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天文馆 Isolated Planetarium》Terasy

11、第十章：空集

　　“……。”

　　何雨睁开眼。白海芋花也默契地站在床旁的桌子上。头顶那玻璃的对侧依旧是无垠的星海。

　　“对了，海芋。你知道埃可人吗？”

　　“我只知道一部分关于他们的信息。”海芋花仿佛在思考，“他们来自很遥远的星球。他们……嗯，和人类的长相还是不太一样。他们的皮肤很苍白，并且有着漆黑的眼眸。最主要的是，他们的神经细胞在某些情况下，能不自主模仿周围的物体从而变成它们的形状。”

　　“他们能变形？……挺有意思的。”何雨低下头思索着，“某些情况是指？”

　　“大概是非常紧急的情况吧。”海芋花说道，“这一点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嗯，我知道了。”何雨从床上坐起来，他打算去楼下问问黑桔梗花，“我现在打算去吃点东西。”

　　“何雨，记得尝尝牛油火锅。”

　　何雨和黑桔梗在餐厅面对面坐着。他们的中间摆了一份红油火锅，里边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的配菜盘里盛着新鲜的蔬菜和各种肉类。

　　“何雨，你真是好品位。”桔梗花像模像样地指挥着悬空的筷子涮起菜来，“你怎么知道我最爱火锅了。”

　　还不是海芋花推荐的。何雨没有理会桔梗花，火锅的香气让他也有些肚子饿了。

　　“其实我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关于埃可人的事。”何雨开门见山。

　　桔梗花没有说话，它沉默了好一会。

　　“……。”何雨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桔梗，你还好吗？”

　　“没有的事，刚刚我走神了。”桔梗花又恢复了那副调皮的模样，“继续吃，我慢慢说。”

　　“埃可星是一颗灰紫色的星球。埃可人是生活在遥远埃可星的智慧种族，他们的科技水平超过了人类。聪明的埃可物理学家在观测宇宙时，探测到了一种叫‘衰亡粒子’的物质，这种物质起源于埃可人的正反物质湮灭实验，在正反物质湮灭后短暂的无中诞生了一种接近虚无的物质：无质量、无电荷、寿命接近于无，等，它在瞬间消失的同时又瞬间产生。”

　　“虚无中诞生的物质……有点量子涨落的意思。”何雨思索着。

　　“嗯。这种接近虚无的物质与他们探测到的衰亡粒子性质十分接近，因此他们判断宇宙的某处发生了正反物质湮灭。湮灭的能量是巨大的，瀑布效应的湮灭会毁灭周遭的一切存在。通过测距，他们发现他们离宇宙的湮灭中心十分接近。大抵需要一个月，湮灭就会到达他们的星球。”

　　“大概意思就是，宇宙要毁灭了。埃可人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阻止这一切。”

　　“宇宙毁灭是因为那个错误的参数吗？”何雨问道，“……我在一楼的海报上看到过。”

　　“可以这么说吧。接下来的信息要等你继续探索我才能告诉你了，我能感到一种阻止我继续说话的力量。”

　　“……不得不说，埃可人真可怜。”何雨涮着生菜。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无论是埃可人还是人类都无能为力。”

　　何雨默默地咀嚼着生菜。桔梗花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

　　“……”

　　何雨睁开眼。自己正躺在卧铺的上铺，晃动的火车混着各种泡面气味的空调冷气让他裹紧了被子。推着装满零食、泡面和饮料小车的乘务员正在走廊上吆喝。

　　“何雨，快下来吃泡面。”母亲端着两碗热乎乎的立着叉子的泡面坐在窗边。

　　何雨和母亲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吃着泡面。窗外满是飞过的树木和远处的农田，起伏的电线被突如其来的隧道所吞没。

　　“妈，到北京还有多远？”何雨用叉子挑着碗里的面。

　　“还早呢，吃完饭你再去睡会。”

　　许久之后，三人在熙熙攘攘的北京站下了车。何雨好奇地望着周围的景色。林立的高楼和崭新的街道，这里的一切和他所在的小城市都不太一样。

　　三人来到了首都天文馆。母亲把邀请函递给首都天文馆的讲解员，随后讲解员将他们带到了馆内的贵宾室。

　　“车途劳顿，请三位稍作休息。我去通知邓教授。”讲解员将纸杯装的热茶放到三人面前。

　　几分钟后，一位熟悉的身影走进贵宾室。邓青云看到等待的三人后，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您好，邓教授。”

　　“哈哈您好，二位是何雨的父母吧，你们的儿子非常优秀。”邓青云笑着望向何雨，“这次是想邀请他来参加首都天文馆的夏令营，非常欢迎三位的到来。”

　　“谢谢邓教授的赏识。何雨这孩子就是调皮，平时最爱爬到屋顶上看星星。”

　　“好，好。热爱天文学是好事。”邓青云笑道，“我待会要借走何雨一小会儿，麻烦你们了。”

　　“没事，没事。您不用客气。”母亲微笑道。

　　“小李，你带两位贵客去我们安排的住宿酒店。”邓青云对旁边的讲解员说道，然后转头望向何雨，“来，小同学，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讲解员带着何雨的父母离开。何雨跟在邓青云的身后。

　　两人乘上通往地下的电梯。开门后，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何雨的面前。邓青云来到走廊中央的金属门前，验证指纹后，两人走进这扇大门。门的这侧通向走廊的另一半，走廊尽头是陌生的电梯门。

　　“何雨，从这个电梯上去，就能到达我们的实验室。”邓青云背着手走进电梯，何雨也跟在后面，“带你去看看我们的项目。”

　　电梯开启后，两人站在透明的玻璃门前。里边摆放着许多电脑和仪器，一些穿白大褂的人坐在电脑面前打字或是望着大屏幕上的模型和蓝底绿团的图案。

　　“来，穿着。”邓青云丢了一件白大褂给何雨，“可能对你来说大了。”

　　“老师，您啥时候来北京的？之前听说您出差去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学生问道。

　　“我去，昨天你给望远镜加液氮了吗，我给搞忘了。”旁边两个学生小声议论，“我去，没有啊。我昨天emacs老报错烦死了。”

　　“老师，我论文写好了您要看看不……？”一个女学生挥舞着一沓纸。

　　“唉！你们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来检查的。但那个谁记得待会去加液氮。”邓青云笑道，“走，带我们的小同学去看看我们的项目。”

　　带队的学生打开了实验室左上角的门，穿过一个走廊和一间准备室后，一行人乘坐电梯向下。

　　电梯门打开，映入何雨眼帘的是庞大的环形装置，装置的内部深不见底。红蓝相间的信号灯在复杂的装置中闪烁，震撼和面对巨物的恐惧交织。

　　“何雨，这就是我们的项目。”邓青云望着远处的装置，“‘星寿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