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知不更

1、雨夹雪

　　“陈熠啊，你可真是让我好找。既然被我抓住了可就别想活着出去。”
　　街道的小巷子里，几个穿着狂野的人正围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路过的醉汉看到这一幕慌忙的跑开了。为首的男人径直走向少年，将一只胳膊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顺势将右手中的烟头怼向少年的校服，炽热的火星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抬头狂傲的看着眼前的人。
　　陈熠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冽的开口道，“滚开。”
　　男人身后的寸头男听到这话顿时坐不住了，上前揪起陈熠的衣领恶狠狠得瞪着他，“小子，说话客气点。”陈熠冷笑一声，也不跟他废话，对着他的脸打了一拳，寸头男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鲜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街道上，一名少年缓缓从小巷子走了出来，身上的校服已经变得脏兮兮，虽说穿着校服，但骨子里却透露着一股寒意。少年眼眸深邃，像是黑洞，一眼望不到底，他抬头，街角路灯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抬手抵在眼前，像是老天爷终于注视到他，对他的命运感到不公，从而伸出援手。可对他来说，这光芒太过刺眼，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好些年，已经看不清自己了，满身的污垢怎么也洗不干净。被光芒照耀，温暖，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回忆涌上心头，在脑海中不断冲击着他，他烦躁的锤了锤头，捡起丢在一旁的书包，径直向街道的深处走去。
　　不知不觉就来到家门口，屋里亮着灯，他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烟酒味闯入了鼻腔，空气中还掺杂这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建明哥，有人来了。”
　　客厅中央的女人缓缓站起身，陈熠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心想，估计又是陈建明带回来的女人。眼前的女人看见陈熠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这位小哥哥长的真标志啊，是来找建明哥的吗？”陈熠没理会她，只是喊了一句，“陈建明。”
　　说罢，沙发上径直坐起来一个人，他向声音的源头看去，看清来者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呦，儿子回来了。”
　　陈熠“你挺忙啊。”
　　听到这，旁边的女人惊讶到“呀！这是你儿子？！”随后便跑上前去，“你好你好，小帅哥，我叫丁苗苗，很高兴认识你。”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瞬间将陈熠包裹住，陈熠不禁后退了一步，敷衍的嗯了一声。丁苗苗看他不想搭理她，尴尬的笑了笑。
　　陈建明“你要回来住？怎么搞的，身上这么脏，跟人打架了？”
　　陈熠“跟宋家那个小女孩的哥哥打的。”
　　陈建明听完瞬间不说话了。屋里瞬间变的寂静，陈熠见状开口道，“只是回来看看，我回奶奶家，给我点钱。”陈建明冷笑道，“又要钱，你没回回来就跟土匪一样，你还把我当你爹吗？！”随后从裤兜里抽出来一张银行卡扔到地上，陈熠拿起地上那张卡，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夜晚的风很冷，不断吹起他的衣服，像是屹立在一片荒漠的树枝，他转头看着这座熟悉的房子，自言自语道，“早就不是了。”
　　“建明哥，你儿子长的那么好看，怎么这么没有人情味啊，还敷衍我。”丁苗苗委屈巴巴的倚着陈建明。陈建明见状立马揽着她，“跟他那个妈一个吊样，不用理他，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丁苗苗“可惜了”
　　陈建明“可惜什么”
　　丁苗苗“没什么没什么”
　　此时这位依偎在男人身旁的女人内心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内心的欣喜稍有不慎就快流露出来。
　　陈熠走在街道上，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他走进一看，几个混混正在围着一个少年收保护费，陈熠心想，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只见中间的少年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陈熠走上前去，他举着手机，大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回来。”几个混混闻声指着陈熠说到，“小子，我记住你了，别让我在看见你。”说完便骂骂咧咧的跑开了。那个少年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或许是光线的原因，眼中没有光亮，脸上也没有表情，看着有些温柔也带着一丝清冷，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不长不短的发丝被风微微吹起，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陈熠，“谢谢。”
　　“为什么不还手？”
　　　“不想找麻烦。”
　　“……听不懂你再说什么，这有什么麻烦的，有人欺负你还手不就行了吗？”余术听到这话陷入了沉默，随后缓缓回道，“总之，谢谢你。”陈熠见状也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走了。”陈熠走向街道，向身后的余术挥了挥手。
　　余术站在原地，任凭晚风吹着他的碎发，他凝望着陈熠的背影不知再想些什么。
　　傍晚余术家……
　　“妈，我回来了。”
　　“哥哥，你回来了！”卧室里跑出来一个小女孩，冲上前去抱住了余术的大腿，把手中的棒棒糖递给余术。“哥哥哥哥，这是我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好老师给我的，我都没吃，拿回来想给你和妈妈一人一个。”余术蹲下身子，摸了摸余年的头，“年年真乖，妈妈在干什么呢。”
　　“妈妈她在做饭，快快快，我们去吃饭吧。”说罢便拉着余术的手去了客厅。
　　“妈妈妈妈，哥哥回来了。”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急匆匆从客厅走来。“术术回来了啊。”张秋兰连忙擦了擦手，招呼他俩坐下。一直等她忙活完，才开始吃饭。余术看着日渐消瘦的母亲，不禁开口道，“妈，你就让我去打工吧，我不想看见你一个人拖着这个家了。”。张秋兰听到这话筷子瞬间顿住，沉思片刻后说道，“儿子啊，妈没事，虽然你爸不在了但是我一个人还是能扛起这个家的，你如果真想帮我分担的话那就好好学习，你想，只要你学好了考上了大学，以后找到好的工作不也是帮我分担了吗你说对吧。”
　　“可要是你哪天累倒了呢？”
　　“傻孩子，不会有那一天的，相信妈。”
　　余术没说话，点了点头就又继续吃起饭。
　　“听说这次你们开学要调班啊。“
　　“对，所有班都要调。”
　　“快吃吧，吃完早点睡，我先回屋了，年年也早点睡哦，早睡早起身体好。”
　　余年“好~”
　　张秋兰笑盈盈走进屋里，关上了房门，她座到床边，拉开旁边的床头柜，看着手里的病例单，久久不能回神。
　　桌上，是一家人的全家福，几人站成两排，张秋兰双手抱着一个女婴，应当是余年小时候，左侧站着当时还在幼儿园得余术，右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高挺，一双狐狸眼勾人心弦，面带微笑看着镜头，好似春日的暖阳，张秋兰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男人的脸庞，鼻尖泛出一丝酸涩，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霞，我好想你。”
　　“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找你了。”
　　“可是两个孩子要怎么办……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泪水顺势滴到了手指的戒指上，正好落在了正中间的钻石上，在台灯的映射下泛起亮光。她抬起双手，将手指摊开高举在面前。
　　“还记得当时这戒指是你当时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那时候你还是县城医生，我还在上大学，我妈她啊，非要拉着我相亲，说再不找对象好的男人都要被挑完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或许是吃坏了肚子，一直难受，去了医院，遇到了你，你那时候啊，可真是长了一张一眼万年的脸，结果查完之后，你给我说我可能是怀孕了，我整个人可以说是当场石化，我这么守身如玉的人怎么就突然怀孕了呢，孩子他爹又是谁，结果到最后你又问了我一些饮食问题，说我可能是喝的牛奶过期了导致的，吓了我一跳，本来相亲想着随便应付一下，穿的稍微精神了点，去了一看居然是你。”
　　对桌的少年此时脸上也露出了差异的神情，看了看她穿的又看了看自己穿的，居然还有点像情侣装……
　　“看来我们还很有缘分啊……要不……结个婚？”
　　“啊？这么快，咱们还什么都没说呢。”
　　对桌的少年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伸出一只手，“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郑霞煜，你呢？我未过门的妻子……”
　　刚说完，对面女生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一只手捂着嘴试图掩盖住内心的惊喜，另一只手握住了他还悬在半空的双手。
　　“你好，我叫张秋兰，我……未过门的丈夫……”
　　两人顺利领了证，结了婚，生了孩子，刚开始觉得或许有一些草率，但后来发现其实他人很好，一家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直到……
　　“医生！医生！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不是答应好了要活着回来见我吗？你说句话啊医生……”
　　“这位家属，请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是医院，我知道您很伤心，我们也是，郑医生是我们医院很有声望的人，这次疫情郑医生一直忙在一线，他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希望等到事态好转一些在像家里人告知，不希望家人因为他乱了阵脚，很抱歉……请您……节哀顺变……”
　　此时张秋兰绝望的瘫倒在地上，此时的余术大概也明白了两人话语中的意思，泪水像是断了线似的掉在地上，他不断擦着脸上的泪水上前抱住崩溃的母亲，一瞬间，失去了好多东西，未来，期盼，希望，爱人……
　　悲伤的气氛到达顶峰，张秋兰回过神来，“霞，你在看吗？现在的你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的小家，在很远的地方，或者，在我的面前。”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回应，女人擦掉脸上的泪痕，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照片上的人。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