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天文馆 Isolated Planetarium》Terasy

29、第二十八章：幻日

　　“何雨，那边有个运输梯。”何雨望向桔梗花示意的方向，“它能通过传送带把黑洞逃逸装置运送到负五层的黑洞核心。”

　　何雨仔细观察运输梯，电梯门紧闭着，它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密码输入器。

　　“这上面好像有几个按键因为经常按的原因磨损掉了。”何雨观察着密码输入器表面，其中“3、7和8”三个按键的表面很是平整。

　　“滴滴，滴。”

　　尝试几次后，何雨终于听到了正确的提示音。运输梯的大门缓缓打开，传送带开始运转，实验室中央那座巨大的黑洞逃逸装置开始慢慢移动。过了一会儿，黑洞逃逸装置已经运往了负五层。

　　“这样就行了。”桔梗花说道，“何雨，你需要找到通往负五层……也就是黑洞核心的钥匙。想想马上能和你一起离开这里，我就不由得激动起来。”

　　何雨仔细检查着实验室的每一处，其中一个实验台上的玻璃罩中放着一把形状奇异的“枪”。旁边的标签写着“物质收集枪”。

　　“物质收集枪？”

　　何雨小心翼翼地从玻璃罩中取出物质收集枪，它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枪头处有着透明的采集装置，收集的物质似乎会到枪身的玻璃小管中。枪的侧面好像向前发出三角形的侦查装置。仔细观察，三角形的侦查装置是透明的，里面装着蓝绿色晶体一样的物质。

　　“这个侦查装置里面装的是量子结晶。”桔梗花说道，“侦查装置能发出灯光照亮周围的区域。如果你想要发射出去的侦查装置返回原位，就要关闭侦查装置的灯光再打开或是闭上眼再睁开。由于量子结晶的不确定性，侦查装置会返回原位。”

　　“还真是神奇。”何雨感叹道。

　　“……”

　　何雨见证了实验室的日日夜夜。某一天深夜，在他突然意识到星寿计划的艰辛时，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何博士，虽然我也跟着您做这个课题很久了。但……我能力不够，实在是没做出什么东西。之前的数据我都交付给您了，请原谅，之后我会退出这个课题组。”

　　何雨怔怔地望着那个身着白大褂的身影离去。

　　“何老师，您的认真负责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也觉得这个课题很有价值，但……太难了。以我们现在的精准度和能级都完成不了对这种粒子的测定。”

　　何雨望向右侧，一个学生正抱歉地向他鞠躬。

　　“小何，你怎么就偏偏挑上了这块硬骨头。这课题说白了就是异想天开，没可能实现。要不你还是整个容易点的方向吧。”

　　何雨望向左侧，上司正苦笑着看着自己。

　　空旷的十字路口，何雨的影子被折成了很多等分。

　　“何雨。”

　　何雨转过身。

　　“我希望在我退休之后，你能接着这个课题做下去。”

　　邓青云的身影远远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与邓青云背靠背的，正是小时候的何雨。

　　“好想当一名天文学家啊。”

　　何雨的头上渐渐多了许多白发，随着一个又一个课题组成员的离去，偌大的实验室中仅剩他一人忙碌的身影。

　　“这组数据还是不行，不能用。”

　　“又失败了。”

　　随着领域的深入，他意识到研究有所进展的关键在于能级的突破。虽然接近光速的速度已经在微观粒子上实现，但目前人类还无法将宏观物体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一。而这正是因为人类没有足够的能量等级以驱动宏观物体。

　　而能级的提升……又何谈容易。

　　某一天的深夜，年迈的何雨正在首都大学高能物理学实验室里忙碌。他发现大型粒子对撞机中传来了奇怪的数据，其中产生了千分之一纳秒的巨大能量，随后这股巨大能量瞬间被抑制。而对撞机之中正进行的是中微子群和μ子和τ子群对撞的实验。

　　“这是……？”

　　何雨盯着屏幕里的实时数据。上面显示此种能量约为正反物质湮灭产生能量的99.99999%，而这就说明这三种基本粒子中有两种产生了正反物质湮灭，而剩余的一种则诡异地抑制了此反应。

　　不敢轻举妄动，何雨收集了数据之后便立刻终止了实验。在对中微子、μ子和τ子进行了一系列后续测试后，70岁时，何雨在著名学术期刊《Science》上发表了关于可控正反物质湮灭的论文。这一发现引起了学术界的极大轰动。

　　「Science重磅！可控正反物质湮灭，信息的逆熵化成为可能？」

　　已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候选人的何雨，正在暗暗构思一个新的设想。

　　“……”

　　何雨睁开眼。他站起身来，然后朝电梯走去。

　　来到实验室后，何雨又仔细搜索了一遍实验室的各个角落。一台写着“生物扫描仪”的机器引起了他的注意。

　　何雨仔细观察着生物扫描仪，它的平台上有个凹进去的卡槽，而卡槽旁边是一个像信息采集装置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采集指纹的？”何雨思索道，“试试那张过期的通行证。”

　　绿色的进程条带充满，过期的通行证正好放进卡槽内。何雨抬起手，将拇指贴在信息采集装置的感应区部分。

　　「指纹识别失败。指纹非通行证持有者本人。」

　　“非本人……？”

　　扫描仪传来的错误提示音让何雨心里一惊，他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失败的提示音又响起了两次，何雨终于放弃了尝试。

　　“可这里有指纹的……只有我。”

　　异样的感觉在何雨的心里升起。他闭上眼，细细思索着天文馆内的布置。

　　可能有除了我之外指纹的地方……

　　似乎想到了什么，何雨朝电梯走去。他来到了一楼展览区的雕像前。

　　「纪念伟大的埃可物理学家——科芬」

　　双眼漆黑的“科芬”静静地凝视着远方，他伸向前方的左手托着微缩的地球，而右手则自然下垂。

　　何雨轻轻地抚着雕像的右手，清晰的指纹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

　　“……”

　　在厨房找到了面粉和水杯，何雨用筷子调了面粉团。然后返回展览区摹下了雕像的指纹。

　　「指纹识别成功。通行证持有人：科芬。」

　　科芬……？

　　握着激活的通行证，何雨默默地停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