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有风》赖奶茶

7、山不见我 【报告队长

　　祁芳打扫完卫生，大厅里只剩下祁风一人，一言不发地摆弄着手里的机器人，身上似乎还有没散干净的戾气。
　　有时候，祁芳觉得她这个弟弟冷静狠戾得可怕。
　　“那姑娘上楼了？”
　　“嗯。”他掰动机器人的关节，让它坐在桌上。

　　这个机器人是已故的父亲送给祁凡的生日礼物，他宝贝得很。不过时间太久，表面的漆都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铁皮，中间也曾经摔坏过几次，要不是祁风帮忙修理，早就成了一摊废铁。

　　“她人真不错，你对她脾气好一点。”祁芳夸赞道。
　　“嗯。”祁风的语气不咸不淡，“住宿费的事情她怎么说？”
　　“没同意，我觉着她也不是缺这点钱的人。”
　　“嗯。”这个答案祁风不意外。

　　今天事发突然，需要时间消化，两姐弟陷入了沉默。
　　半晌，祁芳才开口问：“你姐夫…你把他怎么样了。”
　　听到“姐夫”这字眼，祁风冷笑了声，“放心，一块肉都没缺，这段时间不会再来了。”

　　祁风一向看樊福尚不顺眼，好吃懒做，不着家，还不知道从哪染上嗜酒赌博的陋惯，三天两头叫家里要钱，没想到今天变本加厉，连家人都动手，幸好他赶上了，否则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这样欺善怕恶的人最怕死，他只是把他带去河边吓唬了一下，尿都出来了。

　　“这样你还要坚持吗？”他早就劝说过祁芳离婚。

　　祁芳没说话。
　　樊福尚现在很坏是真，但曾经对她很好也是真的。当初她一穷二白地嫁进来，说想开民宿，他不仅极力说服了公婆将家里的地拿出来，还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积蓄交给她用。
　　只是后来，樊福尚说想要一个孩子，但祁芳担心孩子会分走她在祁凡身上的精力和爱，便一直不同意。争吵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再后来，就演化成今天的模样。

　　所以祁芳认为，樊福尚变成今天这样也有自己的责任，她感到无力。
　　“我再想想吧。”

　　“去睡吧。”祁风说，本来今天应该轮到祁芳值夜，只是折腾了一天也该累了，“我喊了二帅来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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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瑜这晚睡得不太安稳，梦里有一男一女在她头顶吵架，女人声音哀切，她抬头去看，却看不到脸，直到女人弯下腰来，抱住她，
　　她扭头，看见孟慧满脸泪痕。

　　次日清晨，林瑜在鸟鸣啁啾中转醒，醒来觉得身体和精神都很疲累，左半边身子散架了一样，淤青的部分比昨天颜色更深。

　　用祁风昨晚给的药酒揉了揉，林瑜洗漱完毕就下楼去，她想找祁芳，有话跟她说。
　　别人的家事她本不应该插手，但昨晚翻来覆去地想，觉得如果祁芳需要，她可以或许提供一些帮助，比如帮她聘请一个好的家事律师。

　　然而祁芳没看到，却看到昨晚叫刘二帅的人窝在前台的老板椅上，翘腿抱臂，在打瞌睡。
　　她上前敲了敲桌子。

　　刘二帅睡得正香，嘴唇咂摸，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着椅子在空中转了半个圈。
　　睡眼惺忪，“谁？谁？”
　　“……”
　　林瑜发现他的个字似乎比祁风还要高，是那种瘦长瘦长型的，站在她面前跟个竹竿一样。
　　二帅认出来面前的美女，挠了挠脖子，有点不好意思：“是你啊。”
　　林瑜：“你在这里做什么？”
　　二帅如实回答：“上班啊。”
　　林瑜：“你不是…”
　　二帅：“哎，那是我哥和我嫂子的店，我有我自己的事业。”
　　最后两字咬得很重，林瑜抿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老板娘不在吗？”
　　“她今天休息，你找她做什么？哦，对了…”二帅想起来祁芳不在，没人做早餐，便对林瑜说：“今天这里不供应早餐，你可以拿早餐劵到我哥的饭馆，可以领免费早餐。”
　　林瑜挑眉，没想到这两家还有商业合作。

　　没找到人，林瑜索性先伺候好自己的肚子。等吃完早饭回来，发现客栈的门口站了几个外国友人，正拿着手机同刘二帅叽叽咕咕地比划什么。他们看上去很着急，个个摊手耸肩，有点不耐烦。

　　“喂特喂特。”（wait，wait，）

　　刘二帅急得满头大汗，阿风也没告诉他今天有外国人来啊，他又不懂英语，只能给祁风打电话求救。
　　好在电话很快接通，他快速给祁风说明了情况，便得到他一句“知道了，我马上下来。”，声音又沉又哑，显然是被他吵醒。
　　对不起咯兄弟，不是我不帮忙，是实在帮不了啊。

　　林瑜停在一米左右的地方，对着混乱的场面大概有些了解，正准备上前解围，身后响起“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

　　“May I help you？（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男人的声音磁性沉稳，林瑜回头，看见祁风踩着双人字拖走来。
　　和下雨那天场景一样，林瑜奇怪，最基础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总有慵懒闲适的感觉，并不显得邋遢。

　　总算有懂英语的人，外国友人喜出望外，又对着祁风叽叽咕咕了一番，祁风不慌不忙，在电脑前有条理地为他们办好了入住。

　　林瑜站在一旁，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祁风的英语说得这么好。
　　不仅能够流利对答，而且似乎还带着英音。

　　她上大学时去英国游学过一个月，觉得英音优雅好听但难学，为此，她专门向寄宿家庭的主人学习过，只是打了两天鱼之后就一直晒网。

　　祁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见林瑜呆滞的眼神，“怎么？觉得我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看起来不像会说英语的样子？”

　　林瑜一口气哽住。
　　额…虽然她没说，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呵呵”干笑两声：“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说得这么好。”

　　刘二帅看着面前俊男美女的画面，顿时觉得自己多余，识趣地开口：“交班！回去睡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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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二帅走后，祁风到厨房里找了两片面包，又从冰箱里翻出牛奶，随便地应付了一下早餐。
　　从厨房里出来，见林瑜还没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事？”

　　“老板娘说我昨天帮了你们可以给我减房费。”
　　女人说话时带着脆生生的理直气壮，祁风皱起眉。
　　昨天不是说不要？今天又后悔了？还是说挟恩自重，想要更多？
　　他“嗯”了一声。
　　“我不用减房费，但是我有另一个要求。”

　　祁风歪了下头，等待下文。
　　“我要跟你一起去登山。”

　　不出林瑜所料，她说完这句话，就从祁风脸上看到了抵触的情绪。
　　之前在他房间，他就试图劝退她，所以林瑜肯定，如果正常跟团，他一定不会带她玩。但正如祁芳所说，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靠谱的队长是有多么重要。

　　祁风敛去脸上情绪，冷静道：“我的团不是那么好跟的。”
　　“费用我照付，你就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祁风根本没有选择，除非他想当昨天一切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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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达成的林瑜哼着歌回到房间，刚坐下，祁风就给她发了一张必备物品清单图，有运动饮料、盐丸、自热米饭、氧气瓶等等。
　　【村口的小卖部都有卖，最基础的准备不能掉队。】
　　林瑜笑起来，给祁风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并回：
　　【报告队长，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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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林瑜独自到小卖部购买了必备物资，结账时在收银台旁拿了两条牛奶糖，回到民宿，正巧看见祁凡在大厅玩，手里是修好的机器人。
　　小孩子的心性最诚实直接，经过昨天一遭，祁凡现在看见林瑜，也不再羞怯，高兴地朝她跑来。
　　“来，请你吃糖。”林瑜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糖果，拆出来一颗。
　　祁凡先看向他哥，得到祁风点头后，才接过来：“谢谢漂亮姐姐。”

　　林瑜摸摸他的头，走到祁风面前：“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祁风头也不抬：“6点40。”
　　“好。”
　　林瑜正欲上楼。

　　祁凡突然道：“哥哥，我想吃泡鲁达。”
　　什么是泡鲁达？
　　林瑜转过身来，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祁风没回她，而是安抚祁凡：“大姐出去了，等她回来给你做。”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吃。”祁凡开始闹别扭。
　　祁风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那你乖乖在那坐着，我去给你做。”

　　祁风往厨房走了两步，对杵在楼梯口的林瑜说：“要吃的话就坐那等着。”
　　林瑜一下子又开心了：“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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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风不会做饭。
　　但泡鲁达这种甜品也不是什么硬菜，跟着网上教程总能做出来。因为祁凡爱吃，冰箱里应该有常备的材料。
　　先将面包片切丁送进烤箱，再根据教程设置火候和时间。等待的过程中起锅烧水，把西米和芋圆煮熟，冰箱里还有一些紫米饭，拿炼乳拌匀后放到碗里，再逐一加入所有配料，倒入牛奶和椰浆，最后再放上烤好的干片包片。

　　祁风看看教程图，再看看自己的成品，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不说味道，至少色香是有了。

　　林瑜闻到一阵椰子奶香，泡鲁达端上来，先践行手机先吃，然后按祁风说的搅拌均匀。
　　感觉像是换底料版的奶茶。

　　入口第一勺，牛奶中有种微酸的，像是发酵后的口感，她吃不太习惯，对面的祁凡已经吃了好几口。

　　祁风莫名有些紧张，像等待考官评价的学生。
　　“哥哥，你没有姐姐做的好吃。”祁凡说。
　　祁风有些尴尬，解释：“第一次做。”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很给面子地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