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山不见我 “N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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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坑线前三分之一的路段坡度比较平缓，刘二帅走在队首，祁风跟在最后收尾。
林瑜走在他前面，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就在他面前一荡一荡的。
集合过后，她就没说一句话。
为了不当鸽子精，天将亮的时候，听医生说没什么大事，祁芳觉得没必要两个人陪护，于是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后备箱里有徒步露营用的全套装备，不想让她等，下车后他就直奔集合点而来。
可林瑜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生气了吗？”他长腿一迈，跨到她旁边，跟她并肩而行。
“没有。”林瑜闷声说。
她生什么气？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回来了，却不和她说，搞得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这不是耍人是什么。
但他似乎好像也没必要事事跟她报备。
她在意些什么？
烦。
“凡凡生病了。”祁风解释道。
林瑜脚步定住，甩头看向他：“怎么回事？他还好吗？”
“估计是知了汤喝多了，在留院观察，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出院。”
“那就好。”林瑜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不回消息？”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祁风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如实回答：“刚刚在开车。”
当时他速度开到70码，哪还有精力去看手机。
林瑜弱弱地“哦”了一声，是她小人之心了。
两人顾着聊天，不知不觉落了队伍一大截，等他们走到一个休息的平台，看见队伍里的人围在一块正讨论什么。
站在人群中央的是一个外国老伯，一头灰白色的头发，蓄在下巴的胡子也是灰白色，看上去披个红外套就能去当圣诞老人。
虽然看上去年逾花甲，但他精神矍铄，腿脚比林瑜这个年轻人还要利索，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站着，听周围的七嘴八舌的解释。
面前是一摞摞垒起来的石头，由下往上，从大石块到小石子，形成一座座小小的高塔。
刘二帅不懂英文，不知道怎么跟老伯解释“玛尼堆”，嘴里念着“阿门”，朝着天空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把林瑜看得一阵汗颜：“你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祁风：“……”
同行有其他人英语稍好些，但对当地文化不熟悉，还是很难把刘二帅的意思翻译清楚。
老伯听得一知半解，他对这些小石子很有兴趣，就在他拿起手机准备拍照时，祁风上前拦住了他。
“这是当地人用来祈福的方式，是与神灵沟通的圣物，拍照可能会触怒神灵。”
祁风向老伯讲述玛尼堆的由来，再次听到他讲英文的林瑜依然觉得惊艳，他的声音有种沙沙的质感，像夏天的薄荷气泡水，清凉又性感，要是讲睡前故事一定很好睡。
被他吸引住的显然不止她一个，团队里的人听得愣神。小声讨论，“祁队讲英文的样子好苏啊。”
还有人拿出手机来录像。
听完祁风极有耐心的解释，老伯才知道差点触碰了当地人的禁忌，悻悻然收回了手。
“虽然不能拍照，但你可以这样。”祁风弯腰，从旁边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头，顺时针的方向，绕着石堆转了一圈，将石头轻轻地搭在最顶上，“为你所爱之人祈福。”
老伯没有跟团，孤身一人上山，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英语流利，又健谈的人，便跟在祁风旁边，听说他在村里还开了客栈，还说打算接下来要搬到他那去住。
“风哥这个人真是，脑子好就是他最大的资本。”刘二帅看着那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有些羡慕地说。
林瑜发现祁风的英语水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刚刚听他跟老外解释的时候，有几个生僻词，她反应了好几秒才辨认出来。
“他以前有专门学过英语？”林瑜扭头问走在旁边的刘二帅。
刘二帅被问住了，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祁风学的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他高考考了很高的分，还上了京北大学，当时村里还拉横幅来着。
“京北大学？”林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确认了一遍。
刘二帅对她的反应很是不满，蹙起眉，语气不善：“怎么？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林瑜忙说不是：“毕竟京北不是那么好考的。”全国顶尖学府，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了的门。
“谁说不是呢，”刘二帅看着前面挺拔如松柏的背影，忽有些感慨：“风哥这人吧，刚认识只觉得他挺帅，认识久了，你会发现，那根本不值一提。”
林瑜仍沉浸在京北大学这几个字眼里不能回神。
走在前头的祁风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回头，那一高一矮的身影不知道在聊什么，像极了没头脑和不高兴。
老伯顺着他视线看去，认出那个漂亮的长发女人似乎刚刚是和祁风一起来的，两人的外形很是般配，于是问道：“your girlfriend？”
确定距离远到对方无法听见，祁风这才收回视线，自嘲般摇摇头，开口：
“not yet.”
落花有意。
流水无心。
老伯也是过来人，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
年轻人，路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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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了平缓的前半部分，迎来真正有挑战性的路段，倾斜接近45度的岩石壁上镶了粗壮的铁链，还有前人留下的绳索。
“手套都带好！”前排传来祁风的声音。
路面狭窄得一次只能过一人，林瑜带上手套，紧跟队伍，面前时不时有碎石落下。
前面的大哥应该是经常登山，跟个猴似的就蹿上去了，她抓紧铁链，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走到快接近顶端时，卡住了。
她找不到落脚点。
跟在下方的人还在等着她，她紧张起来，手心和脑门在微微发汗。
“踩这里。”
质感厚实的声音落了下来，林瑜抬头，先看见出现在面前的登山杖。
杖尖指向一块凸出的石头。
“把手给我。”祁风伸出手来，替代了那根登山杖。
林瑜默了一瞬，她原本想要证明靠自己也可以，可转念一想，现在似乎不是较劲这个的时候。
手刚伸出去，祁风便握着她的手和手腕将她整个人拽了起来。
轻松得仿佛她是一只初生的小猫。
林瑜：“！”
这人劲也太大了吧，她记得前不久量的体重还是108！
走走歇歇，一行人终于在正午时分到达了雪坑最佳观赏点，悬崖险恶峻峭，边上延伸出一块船型的石块，身后是连绵雪山，脚下是万丈深渊。
这是一个网红打卡点。
很多人为了追求刺激，会坐在石块边缘摆各种狂酷帅的动作，队伍里显然也有人跃跃欲试，祁风找好取景角度，用肩上的单反给每个想上前打卡的队友轮流拍照，叮嘱他们不能把脚伸到空中。
好在所有人都很听从指挥。
其实不需要坐到石块边缘，光是在站着，林瑜就能感受到雪山浩瀚的力量，它温柔，却也有着冷酷的一面，绵绵白雪下藏着的是冷硬黢黑的山体。
轮流拍照的空隙，祁风握着单反的手垂下来，林瑜注意到他把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留下很浅很浅的印记。
他应该很担心吧，承担着领队的责任，却又不想让远道而来的朋友失望。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雪山更有魅力，一点一点地，将林瑜的镜头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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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在一个开阔的平地上进行的。
林瑜找了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头，正准备坐下，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祁风将泡沫纸板一样的东西展开，在那块石头上放平：“垫着坐，地上凉。”
林瑜看着那块迷你蛋巢结构的垫子，愣了愣，她今天的裤子是防水速干的材质，正想说不用，祁风已经转头走开了。
蹲不远处的刘二帅看见了这一幕，必须逮住机会调侃一番，祁风正在拆自己那份自热米饭，手臂被某人的胳膊肘怼了两下。
“giegie，人家也想要屁垫嘛。”
鬼一样的夹子音在耳边响起，祁风手一抖，手里的塑料勺子差点丢出去。
拳头硬了。
“不想被我扔下去就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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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过后，大家组织拍了大合照便开始下山。
下山不比上山轻松，林瑜害怕摔倒，每走一步，都要先蹲下身子，探出一只脚去踩稳，总算走到缓坡的路段，大腿肌肉已经有点发软。
“ouch！”
忽然，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扭头，那个外国老伯跌坐在地上，五官皱缩在一团，抱着一条腿嗷嗷叫。
大概是真的很痛，林瑜听见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词汇。
祁风闻声从队首赶来，刘二帅也上前蹲下替他检查伤口，确定是普通扭伤。
登山受伤是常有的事，祁风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止痛喷剂，给患处上了一圈药后，跟刘二帅合力给他搀下了山。
到了山脚，两人皆是满头大汗。
扭伤小诊所不容易看好，刘二帅去把车开了过来，把人送上后排，祁风发现林瑜还跟在旁边。
“怎么不回去？”他问。
“你又要去医院？”这个“又”字就用得很妙，祁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医院杠上了。
见他点头，林瑜上前两步，站在副驾驶门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
“我去吧，昨晚一晚上没睡，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祁风愣了愣神，刘二帅在另一头催促，“快点吧，再完就要送急诊了。”
不给他犹豫的时间，林瑜直接矮身坐进了车里。
视野里，银色面包车拖着尾气开出老远。
祁风站在原地出神。
她刚刚，是在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山不见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