉在桌上，差点当场站起身。

　　顾总在开什么玩笑？七位数的版权费砸出去，还请IP方来改编，结果他们自己连最终决定的权力都没有？

　　这在商业合作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项目总监张嘴想劝，可一对上顾远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季乐宁满心意外，抬眼看向顾远野。

　　他就端坐在主位上，手肘搭在桌沿，淡淡地看着她，捕捉到她的目光后眼底带了点笑意，像是早就算准了她会心动。

　　从前季乐宁一直觉得顾远野是个行事不着边际，仗着家世随性散漫的公子哥，原本以为这场合作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小打小闹，她也从未抱有过高的期待。

　　可从摆平诬陷流言，到今天会议上三言两语化解僵局，快速拿捏住双方合作的核心诉求，如此果断的处事格局远超她的预想。

　　她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

　　顾远野给足了诚意，她没道理再端着。

　　季乐宁沉吟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既然顾总有这般诚意，那我们……”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女声。

　　“远野。”

　　众人循声望去。

　　裴馨兰身着一款白色新中式套装，细腻的手工刺绣显得十分端庄华丽，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进会议室。

　　顾远野闻声瞬间褪去眼底的温和，眉头微蹙，下意识瞥向裴馨兰身侧的蒋舟。

　　蒋舟苦着一张脸，低声解释：“顾总，我跟夫人说了您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可她执意要进来......”

　　“怎么？身为母亲，想来自己儿子的公司看一眼，都不可以了？”裴馨兰冷冷地看向蒋舟。

　　顾远野巧妙解围：“蒋舟，今天的晨会纪要还没好？做事毛毛躁躁的，去，赶紧把这活儿干了。”

　　裴馨兰的目标自然不是在蒋舟身上，她目光越过顾远野，落在季乐宁身上，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

　　顾远野起身迎过来，问道：“妈，你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了？”

　　“我要是晚来一步，还不知道你做事如此儿戏，为了她，连公司利益都不顾了。”

　　字字句句直指季乐宁，她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礼貌上前打招呼。

　　“裴阿姨，好久不见。”

　　裴馨兰收回眼神，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季乐宁，几年不见，你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了，能让远野一再退让底线。”

　　季乐宁面上依旧保持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地回应:“阿姨说笑了，我们只是在洽谈合作事宜，并没有让顾总做什么为难的事情。”

　　“和谁？和你？”裴馨兰嗤笑道，“依我看，不过是浪费资源。”

　　季乐宁脸色微沉，握着合作文件的指尖微微收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辩驳，顾远野已然迈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妈，这是公司，我在谈公事。“

　　“远野，你不要犯傻了。”

　　“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有什么事我开完会再聊。”

　　裴馨兰语气忍不住激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儿子，你被灌了什么迷魂药了吗？她在利用你，在拖累你的前程。”

　　“她是我敲定的合作方，我工作上的事，还请您不要插手。”顾远野语气强硬了几分。

　　裴馨兰没想到儿子会当着外人面，这样顶撞自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满腔怒火先行离开。

　　等人彻底走远，顾远野转过身，看向季乐宁，眼底满是歉意，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

　　“抱歉，方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众人暗自对视，心底满是诧异。在他们眼中，顾远野从来只做顺他心意的事，别说让他低头致歉，就是多费半句口舌耐心解释，他也嫌厌烦。

　　如今这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在意，是大家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模样。

　　季乐宁眸光微闪，方才他挺身护着自己的模样，让她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没关系。”她定了定神，“顾总，我接受你方才的提议，后续对接事宜，我们线上沟通。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收拾文件，匆匆离场。

　　到电梯口时，蒋舟追过来询问：“季导留步，顾总今早特意嘱咐我提前订好餐厅，想请你一同用个便餐。”

　　季乐宁微微颔首，略表歉意：“麻烦林助代为转告顾总，实在抱歉，今日抽不开身，改天再聚吧。”

　　————

　　又过了几天，季乐宁收到了群星传媒发来的正式合作协议，她随手将这份好消息分享到团队群里，沉寂的群聊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成了？那天会议室气氛僵成那样，我还以为没戏了！]

　　[可不是嘛，我都做好删除对方好友的准备了。]

　　[太不容易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大好日子，领导必须请客呀！]

　　桌面跳出一个信息，季乐宁点开一看，是陆谦怀。

　　[今晚我做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放松一下。]

　　季乐宁笑着回复。

　　[谢谢老板！]

　　季乐宁瞥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拿起座机打给助理。

　　“小林，你定个地方，大家想吃什么随便挑。”

　　“找陆总报销。”

　　没多久，外边响起了欢呼雀跃的声音。

　　小林是个吃家，转眼就搜罗出好几家口碑火爆的热门餐厅，又麻利地再群里发起投票，看看大家的意见再定。

　　晚上十点，手机突然震动，刺耳的铃声把她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拔出来。她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另一只手在材料里摸来摸去，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在底线找到手机。

　　她声音沙哑道：“喂？”

　　“怎么没和你们部门的小伙伴一起来吃饭？”

　　“噢，我想着合同敲定后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推进，就想赶赶进度。顾总怎么知道我没去吃饭？你跟他们在一块？”

　　陆谦怀没有她的问题，只是说道：“下楼，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季乐宁脑袋还没转过来，懵懂地“啊”了一声。

　　“知道你还在加班，什么事都要落实了，你这颗心才能安稳，但就怕心稳了，你身体出问题了，怎么办？”

　　季乐宁抬眼看向桌面上的电子钟，讶异道：“都这个点了，我马上就下班回去休息，多谢陆总提醒哈。”

　　“饿着肚子你睡得着？走吧，带你去吃饭。”

　　“不用，我一会儿去楼下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垫垫肚子就行。”她不想麻烦他，也不想耽误工作。

　　“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到时候谁来完成你手上的项目？赶紧下来，不然我直接上楼拉你下来了。”

　　季乐宁拗不过他，无奈地笑道：“哎呀，行吧行吧，你等等我。”

　　挂了电话，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拉了下筋骨，裹紧身上的大衣，快步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