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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九章 伤疤 路太长,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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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太长,看不见终点,却不害怕,因为彼此相伴,因为同生共死。
几次跌倒,又几次爬起,胤禛的干裂唇角已经被咬出了血,却依旧挂着微笑。
又见炊烟袅袅,那是生的希望。
“四阿哥,前面有个村子!”长途跋涉,终于看见了‘绿洲’,绿遥兴奋的手舞足蹈。
胤禛只是微微的眨了眨眼,此时此刻,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走了多久,才来到了农家,却不曾料到会被所有的人都拒绝,这个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前的这两个人,说不定是官府通缉的嫌犯呢。
失望到希望,又从希望到绝望,仿佛在一夕之间已经全部经历。
绿遥不放心的松开胤禛的胳膊,快速上前扣屋舍的大门,尽管她知道希望不大。
房门‘吱呀’的一声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公公。
“老公公,我和哥哥进京赶路,不料中途遇到了山贼,我哥哥受了重伤,不知可否在您这儿借宿一宿?”
老公公看见绿遥后面气息奄奄的胤禛,二话不说,赶紧让绿遥将他扶进了屋子,并且招呼正在做饭的老婆婆过来帮忙。
绿遥看了胤禛一眼,顿时大喜过望。
老婆婆将绿遥和胤禛领进了一间干净了屋子,胤禛解下腰间的一枚坠子,递给老婆婆,并且让老婆婆给他准备一些赶紧的纱布和热水。老婆婆欣然去准备,却死活都不肯收下坠子。
绿遥扶胤禛坐到床上,屋子的摆设如常,却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一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经常有人打扫。
“走了这么多户人家,竟然没有一家肯让我们进去,幸亏遇见了这对老婆婆和老公公,他们人可真是好。”
胤禛想应声,却发现自己完全没了气力。
老婆婆动作很快,已经将热水和纱布送了进来,还热心的询问他们要不要自己帮忙,绿遥果断的摇了摇头,老婆婆才合上门出去。
胤禛好奇的看着绿遥,绿遥却解释道:“我们只是借宿而已,应该不会给他们惹上什么麻烦吧?”
胤禛微微摇头。“他们是天地会的人,目标只是要杀我们,应该不会乱杀无辜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天地会的人?”
胤禛不语,绿遥也没再多问。
一天的奔波,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会处理这些伤口的。”
绿遥瞥了胤禛一眼。“四阿哥,你的伤在背后啊?”
话刚说出口,绿遥就感到一阵尴尬,但是这是非常时期,总不能任由四阿哥去死吧?
咽了口气,缓缓地解开胤禛的衣衫,气氛异常的尴尬,四围静悄悄,仿佛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绿遥感觉自己的整个手都在抖,诡异的情形让人瞬间便的不清晰。
不知不觉中,袍子已经褪至腰间,暗黑色的断箭周围不断溢出鲜红,绿遥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疑,拔出剑来,若是失血过多,那便会当场昏死过去,若是不拔剑,或许可以再多挺个一两天。
绿遥犹豫了,胤禛却笑了。
“拔吧,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何不一试呢?”
手心已经活着泥和血,如今又渗出了汗,难受极了。拔箭也许比被拔更痛苦,因为被拔的人至少还可以闭上眼睛,而自己,只能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剧痛,让人瞬时就惊醒。胤禛的身子剧烈的向上一震,血顿时溅到了绿遥的整个脸颊,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睛。虽然看不清,却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胤禛一直忍着剧痛,没有叫出来。
断箭的箭头上,刻着反清复明的四个小字,绿遥将它撇在一边,赶紧拿起一旁的纱布,给胤禛止血,胤禛的身子却一直在向前倾。绿遥害怕他要倒下,连忙伸手扶住他,不料胤禛的手臂却一直极力的向前,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顺着胤禛手臂伸直的方向呆呆的看去,这一次,再也忍不住,泪瞬时涌出了整个眼眶,冲刷着满脸是血的脸。
那是一个镶着金丝的护身符,是和八阿哥身上一模一样的护身符,不同的是,它是染着血的,染着岁月的风霜。
“四阿哥,这个护身符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没有回答。
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胤禛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它从地上捡起,死死的攥在手心,他,笑了,而后,默默的倒下,倒在绿遥的怀里。
背上,床上,衣服上全都被染红,血从伤口处不断的涌出,却掩盖不了岁月的伤痕。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会有八阿哥的护身符?为什么命运要如此的捉弄她?
不!这一定是个巧合,一定是巧合,他不是,他不是……
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嚷声,人山人海包围了整个村子。
“怎么回事?”
“十四爷,这个老太婆她死活不肯让我们进去。”
血,是在这里终止的,十四瞥了一眼部将,二话不说,一脚将门给踹了开来。
愣愣的站在原地,原本以为只是猜测,却没想到是赤裸裸的事实。
映入眼帘的画面简直让人不堪入目,胤禛半裸着身子,绿遥也衣衫褴褛。
本以为会愤怒,会怨恨,却发现此刻自己什么都不是。
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屋子,若说上次还有不舍,那么这次便是永远的离开……
皇上遇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山东,太后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四阿哥和绿遥因为保护太后有功,成为了最大的功臣。
康熙皇帝勃然大怒,暂时停止南巡,下令要彻查这件事情背后的真凶。
一番审问无果,但也露出了一丝蛛丝马迹来。
张廷玉将查到的结果告诉康熙。皇上,在刺客用的兵器上,我们发现了反清复明的字样,反清复明是天地会的记号,所以……
康熙打断了他。“廷玉,你是当真糊涂了,还是在装糊涂?若真的是天地会所会为,他们又怎能傻到将自己的行动光明正大的告诉我们。”
“皇上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
康熙微微的皱起眉。“刺客的目的是朕,却误对太后下了手,不知道朕微服出巡的,只有太子和胤褆。”
“臣听说大阿哥在那段时间内曾经好几次要闯帐见您,幸亏让四阿哥和太后拦了下来。”
“胤褆并不知情,其实你早已知道了,是不是?”
张廷玉见被康熙识破,忙将调查的奏章呈至康熙面前。“所有的证据都对太子不利。”
“太子有二心?索额图在哪里?”康熙问。
“索大人去了先行的队伍。”
“没有朕的旨意,他怎能随意离开!”皇上的脸上暴露出颗颗青筋,来回踱着步,张廷玉知道皇上是气极了,跪倒在地下,大气都不敢出。
“张廷玉,你即刻亲自去一趟前行,传朕旨意……就说太子胤仞南巡途中偶感不适,朕决定停止南巡,提前返京。”
这些年来,太子党势力不停的壮大,康熙其实对太子早已怀疑。
马队浩浩汤汤的向南,如今却原路折返,太子抱恙,明眼人都看出了这里面的端倪来,只是不肯明说,皇上对太子似乎留有余地。
风轻轻地从耳边吹过,四围的景致依旧,只是感觉,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救驾有功,绿遥一时之间成了最大功臣,太后要给她赏赐,全被她摇头拒绝,太后又问她可有什么心愿,绿遥表示只想回府一趟。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陌路两相望,日日思君又念君,不知萧郎是何人?
染了血的护身符,不断的涌现在脑海中,想忘却发现始终都忘不了,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偶然的梦,一觉醒来便忘却的无影无踪,可是,现实却又是那么的残酷。逃避是一种选择,而家就是最好的避风港湾,累了,卷了,家人们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富察府依旧如往日那般繁华,门庭若市。绿遥的事大家早就知道,如今再度提起,大家仍是心惊肉跳。
离别是为了相聚,相聚也是为了别离,哭着,喊着,聚了,散了。这里才是自己的家,却将一辈子永远驻扎在了那里。
临别,二嫂和林夕又是一顿叮咛,哥哥们虽嘴上不说,眼里却透露出不舍。
回宫的马车缓缓的驶向神武门,马儿也慢悠悠,也许,它也不想再回去。
马儿长鸣,前蹄高高仰起,车内剧烈的震动,“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了,撞到人了。”车夫大惊,忙下马看看被撞着人的情形,见那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顿时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绿遥已经下了车,被撞伤的男子也朝她走了过来。“惊扰了格格,还请格格恕罪。”
“你怎么知道我是格格?”绿遥好奇的问。
男子微微一笑。“遥格格,遥儿,绿遥,爱哭鬼……”
“爱哭鬼,多么熟悉的一个词啊,这么多年来,从未听别人这样叫过他。”
男子解下腰间的玉配在绿遥面前晃了晃。激动,震惊顿时涌上心头。“你是……吴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