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越楚

67、第 67 章

　　终于下到了密室底部。
　　里面并没有他的担心，这使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丝丝疑惑却不受控制地瞬间充满了整个心房。
　　正当羽飞困惑之际，铁笼中的那一堆破布杂物在小狗的抓挠撕扯外加狂吠的伴奏下，竟然慢慢地蠕动起来。
　　惊讶之中的羽飞不由飞快地把狐疑的视线投向楚升，只见后者早已最大限度地远离铁笼，背靠着潮湿的墙壁，满脸皆是惊惧之色。
　　“既然会动，下面一定是活物之类的！可就这么一堆破布，能会掩盖着什么动物！再说还有铁笼护着，又有何惧！”自持已见遍天下飞禽走兽的羽飞想到此禁不住呵斥出声：“即便没有铁笼护着，小小的狗都敢接近它，你至于么！”
　　再定睛观瞧之时，那一堆东西已渐渐“长”至一人多高。
　　虽说四周的火把飘忽不定，但是，只一眼羽飞就已辨认出了这具魅影。
　　“怎么是你！……”连连倒退数步才好容易稳住身形的羽飞禁不住失声叫道。
　　原来，铁笼中困住的不但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和羽飞有着渊源的人。他不是别人，正是——鬼剃头塞北冷光！
　　此时，此人虽说还如前般环绕着一股使人凭空生出无来由的恐惧的气势，但，别具特色的罩衣上却比前番初见时多了不少暗红色的斑斑血迹。
　　羽飞注视着这个煞星，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尊瘟神缘何会落到这般境地，更不敢相信现在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能将他囚困在此。
　　与此同时，怀抱小狗的塞北冷光应该也在注视着他，只是不长时间之后，那具宽大的阔边帽子便稍稍往旁边转了转，与此同时身后暮然响起“哧溜”一声，紧接着楚升那别具一格的慌惧声响了起来：“鬼剃头爷爷，送陶启大爷走可是上面强逼我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您老看在我从未骚扰过您的份上饶了我吧。”
　　“瞧你那个熊样。”由于有拇指粗细的钢筋笼子护卫着，羽飞虽说并不明白楚升话语中的意思，不过，因早已领教过他的语无伦次，也就没有细想，又见他那副肝胆俱裂的模样不由在心中无来由地生出一股狂傲，随即故作镇定的轻蔑地嘲笑楚升道。
　　鬼剃头不仅没有理会楚升，他对于羽飞所表现出的明显的不敬也少有的宽大到了置若罔闻的地步。
　　“没想到竟然惊动了你这位大人物。……既然来了，就快打开牢门放我出去吧。”这个地狱的代理人仍旧用他那犹如鸡叫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对羽飞开了口。
　　这突如其来的话好像是携带着超低温的、天书上的语句，一瞬间冻结了羽飞颅腔内的脑脊液。他先是疑惑地朝楚升看去，见对方正如一尊遭遇雨水冲淋的泥塑般瘫坐在地上傻愣愣地望着自己，又仔细推敲了数遍耳朵里残存的鬼剃头刚刚发出的话语，方才试探性地回问道：“你这是在同我说话？”然后不待他有所表示，高昂起头“哈哈哈哈！”发出一阵旁若无人的狂笑。“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你信不信现在爷举手投足间就能送你去下地狱！”等他笑足笑够之后才对这个往昔谈之色变的瘟神回击道。
　　“你还想不想再见到寒月姑娘。”虽然鬼剃头依旧不露声色、依旧的轻描淡写，但是对羽飞来说却犹如遭到了五雷轰顶的攻击。不过，他只呆了一呆便猛的往前一扑，双手紧紧地攥住笼子上大约与肩等宽的两节钢筋，咆哮起来：“你说什么！你这个魔鬼！寒月现在她、她有没有事？！”
　　对于羽飞突然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失控，鬼剃头应该也是始料未及。然而，他只是怔了一怔随即便把不见庐山真面目的头颅转了回去。尽管注意力已从羽飞的身上移开，他那轻飘飘但颇具分量的话语很明显仍是对他而言的，“让我离开这里！”
　　“你休想！只要你不放了寒月姑娘，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羽飞两只眼喷射着怒火一字一句的威胁道。
　　鬼剃头却不理会他的愤怒，自顾后退一步淡然地席地坐了下来背倚着笼子安抚着小狗，“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就把我放了；第二，’嗯，老实说我更倾向于你选择这第二个，‘你就象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尽情地发泄一下、然后再把我放了’。”他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你也可以作出其它的选择，比如：就向你刚才说的，‘让我死在这里’。——你无须亲自动手，只须从这里上去、然后离开，值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好像你压根就没有来过这里就可以了。”
　　“你！你这个恶魔！……楚升！开门！”羽飞并不转身，仍旧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个邪恶的“怪物”，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响。原来，刚刚才爬起来的楚升双腿一软又栽倒在地。
　　“我的爷！少主爷爷，不能放！您可千万不能放了他！”他一边往羽飞的脚边爬一边声嘶力竭的乞求道。
　　羽飞双膀用力晃了一下铁笼，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响动羽飞那冷酷且威严的声音使人不容置疑：“打开它！”。
　　“不能啊，少主！少主！……少主！不能啊！”楚升自知已无力回天但还是作着无谓的劝谏，“能囚住他可并非易事啊，少主！再者说，老大知道了你也担待不起呀！少主！”
　　“闭嘴！”
　　随着羽飞的暴喝，楚升不但少有的应声闭了嘴，连往前的蠕动也停止了。此时，他仿佛一具被人抽去筋骨的皮囊瘫软在那儿，两只眼好像死鱼眼一样除了昏暗、呆滞再无其它。
　　羽飞并不理会他，只一步就迈到他的躯体旁边，粗暴地从他腰间拽过钥匙，返身转至门处“咔嚓”打开锁“咣当”一声拉开小门，这时才感到身体控制不住地抖。
　　一瞬间，鬼剃头也仿佛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悄然爬起身低着头轻轻的从羽飞身边来到笼外，他怀中的小狗好像是一个懂事的小孩子面对着正处在激烈迸发矛盾的父母面前不动不闹，只是睁大着一双不解的眼睛直勾勾地来回看着他们二人。
　　密室里一片寂静，静的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我的寒月有没有事！现在她究竟在哪里？求您放了她吧……”就在鬼剃头作势离开之际，羽飞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呼喊。此刻的他浑身战栗几近跌倒，当然这站兢有很大一部分是担心寒月的安危所致。
　　鬼剃头止住动作，头颅往他所处的位置扭了过来，软踏踏的阔边帽檐下的视线深邃到使人迷茫的地步。
　　“她没事。我保证半个月之内她就会回到涿州……”鬼剃头好像下了莫大的决心才转回头去，在他凌空飞起将要顺着台阶往上盘旋而去之际抛下了一句话，只是声音竟然有些怪怪的。
　　半空中的小狗好像终于意思到了分别与无奈，只来得及留下一声心余力拙的惨叫便和鬼剃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根本就不是少主！”等一切重新归于平静之后，楚升的话冷静的使人泛起阵阵寒意。幸好，他从开口就没有想要从羽飞那里得到证实，此时的他显得镇静异常，就好像看破红尘皈依了佛门之中。
　　羽飞的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他精神一松懈，身体一下子歪倒在笼壁上，呆呆地看着楚升从容不迫的起身、从容不迫的经过他的面前钻进笼子里，然后又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密室重新归于平静。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上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紧跟着小胡、于柱和马子夫妇的声音终于在头顶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