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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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六月出头，茱莉亚*给远在美国的狄安娜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怀孕的好消息。彼时狄安娜正在法国谈一笔生意，她收到信后，让猫头鹰捎带了一份表示祝贺的礼物，而等到本人亲自去拜访亚克斯利庄园时，已经是八月份的尾巴了。
已经是要入秋的时节，康沃尔郡靠海，空气里常常带有咸湿的味道，这里的植被不如佛蒙特州*的高大，但褚红色的草地能一直铺满整条海岸线。
亚克斯利庄园远离麻瓜居所，用咒语隐蔽在一座潮汐岛上，狄安娜早年是这里的常客，鸟群振翅飞过，涛涛的海浪声响起，大朵大朵的浪花撞击黑礁，透过下午茶室的窗子能看见太阳在海洋里沉浮，染红了天空与水陆接壤的地方。若非时局不稳定，今天定是要去跑跑马的。
风有些大，帷幔似的薄纱窗帘扫过茱莉亚的腰际，家养小精灵及时为她奉上一条披肩。她怀孕四个月，小腹已经显怀，身材却不显臃肿，卡顿*不允许她穿需要束腰的大裙摆，便只好穿宽松的晨袍。尽管麻瓜的打扮一年一年都在更迭变化，巫师们仍然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或者更久远的十八世纪。
只是，很显然的，亚克斯利非常看重未来女主人的头胎。
就在茱莉亚逗弄阿韦利诺的这一小会功夫，阿格内特姑妈*不下三次对狄安娜表示自己的欣喜和开心，她对这个儿媳妇知根知底，从前就定下的婚约，如今是结婚的第五个年头，自认为孩子来得不易，所以格外珍重。
“希望茱莉亚的孩子能和阿韦利诺一样可爱。”阿格内特姑妈这样说。
阿韦利诺被他的母亲小罗尔夫人抱在怀里，他是狄安娜的表弟安东尼*的长子，才几个月大，大多时候都躺在襁褓里睡觉。在狄安娜这一辈里，安东尼是率先有孩子的几个人之一，阿韦利诺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钟爱，狄安娜也不吝啬给他笑脸。阿格内特姑妈这话一说，就有几位贵妇人立刻摇着扇子附和。
茱莉亚旁边还坐着达芙迪尔*和布尔斯特罗德夫人，这位是狄安娜堂嫂的女人今年二十五岁，她有一个三岁的男孩，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不像是生养过的，但狄安娜对她有些怜惜。因为她的丈夫亚历山大·布尔斯特罗德风流成性，她为了维持两个家族的体面不敢离婚。对此狄安娜哂笑不已。
狄安娜摸了摸婴儿稀疏柔软的胎发，那双像焦糖似的棕色眼睛立马转过来望向她，令她忍不住上手刮了刮阿韦利诺的睫毛。
她对布尔斯特罗德夫人说：“伯父和亚历山大还好吗？今天没有见到阿尔布雷克特，怪可惜的。”
布尔斯特罗德夫人说：“都好，父亲带着他去魔法部了。安娜，你好不容易从美国回来，今天回家住吧，正好也见见他们。”
狄安娜却笑一笑，端起骨瓷杯，婉拒了。
布尔斯特罗德夫人显得有些尴尬。茱莉亚在此时凑过来，对着她歉意地说：“安娜答应今晚上陪我了。她今年刚进魔法部，美国的家中还有很多事要等她处理，明早就得走，没时间多留了，原谅她吧。等她下次回英国时，再去伯克郡拜访。”
茱莉亚示意狄安娜去看坐在阿格内特姑妈对面的女巫，她有着和狄安娜相似的金色头发，面容有些苍白，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正在和其他人讨论美容和首饰。
“阿格内特想给你做媒。那位是马尔福家的夫人，她的儿子今年才十七岁，还在上学，不过家里已经给他铺好了进魔法部的后门。”茱莉亚贴在狄安娜的耳边说。
狄安娜收回目光：“我对他来说太老了不是吗？”
茱莉亚撇撇嘴：“你不过比他大了三岁，伊尔玛·克拉布可是比布莱克家的足足大了五岁呢，两家还不是照样订婚了。马尔福一定会对你满意的安娜，你那样好看，手里又握着你父母的财产。要知道，觊觎你的人永远不会少，兴许你二十七岁时，都会有人找来年轻娇嫩的男孩儿给你。”
狄安娜目光一动：“听起来像卖儿子，不过那样我更不会同意了。”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遂道，“怎么没有看见维奥莱塔？”
茱莉亚还没说话，达芙迪尔开口道：“她又怀孕了，这次的情况不太好，折磨得她差点儿流产，布莱克给圣芒戈捐了一大笔金加隆，就是为了保证这个孩子顺利出生。西格纳斯嫌自己的儿子只有博洛克斯，硬要让她再生几个，老实说，维奥莱塔今年都二十八岁了，真怕她哪天因为生产去世。”
茱莉亚咂咂嘴，接着达芙迪尔的话说：“真要命。梅林保佑我，我可不愿意二十八岁了，还因为丈夫想要儿子而生育。”
达芙迪尔的手撑在桌子上，瞥了眼茱莉亚，说：“当然不会，我哥哥有多爱你，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亚克斯利需要一个继承人的继承人，他宁愿一辈子不让你怀孕。”
茱莉亚因为达芙迪尔的话，不自禁地勾了勾嘴唇，眼睛里流露出甜蜜的东西来。狄安娜看罢，对达芙迪尔说：“听上去，你的语气有点不大高兴。”
达芙迪尔说：“我高兴不起来。”
她从霍格沃兹毕业后和兰德瑞·麦克米兰结了婚，然而兰德瑞是她的前男友，这婚结得非常别扭。
“兰德瑞的母亲知道你怀孕后，整天拿孩子说事，阿格内特也不帮我，甚至让我尽早怀上有麦克米兰血统的孩子。”达芙迪尔低着头，撕扯手上的帕子，话里话外对自己的母亲阿格内特都有些怨怼。
茱莉亚与狄安娜对视一眼，无奈地替达芙迪尔压了压有蕾丝的褶皱裙摆，为了哄她，说：“我记得兰德瑞很爱护你，他没有说什么吗？”
对此，达芙迪尔更加难为情，半晌，她又说道：“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不愿意他碰我，他也不想碰我。他母亲对我很不客气，我对他说，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不如去外头找情妇，难道他娶我只是为了生孩子么？”
茱莉亚愕然道：“梅林，他竟然有情妇？”
“没有！”达芙迪尔红了脸，“他，他怎么可能有。我只是气极了，才那样说的。”
狄安娜耸耸肩：“很明显，他也气极了。我想，你得跟他道个歉。”
茱莉亚回头看了眼狄安娜，点头赞同：“是的，达芙妮。你这次把他的心都伤透了。”
达芙迪尔这下不乐意了：“嘿，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们安慰我，哪有这样的。”
狄安娜假装有些诧异：“我以为你想让我们帮你出主意。”顿了顿，“好吧，好吧，达芙妮，小女孩儿。我想对你说的是，如果你还想你的生活变好，如果你不想再让世界上另一个对你好的人失望，那就跟兰德瑞道歉吧。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和丈夫生儿育女，兰德瑞纵容你，那是他的事儿，但是需要双向的不是吗？你不能要求他不求回报地爱你，他从没有在你这儿得到过，是会心灰意冷的。”
……
下午茶后，茱莉亚送走了客人，和狄安娜在长廊里散步。亚克斯利庄园的长廊一直很有看头，巨大的落地窗把阳光切割成四格，轻纱浮动，巴洛克风格的彩绘辉煌，让整条走廊显得华贵无比，另一面墙壁则错落有致地悬挂各种不会动的画框，狄安娜沿着长廊慢慢欣赏，慢慢提着裙子走路。
茱莉亚陪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华丽的扇子，抚摸着小腹：“女人家之间的琐碎很烦闷吧？”
狄安娜摇摇头：“假如我父母没有去世，或许我就和你一样，和这些自诩来自古老家族的贵妇周旋。两相比较，我说不出谁更不好。”
茱莉亚微笑道：“你也想过要嫁给谁吗？霍格沃兹时，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有不少人在情人节给你送花，想邀请你跳舞，格兰芬多也有很多欣赏你的人，可我从没看过你对谁有特别的青睐。我来猜猜，温泽尔*？”
狄安娜有些哭笑不得了：“他可是西格莉德*的丈夫，我能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不要让她晓得，你这样揣测他们夫妻俩。”
“西格莉德在法国定居了，现在外面在打仗，她能知道什么。”茱莉亚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再猜猜，是不是赫奇帕奇的贾斯托·怀特*？他毕业舞会时，邀请你跳第一支舞，你也答应了。梅林，虽然他是赫奇帕奇，出身也不显赫，你若想，去找到他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以后你们的孩子姓沙菲克……”
当茱莉亚提起赫奇帕奇时，狄安娜怔愣了片刻。天色晚了下来，海风更加大，岛屿开始涨潮。海水漫过崎岖不平的石岸，一点一点覆盖住了狄安娜的耳廓。茱莉亚还在滔滔不绝，狄安娜却听不进去了，她向下撇了撇眉毛，露出落寞悲戚的复杂神情，不过那只是一瞬间。她没有回答茱莉亚的话，反而眺向远方，天边那一丁点余红正在缓慢消散，她说出一个不相关的话题：“你见过雷鸟吗？”
茱莉亚的话被打断，她没有生气，只是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节，慢半拍地：“英国哪里来的雷鸟？”
“亚利桑那州就有，一大群，我曾经见过。”狄安娜拢了拢头发，慢条斯理地说。
“好吧。我知道你神奇动物的选修课学得很好，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想起那个被开除的斯卡曼德。”茱莉亚顿了顿，略过这个事情，上前亲密地挽着狄安娜的手臂，“你应该知道，另一个斯卡曼德，他可比自己的弟弟出息多了。”
狄安娜慢吞吞地“嗯”了声，等待着茱莉亚的下文。
茱莉亚道：“魔法部都传开了，预言家日报也刊登了他的照片。斯卡曼德参与了麻瓜的战争，还取得了不菲的功绩，这也是有原因的，他父亲是个傲罗，他也是傲罗。可怜的阿切尔·埃弗蒙德*，没人买他的帐，斯卡曼德被捧成了战斗英雄，等他归来，自己还得顺从民意，腆着脸给他加封荣耀。不过，一样的姓氏，一样都是赫奇帕奇，差别竟这样大。”
狄安娜却道：“那他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他得罪了魔法部的部长，等这场战争被巫师们淡忘，埃弗蒙德大可把他随意打发了到闲职上去。”
“听说他还没有结婚？”
狄安娜察觉出一些不寻常：“你又要做什么？”
茱莉亚无奈地：“不是我想做什么。特拉弗斯想和诺拉*离婚，吉尔伯特*已经在为她物色新的结婚对象了，像斯卡曼德这样冉冉升起又急需一个靠山的新贵，是最合适不过的。”
狄安娜凝噎片刻：“他疯了吧，想让斯卡曼德娶一个二婚女人。他那样前途无量的男人，有多少家族像盯着块肉一样盯着他，吉尔伯特太过傲慢轻视了。”
“若非达芙迪尔已经出嫁，他可能都会考虑把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嫁给他。”家养小精灵来请示用餐，茱莉亚推着狄安娜走向餐厅，“好啦，我和吉尔伯特不是一类人。卡顿跟我提起过，他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倘若斯卡曼德真的已经有心仪的人，那么是必不能成了。不过，吉尔伯特要是知道还有位名不经传的小斯卡曼德，会剑走偏锋也说不定。”
“……”
回到美国的第三天，当猫头鹰又一次把信件退回来，狄安娜放下羽毛笔，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决定暂时不给纽特·斯卡曼德写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