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不下去就直接跳槽》壹新

3、认人 你一直骗了

　　秦王看着满桌的奏折、书信，头都有些疼。

　　“李——”还没开始说，李公公接过话茬道：“回禀陛下，奴才已将无关紧要的奏折放在了一旁。” 得，这些都是要过目的呗，李公公算是看着秦王长大的，自然是信任不过，秦王没什么可反驳的，让他下去了。。

　　秦王办事当然是说一不二的，关于大事也只有在嘴上贫，还是会认真出谋划策，及时实施。关于灾荒，地方官请求拨款，秦王也是毫不吝啬，要不然哪来的百姓安居乐业。

　　夜已深，秦榭好不容易才将奏折一一过审，趴在桌案上浅眠，桌子哪有床上睡的舒服，天没亮就醒了，想了会儿，起身去侧。

　　苏子清正睡的深，或许是被他感染了，秦王竟也泛起困来，倚在床头边睡着了。可能与身旁的人有关，他做了个梦，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东西披在自己身上，以为还在梦里，他小时候掉池塘里被人救起来，用被子裹着，喂他喝煮的姜汤，哄他说不怕。

　　“陛下该起床了。”声音倒是比较真切，应该不是在做梦。

　　他睁眼就看苏子清在忙活。今天不上早朝，他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在——做早膳？”

　　“是啊，看不出来吗？讨好你准了让我自己赚钱呗。” 煮的鳝鱼面，的确是久远的味道，向来只吃五分饱的秦王，意外地吃撑了。

　　一般来讲，当皇帝的疑心都比较重，吃饭前总要让一个指定的奴才试毒，之前秦王用膳都有试毒的习惯，今天却没让，帝王不能对一个吃食情有独钟，因为有心之人会利用这一点来搞陷害，所以每个菜不能过三筷，但今天他却一连吃了几碗。倒也不是苏子清自信自己做美食的功底，毕竟再怎么能耐也比不过专门的御膳房，而且秦王是出了名的挑食。

　　从他的角度来看，只可能是因为秦王对他的信任度比较高才能够解释。虽然苏子清认为信任这种东西是很荒唐的。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地儿，你可以去看看，满意了就让人再修葺一下就好了。”秦榭转而道 “好久都没尝过这个了”

　　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怀念，苏子清以为他在想起他母后，秦榭的母后入宫前是魏国的远近闻名的厨娘，也许当初没拿下魏国皇帝的脑袋是考虑到她母后娘家在魏国。可惜，年纪轻轻就因为疫病去世了，几乎没人还有那般的手艺，也不知被多少人惋惜过。

　　早膳吃完，秦榭就带苏子清看他挑的地儿，果真是大手笔，不清楚的还以为是要封侯的节奏。

　　苏子清扶额 “陛下大可不必如此奢侈”

　　秦王楞了半响 “还没记住啊，都说了，私底下叫我名字。”

　　“这不合规矩，您是皇帝” 保不齐哪天就翻脸了。

　　“在秦国我说了算，别整天陛下，皇上的喊” 因为我是害怕我们永远都隔着条鸿沟，，他想。

　　到底还是没有用上这么大的宅子，苏子清自己找了小点儿的，开了个医馆。只要个三四天就整顿好了，五天一过就能正式开张。

　　名医的本事是可以一传十，十传百的，一有人病了就有旁人介绍 “去苏神医那儿，包治百病” 因为医术和样貌导致人太多了，医馆几乎每天爆满，除了看病的就是看上了苏子清的脸的，以至于年轻漂亮的姑娘，牵红线的媒婆都慕名前来，只可惜苏神医只办公事，大家子弟，帅气的小伙子便有了机会，成就了医馆门前幽会这种史无前例的事。

　　秦王寻了个空闲时间来看他，大老远就看到门口一对对男女，好像是在约会，他感到一脸诧异，他是从后门进去，所以没看见前门上的门匾，他一进门就问苏子清 “你一男子想当媒婆？” 倒也不是歧视这个职业，主要是苏子清一看就不像是当媒婆的料。
　　苏子清一脸的无语，心说你瞎啊。之前害怕别人认错，特地在门口整了块特别大的门匾，稍微长的高一点的人进门都得弯腰，不可能不注意到。

　　但他一开口便成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顺带一线烟缘一线牵，怎么你也想？救命还是牵红线？” 本来是个玩笑话，谁知道秦王还接了话茬 “嗯，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想了。” 想和你牵。

　　堂堂皇帝那么还缺美女？转而又想到他那后宫无妃嫔，只得答道 “说个大概喜欢的长相性格，帮你留意留意，十个里面应该就有十个自愿的” 这也不全是奉承话，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何况还是个年轻俊美的皇帝。

　　“怎么会？他估计，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秦榭有点不知所措，他在害怕，害怕也许有天，那个人会亲自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恨他。

　　“想归想，他终归应该是不愿的。”

　　“原来是心里装了个人。”

　　“是啊，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了。”

　　“巧了，我也有的。” 他苦笑，只是，哪怕是恨，也再也见不到了。毕竟看了满城的血，被长枪插在城墙上的人，哭的快要窒息的自己，伤疤再次裂开，染红了衣服，还有许多没问出的话。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啊。”秦王觉得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我，我可以问吗？”是我离开了过后的事吗？

　　“秦榭，有些私事不便于给旁人听的。”

　　“旁人……私事…… ”他呢喃了两句，感到心里一痛，“抱歉”

　　“没事，时间不早了，你是要再留会儿，还是回宫请自便。” 苏子清心情算不得很好。

　　谁知还有个更严重的，秦王回宫便害病了，听说是旧疾复发，御医排着队想去诊治都被秦榭挡在外边，说是小毛病，坚决不医。只有李公公一个人在屋内干着急，什么小病，发热几天了，来个人就让他滚。

　　这病以前秦榭也发过一次，那年十五岁他被人接回宫的那天，那是他还是个小皇子，浑身是血，请了数十个御医都说皇子被一剑刺穿肋骨，几乎是回天乏术，后来是一个不请自来老头说是能治，众人都在质疑是打哪儿来的江湖骗子，他报了个名号，御医一个个恨不得跪下来，说是祖师爷，连忙请他进去，后来皇子好是好了只是落下了旧疾，，气急攻心时会发病，主要是发热甚至昏迷。才好不久，他听人议论魏国城池一片血海，有几个幸存者，有个被一剑贯穿，生死未知的，其他的有的半身残废，有的吊着条命。

　　魏国皇帝打算彻查灭城一案，找出叛徒，只可惜查到中途把自己性命搭了进去，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登了皇位，为了避免有心之人借此事拿自己的性命，新任皇帝就将这件事压了下去，然后秦榭听说了就突发疾病，一直昏迷，冒冷汗，说胡话，那个老头又给他诊了一回，半个月才好。

　　老头说近几年暂无大碍，便离开了，去了哪里倒是不清楚，听人说他喜欢隐居，很少出山的，也不知是怎么寻到这来的。

　　几天不见秦王来，倒也是稀奇。如今每天正常工作，少了个人晃悠多少有点不适应。皇帝日理万机很正常，苏子清也没多想。直到李公公找上门来，让他劝劝陛下，说秦王已经高烧不退三天了，又不让御医近身，自己急的焦头烂额，今早又昏睡了半天，一劝他，他就哑着嗓子说：“孤还死不了。”

　　“他怕是嫌自己命活的太久了。” 李公公着急倒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只劝他赶紧去宫里瞧瞧，说不定他能进去。“之前这病也犯过一回，被一个久居山里的老人把命拉了回来。但始终找不到那老人家的踪迹。” 苏子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陛下只有跟他一起时才和颜悦色的，不似以前那般” 李公公心想，开始心疼起秦王了，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有用的时候是颗棋子，没用了就成了弃子，也不知道在外面几年是怎么过来的，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马车拉的快，所以没个几分钟就到了。御医照常都在门口商讨，连翻墙进去都想到了，奈何没有这本事，有本事进去，出来估计是躺着的。但终归是皇帝的命大于天，苏子清进宫看到的就是御医一个接一个的，踩在背上。苏子清被这场景整的愣住了，脚下一不留意，踢到了门槛，御医吓的直接摔了下来。

　　“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他想，总觉得这地方不适合待，御医一个个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难道是因为自己毁了他们的劳动成果？李公公让他们都下去。这时一个个脑袋灵光了，这年轻人是请来给皇帝看病的。然后他们又开始不服，皇帝的病是能给旁人随便看的吗？急着让他报上名号，他说是大街小巷口传的“苏神医”，一群人又开始跳脚，“不入流的医生罢了，在民间小巷看点小毛病也能称作是神医？” 转而开始往大方面扯 “听说你还是魏国送来的质子，谁知道是不是心存二心。” 苏子清只觉得这群人真是难缠。

　　“有本事你们倒是进去看看啊？”一句话把众人的嘴堵住了，所以眼神更加怨恨了。

　　李公公在门前通报，“苏神医想进来为陛下看病”

　　“不准”

　　众人幸灾乐祸，正准备开口嘲讽。

　　“秦榭，给你看个病，赏个面子呗。”

　　众人惊掉大牙，他居然直呼皇帝名讳，有意开骂。

　　“进来吧”

　　众人开始疑惑，难道是我们没直呼皇帝的名讳，所以才在门口待了几天一直没让进？

　　苏子清只身一人进去的，殿内没有点灯，窗户也是紧闭的，压抑得很。皇帝破天荒下了床，嘴唇泛白，走路都有点摇晃。

　　“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苏子清一下想到了几天前，李公公说病了三天，推算下来，不就刚好是他回去的时候吗？啧，还是个玻璃心的皇帝。

　　秦榭见他没说话，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又想开口道歉，脸上的落寞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我没生气，只是当时没想好怎么回答你，有些东西回忆起来就像是把结了壳的伤疤再撕一遍。” 苏子清倒是没想到是原因是这个。

　　还是将他伤的太重了吗。心疼的人都要站不起来，脸上的冷汗，看的东西都有点恍惚，声音也听不真切。

　　“秦榭，秦榭？去床上躺着，你别随便下床。” 感觉他好像听不见，半天没动，苏子清将他扶了过去，好不容易把人给放床上了，准备把放桌子上的药箱拿过来，刚起身手就被人拉住，他转过身来想看看这祖宗又想干嘛，就见到他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还在低声说着什么，他凑近了一点，听他一直重复“对不起阿清，对不起阿清……” 几乎是无意识的呢喃，秦榭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病的有点严重啊” 左右拉着走不了也不是个办法，只得先将人哄了再说。“你说你对不起的是我？”

　　“嗯，对不起阿清。”

　　“对不起我什么了？”

　　“还疼吗？”

　　疼？什么玩意？听不懂他不着边际的话，见他又要开始道歉，连忙跟他说 “不疼不疼，原谅你了。” 他笑了，只是眼角泪花掉了下来。很难过吗？

　　“你现在生病了，我去桌子那拿药箱给你看病，你躺在这乖乖等会啊？”

　　他点点头，手不放。

　　脑子烧傻了？苏子清觉得这是他生平最耐心的时刻，哄了大半个小时，才让他同意把手松开。绕过屏风去拿药箱，刚拿到就看见不听话的皇帝走了出来，吓的他走路生风，连忙把人请了回去。

　　秦王手生的好看，很有骨感，虎口处，指腹都有层薄茧。这双手拉过弓提过剑，杀过人摸过血，而今还牵过人，苏子清现在一只手被他拉着还得用另一只手给他把脉。自己都得感慨自己敬业。

　　心病，旧疾，还有伤，被人治过？这手法倒是有点像师父，不过他老人家总喜欢待在山上，怎么稀奇了，还出山还顺带给人看了个病？秦榭跟那老人家认识？

　　他写了个药方，让李公公进来告诉他煎法，让他去药馆拿这几服药。李公公一听马上就派人去拿药，又出去准备找几个好手然后盯着他们煎药

　　“李公公是个好人，你小子挺走运的。生个病还有一群真心实意的人围着转，所以快点好啊。” 帝王家多薄情寡义之人，好像也并不全是。

　　药煎好了，李公公送进来就急忙退了下去。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不喝。搁这玩自虐呢？？？大伙忙活了半天，他说不喝就不喝，苏子清气的想锤死他。

　　“不喝药病好不了”

　　“药苦”

　　“可以让人送点蜜饯过来”

　　“不想喝”

　　“不喝的话，病就好不了”

　　说了半天又绕了回来。苏子清气的想走人，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准备再劝劝，就见秦榭闭着眼，“不吃药也行，针灸也可以，你选吧。” 他还真是一点反应也不给。

　　苏子清恨的牙痒痒。 “看来还是算了，我来也就是给你看病的，药也不吃，病也不看，来的意义也没了，打道回府了，陛下好好休息。” 说完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收拾东西。

　　秦王这下急了，说喝药针灸都行，让他待会儿。“这可是你说的啊” 苏子清打算直接给他来个全套。

　　药喝完了，秦王眉头紧皱举起空碗给他看，当真是一滴不剩。

　　“这不是不怕苦莫，生病了就得好好喝药，不然新病加旧疾，日后有的你受的” 见他点头，苏子清转而道“把衣服脱了。”

　　秦王“？？？为什么喝了还要针灸？”

　　“还是扎一下比较好，你身上有伤没好全，还得涂些药，拖着也不行。” 苏子清道 “你刚自己说的都行，好好配合，你不脱我就自己上手了。”

　　秦王脸色感觉又苍白了些许。

　　苏子清强行把秦王上衣脱了，不看不知道，看到了反而倒吸一口冷气。左边有一道剑捅的疤痕裂开了，触目惊心。苏子清反应这么大也不是因为这伤口吓人，而是他也有一条疤，在同样的位置。

　　他坐着不动了，“不解释一下？还能大晚上回去遇到刺客了不成？”

　　“你认识我师父？”

　　“你说你对不起我。”

　　“讨厌喝药”

　　“这疤很早以前就有了吧”

　　苏子清问了一连串的话，人都颤抖了，他不是死了吗？他不是告诉我，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吗？他不是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为什么最后告诉我，他都是装的。为什么会毫不留情的给了自己一剑。

　　到头来还是只用一句话来总结 “你骗我？”

　　“对不起啊，阿清，我想了好久，哪天你会亲自提剑来杀了我，我以为我会难过但是我发现好像都是我应得的。”秦王无力地解释道。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死，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是先帝的一个弃子，我也不是装的，我信任你，任何时候都是。” 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恨我。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或许你应该这样恨我的。

　　七年前，有个小孩开心的告诉他“哥，我叫秦澜”

　　七年后，一个年轻的帝王哽咽道“抱歉，我叫秦榭，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