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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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注1)
轻笑，双手抚琴，一缈琴音震颤人心，几多愁情，几多怨。花瓣飘落，时间定格于此。窗外
风雪唳泣，眸中的人影如飞舞的雪花，闪过，飘落，却又在下一刻浮现。不由闭起眼，几片小
雪花故意般飞入屋内，轻轻沾在睫毛上，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似泪水从脸颊划过，坠落在抚
琴的指尖上，冰凉冰凉——滴嗒。缓缓睁眼，撩过窗外，弹出最后一个滑音，随即——
子夜的钟鼓声在风雪交加的悲鸣声中殷殷传来。
“到了么……”面前倾城倾国的美人轻吟道。一双凤眼稍稍眯起，面色有些苍白，但隐隐散
发出一股仙气，淡淡的，使人显得若有若无。微微抬起头，几丝乌发沿雪莹衣滑下，轻抚琴
弦，双眼料应是黑亮的眸子竟是呈深紫色，宛如黑夜的精灵。身着纯白的雪莹衣，光华亮丽，
衣角之间的花纹是用高价的银镀丝绣制而成，泛着银光，其鲜亮美丽似乎会夺去主人的风采。
然，眼前之人将雪莹衣配于身上如天造地设般相称。略显单薄的身影流露出一种知性之美。
“碰！”门骤然打开，风呼啸着穿堂而入，引得房内风玲叮当乱响，而房内之人却无惊异之
色，仍淡然抚琴：“鬼儿，出来吧，你想吓我还缺火候。”
一团鬼火在半空中簇然出现，抖动了一会儿，慢慢形成了一个（男孩）玩偶般大小的身形，高
约莫两拳，两鬓披至双肩，用一根红绳将背后颇长的黑发随意梳成一马尾，但还略觉杂乱，明
眼皓齿，双目为青色，一脸纯真，可眸中似还有些深邃，不为人知。
“唉，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你识破呢？”满脸惊异的鬼儿有些像自问自答的念叨着。
美人听着，叹口气道：“鬼儿，你这把戏已玩多少次？”
“嗯~加上这次应该有889次了。”
“……”停顿一会儿，美人再曰：“你认为我还会有什么反应么？”
鬼儿认真想了半响，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应该会有啊……既没超过一千次，也没我岁数大，就该……”
“当！”琴弦突地断了一根，空留袅袅颤音在空中缭绕。
“……哦……是么……”美人还是不清不淡地应着声，“就算如此，可无论如何……”眼里
忽然透出阵阵寒气，“要把任务完成才行。”
鬼儿一怔，随即点头，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说是纸片，但细细看去，宛然薄如细纱，
飘然如烟，说不出是什么质地，却是呈上好,均匀的苍黄色,上面写着一些奇异的文字，着实认
不出是哪一国的。
他的目光掠过纸片，语气趋于公式化，没有任何抑扬：“这次的任务委托人不清，但可信度
却极高。”
“嗯，杀谁？”轻描淡写得吐出“杀”这个字眼。
“当今右宰相千金，酬薪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白银？有必要这么多么？”
鬼儿得意道：“主人，这次你就有所不知了，右宰相千金，闺名为杨紫芝，是杨宰相最宠的
一个小妾所生，而且从小就聪明过人，相貌更是出水芙蓉得美丽，深得宰相所喜爱，捧在手
里，爱在心里，宝贝的程度不言而喻。此番，杨紫芝来榃妫游玩，还特别雇佣了一人来保护
她。听说是轩家的少爷，至于是哪一位就不得而知。”
鬼儿的主人轻颦双眉：“轩家的少爷么……”
“不错。轩家之人各个都会武功且其家的少爷更是个个武功高强，非常人能比。大少爷——
轩云丛，凭借一把‘林音剑’打败数年前恶贯满盈却武功独步武林的黑煞。二少爷——轩业，
精于商业，习得一手‘金钱镖’，从未败过。至于三少爷——轩雨尘……我亦不太清楚
了……”鬼儿挠了挠头，无奈道。
美人朝鬼儿笑道：“既然你也不清楚，又从何说起轩家少爷‘个’、‘个’武功高强？应该
只有大少爷与二少爷，不是么？”
鬼儿静静道：“不，武功高强是肯定的，虽不知三少爷到底用什么招式的武功，但他的老师
可是大名鼎鼎的天山绝老，光凭这一点足可证明。”
“哦……”音调稍稍上扬。
“二十年前，天山绝老曾说过‘只收有天下第一资治的徒弟’。显然这句话不可小视，引得
众人都去寻找他们，以此证明及训练自己，毕竟天山绝老夫妇在当年的武林兵器谱上是并站第
一，让人望尘莫及。而十年前，不知怎么，天山绝老看中了轩家三少爷，带他苦训了十年，今
年轩三少才刚回家，认祖归宗。由此可知，轩三少绝非碌碌平庸之辈，其武功造旨必定不一
般，也许还与主人你难分伯仲。”
听毕，美人轻“哼”一声：“天下第一资治……”欣然站起，对鬼儿道，“走吧，我就去会
会那天下第一资治的轩三少……毕竟探情报也是必要的。”说罢，美人将雪萤衣一挥而下，露
出一席暗蓝色夜装，把一些华而不实的饰品拿下，瞬间，乌黑秀发如瀑布倾泻而下，再用一块
方巾梳起头发，发丝随风飘逸，健美的身形显现无疑。从背影来看，不再有女装时的那丝单
薄，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洒脱潇洒的气质。
“主人还是穿男装帅气~”鬼儿口气中透着敬仰。
“因为我本就是男人。”主人有些自嘲地笑着，转而望向窗外天空，“今天天气不错。”
夜，风雪交加。
“呃？等等，主人你说要去会会轩三少？不对啊，纸上只说到是一位轩家少爷，并未说明一
定是轩三少？！”回过神来的鬼儿惊异道。
“不，鬼儿，一定会是他。”嘴唇再次微微上翘。
鬼儿一怔，似乎懂了些什么，但又摸不到，说不清，有一丝不甘心，便再问：“为什么？难
道非他不可么？”
“ 为什么呢……”主人轻喃道。缓缓转头望向鬼儿，目光相对。瞬间，房内的温度似降至了
冰点。只有那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周围，“到时你就知道了……”
从鬼儿眸子里所映出的人儿，侧着半脸，身上散发出阵阵阴气，宛如鬼魅，暗紫色的眼似飘
出了淡淡的，迷魅的烟，袅袅的萦绕在房间之中，寻找着出口。鬼儿不禁一阵哆索。
主人瞥见他惊愕的脸，旋即爽朗地笑着：“不这样一来的话，就不有趣了。你说呢……鬼
儿？”
鬼儿盯着眼前之人，麻木地点了点头。
带着淡笑，那一席夜装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嚎啕的雪夜，只留下幽幽的话语：“鬼儿，快跟
上……”悠长，沉吟却含不得一点感情，
鬼儿一愣，随即跟上前去。雪花从两侧飞般略过，望向前方矫捷的身影，思绪渐渐飘远了。
欧阳是主人的姓，暮雪是他的名。
有点莫明的伤感，什么时候遇上他的呢？
好像是五年前吧。
一样是雪天，一样是风雪嚎啕，一样是寒冷刺骨。
一片黑暗中，只有一只暖和的小手伸向我，但眼中和我有相同的深深的寂寞。
“反正一样是一个人，还不如跟我走。”随心的一句，让我追随了五年。
不停的杀戮，让那个幼小的人儿已不复存在，从“暮雪”变成了江湖第一杀手“雪”。
为了伪装身份，“韵”是此烟华之地最有名的琴姬，而“韵”正是他，但竟谁也不知道他真
实的性别。呵，莫大的讽刺。
暝暝之中，他变得有些沉，随心，善变，让人捉摸不透。
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站定，主人的眼中阴晴不定。
鬼儿只得静静地开口：“暮雪，已经到了……”
暮雪轻轻应了声：“呜，我知道……”却有些踌躇。
还与往常一样厌恶血腥么……
一人一鬼就这么站在房檐上，（准确来说，应该是鬼儿在暮雪肩旁飘着……= - =）眺望在不
远处的一小阁，共三楼，简朴却不失风韵，在房顶各角的飞檐上分别挂了四个铃铛，风声交杂
着清脆的玲声似远似近的传来。
‘滴玲~滴玲~~~~滴玲……’
暮雪的手轻轻抚上软剑，深呼吸，闭上双眼。半响，缓缓张开双眼，道：“鬼儿，你在这儿
等我。”
鬼儿没有应声，可暮雪知道，他已听见。毕竟五年来，次次如此。也从来知道，自己并不喜
欢杀人，甚至看到血就想呕吐，但为了“他”，绝对要坚持下去，直到找到那样东西。
不再多想，脚下轻轻一蹬，用轻功向那一小阁飞去：“杨大小姐，‘雪’来了。”扯出一个
稍自傲的笑容。
注1：选自清*李清照的<武陵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