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养了三年的白眼狼 “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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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果然喝的鱼汤。
黎浮生没有吝啬，连喝几碗。
公冶百川笑她：“若是早上没吃那个馒头，我真怕你饿得把碗吃了。”
黎浮生笑而不语。
桌下，晴女的手捏得紧了又紧。
午后，黎浮生困意来袭，灵屋被莫如讳所占，她只好去莫如讳那间屋子休息。
进了屋，黎浮生看了一圈。
上午，她已经查看过一次，虽是没有什么发现，但她多留了个心眼，在屋里布下了息阵。若真像莫如讳所说，有人绕过晴女和公冶百川，暗中窥探他的行踪，她也能在第一时间感应。
息阵并无异常。
黎浮生昨夜没怎么休息，现下南风一吹，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透过推开一半的窗牑看向屋外，晴女正干劲十足地带着公冶百川一起研究小院布置，二人聊得起劲，连太阳不知不觉移动到他们脸上都没察觉。
黎浮生摇头失笑。
那个从前一直跟在她身后，总想着依靠她的晴女也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她合衣躺在床上，松开的帷幔被风吹扬，光影一晃一晃，明灭间很快便陷入沉睡。
院中，晴女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着黎浮生的方向。
太像了，连开着窗子睡觉这种小习惯都如此相似。
她想不明白，既然黎浮生要否认，为何不用心隐藏？如果她下定决心隐藏，为何随意将相似展露人前？
她……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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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渐盛渐衰，黎浮生实打实地睡足了两个时辰，等她起床推开门，莫如讳也在院子里。
见着她出来，莫如讳仿佛见到了救星，眼巴巴地跟过来。
黎浮生问：“好些了？”
莫如讳浑身轻轻一颤，眼神不自觉往晴女那儿递了一眼，随后畏缩地攀上她的胳膊，声若蚊吟：“嗯。”
此事本就是晴女处理过激，黎浮生宽慰似的拍了拍他虚握住她的手背，道：“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晴女冷幽幽地望了他们一眼，又在黎浮生视线扫过来前，默默收回。
莫如讳羽睫如蝶翼轻抖：“姐姐，我有话想问你。”
黎浮生：“什么？”
莫如讳：“可以去灵屋说么？”
黎浮生瞥向一旁耳朵高高竖起的两人，应道：“好。”
她带着莫如讳回了灵屋。
屋内，流畅充盈的灵气四处游荡，黎浮生压抑着吸纳吞吐的本能，问他：“你要说什么？”
莫如讳舔了下唇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黎浮生耐心等他做足准备，半晌，莫如讳犹豫开口：“三年前，姐姐是不是救过我？”
黎浮生一愣。
她原以为莫如讳单独与她谈话，是想状告晴女的恶行，再不济，也是劝她离开这里，没想到，他要问的是关于她的。
黎浮生没有隐瞒。
“是。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年半前，我救过你。”
莫如讳心头一紧，浑身血液倒流。
姐姐亲口承认了，所以，晴女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姐姐养了三年，最后却背叛她、伤害她的人。
明明是春日暖阳，莫如讳却手脚发寒，如坠冰窖。
他不能懂，他分明是喜欢姐姐的，为何会做出完全违背他心意的事？
黎浮生见他迟迟没有后续提问，想来应该是在消化她的回答。她没催，勾唇嗤笑，旋身在矮凳上坐下。
山林间很安静，除了风吹竹林树叶的沙沙声，便只有院子里晴女和公冶百川偶然开口的讨论。
他们似乎是商量出了什么，一整个下午都在打磨竹条，忙得不亦说乎。
莫如讳醒了之后，只有公冶百川问了两句，晴女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待了多久？在这不知所措的时间里，又花了多少时间在等她醒来？
黎浮生的手搭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敲打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莫如讳在她饶有趣味的目光照耀下转过身。
“姐姐，”他十分局促十分不安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到尘埃里：“我会早些找回记忆，也会早些把断章枪还给你。”
黎浮生身姿舒展地坐靠着，轻笑：“公冶百川说，他曾在两年半前见过我，晴女说，我是前任鬼主黎朝暮，我说，我曾在三年半前救过你。众说纷纭，各执说辞，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其中真假？”
无形的压迫犹如蛛网，将莫如讳牢牢笼罩。他轻咬了下舌尖：“真假于我，不重要。”
“嗯？”
“只要……你是我的姐姐，便好。”
黎浮生哈哈大笑起来，险些笑出了眼泪。
“真假不重要……真假于你，竟然不重要……”
黎浮生指节微曲，轻抚过湿润眼角。
她深深望了莫如讳一眼，干脆利落站起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
屋外，晴女撇脸看过来。
黎浮生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一眼，晴女没由来的一阵心惊。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晴女视线一晃，落在她身后的莫如讳脸上。
略显低落的神色，那双素来张狂狐媚的丹凤眼无精打采地垂着，连鼻尖都泛着酸涩的红。
哭过了？
朝暮今日没有哄人？
……
朝暮方才是在骂人！
呼！
今天天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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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天上悬着的太阳一日比一日耀眼，落在身上不只有暖洋洋的温和，还带了些过分热情的泼辣。
春日里还在迎风舞动的落叶几乎都掉了个干净，娇嫩的新芽萌生在最瞩目的尖端，无一不在迎接着更盛大的璀璨。
黎浮生在公冶百川的院子里住了大半个月，亲眼看着公冶百川在晴女的指导下将普通的竹篱笆替换成灵竹，又在她的帮助下，着手修建另一座灵房。
灵房竣工的第一时间，公冶百川便主动邀请黎浮生参观。
黎浮生起初兴致勃勃，可见着了实物，紧蹙的眉头怎么都没能松开。
她不知该如何准确却不失礼节地形容这座灵房，嘴里的词在舌尖反反复复修改多次，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相比之下，不知者无畏的莫如讳就直率多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指着那个不足他膝盖高的四方柜箱，疑惑问道：“这里为什么摆了个棺材？是谁要死了么？”
话音刚落，晴女气得恨不得越过城墙般高大的公冶百川，直接上手打他。
“你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什么叫棺材啊，你会不会说话？！”
公冶百川跟护崽的鸡似的，一个劲地张开双臂，拦着跳起来就要揍人的晴女。
“不是棺材！不是棺材！这是我与晴女讨论后，特意研究出来的最适合你的灵房！里面除了有不间断的灵力，可供你修炼，还有最坚实的防御，足以抵挡界穹级以下修士的攻击！而且，它简易便携，玲珑袋便可收纳……”
莫如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将灵房做成棺材的样子。”
“莫如讳！”晴女被激得张牙舞爪，龇牙咧嘴：“那不是棺材！你再侮辱它一句，信不信我——”
她话头一顿，不受控地看了眼旁边的黎浮生，那些肮脏泄愤的辱骂话语硬是被嚼碎，生生吞进肚子里。
公冶百川见机行事，手一拦，便将晴女往后推了几步。
“莫宗师并无恶意，别和他计较。”
晴女气鼓鼓地叉起腰，敢怒不敢言。
黎浮生见状，让莫如讳先行回屋。
二人一分开，院子里平和不少。黎浮生耳根子清净了，便仔细观察起灵房来。
棺材……唔，说实话，确实是有些相似的，尤其是这前宽后窄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像。
不过她倒是不介意。
谁百年之后不要睡棺材？她就当是替曾经的自己感受一次了。
黎浮生抬腿一迈，跨过侧边立板，直挺挺躺下去，似又觉得不够舒适，调整了下位置，两手交叠在小腹上。
“能帮我把棺材板盖上么？我试一下。”
晴女沉默半晌。
这棺材二字怕是躲不开了。
“……我来。”她道。
灵屋顶盖一合，黎浮生便听见咔哒一声脆响，仿佛是榫卯咬合，触发了什么机关。她还沉浸在新鲜感里，下一刹，比灵房里还要磅礴汹涌的灵力犹如倒灌堤坝的溪河，瞬间扑袭而来。
黎浮生毫无防备，一时承受不住如此凶猛的灵力，肺腑血腥登时涌上鼻喉。
灵房空间不大，她无法直起腰，只能转身趴着，将口鼻污血淬在一旁，随后立即调整吐息，将汪洋般充盈的灵力不断压缩细分，一点一点吸纳体内，聚焦灵台。
修复灵台并非一朝一夕，更何况，黎浮生的灵台几乎是摔了个粉碎。
这半个月时间，她每日都在筑牢根基。
刚开始那几日，汇聚的灵力一到灵台就漏成筛子，几乎流失个干净。
黎浮生第一次当四境修士，属实不太熟练，好在漏的次数多了，渐渐也摸索出了经验。她不再好高骛远，强行将灵力转化做灵台，反而聚沙成塔，只保留精华的一小部分，一点一点将灵台缝合。
前两日，好不容易勉强搭出个形状，黎浮生还没来得及高兴，神识波动得稍微厉害了些，灵台又碎了。
这对自认修行天赋极佳的黎浮生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气得不行，两天没再管它。
这次，她倒要仔细看看，是灵房灵力的替补更快，还是她那不争气的灵台碎得更快。
灵房外，察觉到异样的公冶百川眉心一沉。
晴女见着灵房光影变幻不歇，便知晓黎浮生大概率是适应不顺，忙问：“你感应到什么了？”
公冶百川面色凝重：“她在吸收灵力，可灵房中的灵力几乎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即便灵房可以自行补充灵力，也不至于没有丝毫停滞和波动吧。你们修士还会反哺灵力么？”
公冶百川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周身旋起柔和罡风，待罡风渐止，又缓缓睁开眼。
尚未散去精气的眼尾泛着一抹淡淡的绿色，像是采集了林间植萃的朝鸟，弥漫出一股至纯的妖冶气息。
晴女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这段时日在她心底埋下的怀疑种子，更是在瞬间破土萌芽。
她没见过几个造物修士，公冶百川是她在四境遇见的第一个，而在鬼域中，他们将这种专门修习化物的称为鬼物修。
其中佼佼者，便是三大殿主之一的芃妤。
造物修与鬼物修只有一字之差就算了，怎么连修习气息都一般无二？
晴女的思绪一下繁复起来。
偏这时，公冶百川沉声开口：“黎浮生似乎不能吸纳灵力，她好像……灵台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养了三年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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