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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钱给你,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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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所有人都有就他没有。
阿爷面前有钱,阿奶面前有钱,阿爹阿娘有好多钱,大个子也有好多钱,就他一个铜板也没分到。
“哟,还是个小钱眼子啊。”阿奶这会儿正高兴,看着什么都收不住好心情,依旧是一副笑模样。
阿爷就比阿奶直接了,直接同人说道:“你分啥分啊?你啥都有人操心,哪有花钱的地儿啊。”
两个老的都觉得没必要给人钱,洛阿爹也只是笑,显然没把白朝要钱的事儿当回事,但洛阿娘见人眼睛都红了,想了想开始了数钱的动作。
“给,当然得给啊,朝哥儿也是个人,自然也得分钱啊,我们朝哥儿昨日才帮着阿娘搬了好多苞谷桩子呢,可能干了。”洛阿娘这话落下之后,手里的钱也数完了。
白朝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堆铜板,一下用双手盖住护着,望着洛阿娘笑得摇头晃脑的,先头含在眼里的泪花就这么挤了出来,他脸上挂着两滴泪,偏生还一脸笑,“朝哥儿也是个人,自然也得分钱啊~”
洛阳见人竟然哭了,看了自己身前的银子伸手给人擦了脸上的眼泪,但一句话没说。
白朝得了三十个铜板欢喜不已,家里其他人见只是三十个铜板也没说什么,就当哄孩子了。
算好了帐分好了钱,便要分旁的东西了。
白朝将包着点心的油纸拆开,开始给大家分糕点。
“哎,这都要吃饭了吃啥点心啊,放起来明个儿中午吃吧。”阿奶摆手不要,其他人自然也是一个意思。
白朝不知其意,以为明日才可以吃,他看着白白胖胖一看就又香又甜的点心,小心冲着阿奶说道:“阿奶,我能先吃一个吗?我现在就想吃。”
“吃吧吃吧,就吃一个啊,不然该吃不下饭了。”阿奶依旧是笑着应了人,其他人也是一脸笑。
全家上下都是真高兴,三四年了,这是家里第一次有这么多的余钱,且到了冬腊月还有进项呢,怎么能不高兴啊。
今日的晚饭不算丰盛,饭是苞谷饭,米粒里面还掺了苞谷粒,一大盆焖菜里面也没有几片肉,青瓜汤也没飘着几朵油星子,只多出来一碗蛋羹瞧着馋人,但那是白朝的。
“等下个月菢出来的鸡崽长大了,明年咱家一月里也能吃上几回蛋羹了。”村里人喂鸡,大多都是为了卖蛋,便是家里有鸡蛋也是舍不得多吃的,只偶尔给孩子尝尝罢了。
但手里宽裕了就不一样了,捡了五双蛋,自家总能吃一双。
阿奶说到明年的日子,一家人都盼着,都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些。
晚饭过后,还未天黑,阿爷拿着那笔还账的银子出门了,阿奶也出去了,她也好久没到村里同人闲话说笑了。
老两口出门了,洛阿爹他们好像也要出去,洛阳赶紧把他爹喊住了。
“阿爹,你空了帮我编两个......算了,你帮我编两个框子吧,别用粗篾条,编得细致平滑一点,能像凉席那样的滑溜就最好了。大小的话,大概和家里的小筲箕一样大,不要太深了,还要个盖子。”洛阳原想喊他爹帮着做两个存钱的罐子,一想银钱放在竹编的罐子里不靠谱,干脆喊他爹帮着编框子,用来给白朝放吃的。
至于存钱的罐子......不要罐子了,直接去村里找木匠,喊人给做两个木匣子。
他现在有钱了,可以花钱自己找人做。
洛阿爹一听儿子这么多要求,立马不耐烦道:“你咋这么多事啊,还细致平滑,你用来放金子啊?”
“不是金子,是朝哥儿的吃食,他的东西得有个地方放才行。”洛阳一点没觉得这有啥,直接同人说了。
洛阿爹一听是白朝的零嘴盒子,还是要求这么多的零嘴盒子,想着儿子还挺上心啊,挤眉弄眼地冲着洛阿娘一笑,然后在洛阳开口解释之前,麻溜儿出门了。
洛阿爹不知道往哪里去了,洛阿娘去大爷爷家里了,家里只剩下两人,洛阳拉着白朝回了他们的屋子,将身上银钱全都拿了出来。
“朝朝,我们先头说好的,等存了钱就送你回家,往后我赚的钱,一份存起来做你回家的花费,一份留着给你买吃的和其他东西,你记住了,存着回家用的钱不可以花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能拿了买糖吃知道吗?”
“回家?”白朝听到‘家’这个字,脑子里眼前的洛家,可他很快反应过来了。
他的家不在这里,他是要回家的,要回家找爹爹。
“嗯!不用,存起来,回家。”白朝猛猛点头,说罢想到了什么,直接往床上爬,之后在枕头底下摸了一堆铜板出来。
“这是我的钱,我的钱也存起来。”先头白朝得了洛阳分给他的十五文,洛阳走之前又给了他十五文,他便有三十文钱了。
那三十文钱他一点没花,今日又得了三十文,他自己便有六十文钱了。
洛阳没想到这钱竟然一文没花,他昨日也没问,还以为他都花光了。
“朝朝真厉害,存了好多钱。”屋内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但白朝脸上的认真洛阳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底暗暗记下了。
朝哥儿也很想回家。
两人收拾好了自己的钱,坐到了他们房间外头的屋檐下等人,白朝同人说着家里细碎的小事,慢慢的天色越发的暗淡,天上零星的几个星点子开始闪烁,时辰不早了。
便是有洛阳在身边陪着,白朝还是想阿奶他们快点回来,他拉着洛阳的手想喊人陪他去门口等人,他们刚起身就听见了外头慢慢靠近的人声,听着很杂还有笑声,出门的人可能是路上碰上了,一起回来了。
“阿奶,你怎么才回来啊。”
“哎哟,我们朝哥儿这么惦记阿奶啊。”
眼下是月初,天色晚了便是两眼抓瞎什么都看不见,但这浓黑的夜完全挡不住阿奶声音里的欢喜,她出门应是遇见好事了。
“哼!那死婆娘就知道笑话咱家,这下好了吧,她自个儿成笑话了。”阿奶回家了,又将方才路上说过的事儿又说了一遍,且声音里还透着兴奋。
原来,阿奶出门没有遇见好事,还遇见讨厌的人了,但讨厌的人吃瘪了不说还被气着了,她自然高兴。
先头,阿爷和阿奶一起去还钱,去到杨家的时候正好碰上王老婆子,王老婆子以为他们又是去借钱的,那是好一顿的阴阳怪气,直说他们家拿着点儿小恩当天大的人情用,不过是收了个干儿子就把杨家当冤大头了,遇事就去找杨家。
阿奶可不是好惹的,一点没客气,直言便是仗着情分欠钱不还,那也比吃亲兄弟家财的人家强,兄弟死了不止不照拂兄弟留下的独苗,还将之田产房屋都抢走了,这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王老婆子便是王癞子的亲伯娘,当初王癞子爹娘先后意外去了,那时候王癞子还不到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哪里能守得住爹娘留下的东西,全给他黑心的大伯一家抢去了。
王家是外来户,在村里没什么根基,更何况人走茶凉啊,王癞子爹娘留下的人情也不管用了,王家的事自然没人管。
可怜了王癞子,在村子里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一个人在村外的那个石洞里住了好些年。
王家这些事,村里有些年纪的人都知道,可没人说破,阿奶这话等于直接往人脸上甩耳光,那王老婆子不敢继续提自家干下的破事,只好继续拿洛家欠钱说事,想要好生打阿奶的脸。
可惜,阿奶没给她机会,直接将银子拿了出来,一文不少的给了杨家。
“痛快!真是痛快!”阿奶恨不得逢人就说上一嘴方才的事,可惜天色太晚了,但是无妨,明个儿去他们大爷爷家里,好生和他们摆一场。
白朝直到躺到床上,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他还没见过阿奶这么开心得样子,他也开心。
开心的白朝美美一觉到天亮,连洛阳起身都没有把他吵醒。
“哼,怎么不喊我,我要去给阿娘帮忙的。”白朝一边给洛阳递擦脸的汗巾,一边气呼呼埋怨人。
他现在知道了,要出去干活儿才有钱,他要存钱,要出去干活儿。
白朝的小脾气对洛阳来说像一阵打在脸上的轻风,他一点不在意,因为没有一点寒意只有舒爽。
看着他生气的小模样还挺可爱。
“对不住啦,我明日一定喊你。”洛阳毫不走心的同人道歉,白朝却是听进去了,“嗯,你记住了啊,可不能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一心想着要帮已经掌握了家里大钱的阿娘干活儿的白朝,早饭过后还真同人一起出门了。
洛阿娘看着人欢快的背影,抬头看了看今日的天空,心想着还笑呢,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今日日头大得很,那天蓝得水洗过一样,天边几朵白云和刚炸口的棉花一样白,软乎乎凝成一块,一看就不会散开成了遮挡日头的云雾。
今日,洛阿娘和阿爷除了要挖苞谷桩子和片地,还要翻红薯藤,洛阿娘都想好了,等日头大了就割几捆红薯藤喊人背回去,顺便把人支走就成了,一个小娃娃干什么活。
洛阿娘计划成功,大概只到未时就将人支回去了,但只两刻钟左右的功夫过去,离着地里不远的路上便又有了一个小身影在靠近,白朝给他们送水来了。
这块旱地附近没有能直接喝的泉水,不远处虽有个水沟,可水沟里的水不是山泉水不说,附近还有牲口会在里头拉屎撒尿,大多人都不会喝那条水沟的水。
“阿娘,我回来了。”白朝小背篓里除了放着一罐子的清水,还放着几块青瓜,衣兜里还藏着好东西,今日活儿不重,不需要送干粮,几块青瓜给人解解渴就好。
洛阿娘和洛阿爷正口渴,家里送了东西来,他们正好喝口水歇会儿。
洛阿娘用衣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一张被太阳晒得红透的脸上也全是细汗,她随手抹了抹,等到一口凉水下肚,整个人都舒爽了。
这块地离着家里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来回正好差不多两刻钟,洛阿娘瞧着白朝满头的大汗,知晓孩子回去了那是一刻没停歇,背了水立马就折返回来了。
白朝确实是累了,他回去没有歇息不说,来地里的路还全是上坡路,他赶紧将衣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准备给了阿娘他们就去休息,哪知道阿娘阿爷竟然不要。
“干巴巴的吃了难受,你自己吃吧,下头地坎边上有桑树,去树下吃。”
“那我自己吃哦。”白朝瞧着手里的点心,闷闷想着怎么阿爷他们说话不算数,昨日说好了今日中午吃的,今日也不吃。
白朝下地舍不得穿好衣服,都是穿的一开始那身旧衣,他拖了阿爷的大背篓到树下,直接坐在了上头,将手里点心都吃完了就开始犯困,于是直接躺下了。
阿爷背篓很大,半个身子爬进去就能直接睡大觉。
累了之后身体一放松眼皮儿就开始变重,白朝昏昏欲睡之时只觉得有件衣服搭在了身上,他觉得安稳了放心睡了过去。
洛阿爷给人披上外衫之后,继续去干活儿了,埋头片地的时候还笑呵呵的,他家小洛阳以前也是这样,小小年纪就跟着下地,累了就直接爬到背篓里睡觉,有时候不说背篓里,挂在树头也能睡过去。
白朝那里有排桑树,便是日头西斜,孩子也晒不着,这几日的日头比不得夏日,只要有一方树荫便有一点凉风,不至于太热,阿爷他们放心干活儿,慢慢的便离着地坎边界远了。
感觉自己的床铺突然晃荡了起来,自己差点要摔了的时候,白朝吓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是被吓醒的,下意识蜷缩了身子捂着嘴巴。
可他嘴巴捂住了耳朵没捂住,讨厌的声音还是钻到了耳朵里。
“唉哟,果然是便宜没好货啊,不花钱的就是不行的,娶个傻子做夫郎同养一头猪有啥区别啊,整日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连下地干活儿都能睡着,还不如一头猪呢,猪还能下崽卖钱宰了吃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