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心跳[声控]》冰云且霏

46、极光

　　夏澄上车的时候忙着和师傅说地址，等再划开手机的时候，才看见沈亦然给她拨了个语音电话。

　　亦：？？？
　　橙子：等着。
　　亦：？

　　夏澄瞪着这个问号瞪了几秒，差点笑出声。

　　橙子：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不到我是小狗。

　　那边沈亦然也瞪着这条消息瞪了半天，醺醺然中觉得这也不太像夏澄平时的语气。

　　夏澄一边看着路两边的树木飞快向后掠去，一边终于相信了沈亦然第一次在酒吧别扭的时候确实不是要管着她，毕竟他在国内外明明都是酒吧的常客。
　　即便是只喝酒的那种。。。

　　然而，踏进酒吧的时候，夏澄发现自己想得并不全面，酒吧能做的事情又不止喝酒和跳舞，沈亦然不会跳舞是事实，可谁知道他有没有经常搭讪或者被搭讪呢？

　　距离夏澄不到十米的视线范围内，沈亦然侧身坐在吧台旁，晃着只剩了个杯底的蓝色酒的酒杯，穿着和她上次去酒吧的时候穿的深蓝色暗纹衬衫，外面叠了一件V领薄羊绒衫，衬衫的两个扣子敞开，西裤熨帖平整，又在他微微抬脚跷上椅子下面横杠的时候勾勒出小腿优越的线条，露出腕骨明显的冷白脚踝，在暗色中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气质。
　　而旁边和他说着话的不是周予，是个在夏澄迈进门时走到他身边的姑娘。

　　当时夏澄就立刻止步了，有点看好戏又有点探究的意味。

　　那个姑娘是很明艳的美，五官大气又妩媚，红唇配微卷的长发，言笑晏晏。如果在平常，按照夏澄那种“沾花惹草”的性子，早就找机会和漂亮小姐姐搭话了。

　　沈亦然显然和夏澄不一样，他听那个姑娘说话的时候表情变都没变过，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期间还看了眼手机。啧，看这态度，任谁的搭讪热情都会被浇灭的吧。
　　他听了几句，最后只是略微点了一下头，就举了酒杯示意自己要继续喝酒，没空。果然，那姑娘尴尬地笑了一下，走开了。

　　夏澄几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亦然头还仰着，眼皮半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咽了口里最后一点酒。放下高脚杯的时候也还没注意到旁边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径直去按了手机，锁屏界面显示了时间，23:15，他似乎冷笑了一下，手又去够还剩个杯底的酒。

　　一只手伸入视线，中指和食指套着他熟悉的装饰戒指，截断了他拿酒杯的路，并捏住他手机两侧，轻轻抽走了他松松握着的手机。

　　沈亦然半阖的眼微顿，顺着戴装饰戒指的手看过去。

　　“我擦小鬼！我眼睛出问题了吗沈亦然？”周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嗓子喊醒了沈亦然，他的眼皮终于完全掀起，定定地盯着夏澄。
　　夏澄报之以淡定回视。

　　“哎你看没看见啊沈亦然，我是不是酒喝多了幻觉？”周予伸手要去捏夏澄腮帮，被她扭头躲开，“周予！”
　　周予傻笑起来，“你看还挺逼真呢，这语气都一模一样的。”
　　“……”

　　沈亦然对周予的说法不予置评，但转头回应了毫无相关的话：“不是夏澄。”
　　周予：“？？？”
　　夏澄：“？？？？？”
　　“是可以和椰子玩耍的修勾。”
　　“……”

　　“什么？你说话怎么说不清楚，什么修勾，修勾是什么？”周予望着他不耐烦道。

　　夏澄看不下去了，把手机晃到沈亦然面前人脸识别开了锁，“没超过十五分钟，看消息。”
　　沈亦然没接手机，就着她的手划拉了一下。

　　橙子：我到了，你在哪？

　　时间显示发消息时是23：08，上一条是22：54。

　　夏澄得意地扬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予震惊道，“不是幻觉我靠？！”

　　沈亦然没有回复他哥们儿的意思，终于站起身，眼神比刚才温和不少，已经不再是沉默的冰块了，可说出的话还是凉飕飕的，“证据不足。”
　　周予在旁边晕死了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很烦很烦很烦！！！
　　“我刚在围观漂亮姐姐搭讪。”

　　沈亦然眼神微动，周予当即就挪腿走了，这情势他还能看不出来？明摆着要兴师问罪啊谁在旁边谁煞笔。

　　“漂亮姐姐真的很漂亮。”夏澄嘴角上扬。
　　他听不出她话里什么意思，这个情境下应该理解成吃醋的，但他就是听不出来，这人完全就是平常的夸赞语气。
　　“没注意。”他淡淡道。

　　“哦。”夏澄把手机按灭塞他手里，这人又变成了不好顺毛的冰块样，“真没眼光，那我去要联系方式了，我喜欢这个类型的漂亮姐姐，她还在那边呢，可不能把机会放走了。”
　　说着就要迈腿，被人一把捉住手腕，手腕处传来收紧的力量，像是确认了一下，随后夏澄熟悉又有些新鲜的声音才响起来，“去哪？”
　　声音里带了一点哑意，夏澄的心陡然跳快了一拍。

　　诶等等，不是刚说过要去找漂亮姐姐要联系方式吗，这人怎么还问去哪？

　　夏澄去看他眼睛，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比了个数，“这几？”
　　沈亦然冷笑，“我没醉。”
　　“那你说这几？”
　　“……”
　　“证据不足。”夏澄学他。
　　“五。”
　　好吧，居然是对的。

　　“说对了就说明没醉？”
　　“……”夏澄的头开始发晕，从看到她开始，这人逻辑上没犯过错，也没认错数字，但说话跟平时比……很会噎人，还别扭，又不像完全没醉。
　　“那你说你醉没醉。”夏澄无奈。
　　沈亦然眼皮撩起来，口齿清晰道：“没醉，微醺……而已。”
　　“……哦。”

　　那就反正不是清醒的平常状态了！

　　夏澄逗他的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她状若平常地点头，“了解，微醺，那请问可以放开我的手让我去找漂亮姐姐吗？”
　　“不行。”
　　“为什么？”
　　“该回家了，半夜不要去沾花惹草，你是有男朋友的人。”沈亦然淡淡的视线落下来，语气平直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我是去交朋友，不是找对象。”夏澄解释。
　　“不行。”
　　夏澄好笑，“你讲不讲理，我先声明一下我的性向是单一的，交朋友也要管？”
　　“不是，不是要管。”
　　“？？？”
　　夏澄手腕处的力道放松了点，沈亦然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力度。
　　“不去。”
　　“理由。”
　　“我吃醋了。”

　　。。。。。
　　？？？？？

　　大哥谁吃醋你再说一遍？？吃醋的应该是谁？！话说太早了，这人还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失去逻辑了！

　　夏澄难以置信，“应该吃醋的是我啊哥，你真是微醺？！”
　　沈亦然用同样的眼神看过来，“我吃你朋友的醋，这很难理解吗？”

　　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夏澄脑子空白了两秒，随即闪过的念头是这人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但又觉得自己之前的回避倾向确实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两厢纠结之下放弃了思考，迷茫地张口，“那……”
　　不对，她明明才是先不爽的，气势不能输，夏澄清醒了，义正言辞道：“我吃醋了，我先吃的。”

　　沈亦然先愣了一下，夏澄以为他要反击，没想到他转身直接拿了外套，放开手腕牵着她往外走，不理周予的呼喊，径直把人带出去，拉进自己车后座。

　　夏澄走了一路，脑回路已然恢复正常，心说自己说的什么啊，怎么脑子一抽就承认了。

　　车门被关上，铺天盖地的熟悉气息包裹过来，他拥着她缠吻。

　　亲吻间隙，沈亦然像是清醒了一瞬，终于问了一句“怎么回来了？有事？”
　　夏澄嗯了一声，没准备在今晚多说。

　　终于吻够了，沈亦然亲亲她的耳朵，“我没和她说什么，也没留联系方式。”
　　他在解释被搭讪的事儿，回应她的吃醋。
　　“我知道。”夏澄耳热。

　　听到这话，沈亦然好像突然愉悦起来，下巴垫在她肩上低笑。
　　“晚上住哪里？”
　　“啊？”夏澄一愣。
　　“去我那里吧，你说的，说我不危险。”

　　好家伙还记得八百年前她自己的醉话！

　　不过……“你觉得我有多少可以住的地方？”
　　沈亦然一边叫代驾，一边瞥过来，“谁知道你有多少漂亮姐姐。”
　　“……”

　　别人醉了都很好糊弄，沈亦然醉了，不对，沈亦然微醺了逻辑还清晰得要命，还加上了噎死人不偿命的buff……夏澄头疼，逗人不成终被人逗，怪她自己没能早日看清。

　　沈亦然一路拉她的手到门口，没着急进去，滴滴按了几下，夏澄认出来那是增加用户指纹的界面，她脑子当即缩了一下，又猛地被另一个念头按下去，一声不吭任沈亦然拿她的手录了指纹。
　　录完之后亲昵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满意的样子。

　　到客厅了，夏澄没忍住，“你还记得你刚刚干了啥吗？”在人家不甚清醒的时候获得了随意进出的“钥匙”，夏澄还是有点良心不安。
　　沈亦然眼皮又半阖上，懒懒道：“我没醉。”
　　“哦。”
　　“你有张潇家的密码，也要有我的。”
　　“……”

　　还真是。。。微醺。

　　话题到了张潇，不可避免让她想到了之前的事，本来还觉得他好幼稚，此刻突然心又被戳酸了一下。

　　我真的让他没什么安全感，夏澄在心里再一次对自己说。

　　“沈亦然。”她走近了，看他的眼睛，“之前为什么不开心。”

　　她回避的东西不能再回避，她不希望自己那么喜欢的人为此再露出不开心的神情。

　　“什么。”
　　“我没和你说放弃读博的事情。”
　　“没有不开心。”他移开目光，“而且你后来和我说了。”

　　夏澄咬牙，“真没有？”
　　“没有。”

　　行。

　　夏澄点点头，喝了口水，“我要睡主卧。”
　　“那我睡客卧，洗漱用品那边……”
　　“你也睡主卧。”
　　沈亦然眼神茫然，“睡在客卧的我才不危险。”

　　挺好，逻辑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晰。

　　她又朝他点头，“我没说过不危险才能一起睡主卧。”
　　说完没等他回答就径自去洗漱了。

　　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原地愣神，“你刚刚说的是？”
　　“字面意思。”夏澄自然地接话。

　　直到洗漱完关灯躺到床的另一侧，沈亦然也还没明白字面意思是什么，他受不了逻辑不清晰，在黑暗中戳了夏澄的脸。
　　“干嘛？”
　　沈亦然的声音带着热气洒过来，“字面意思解释一下，有歧义。”

　　有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借着这点光，夏澄睁眼看到了在她斜上方的沈亦然的脸，他洗过的头发冒着柠檬香气，眼睛带着疑问，映着点清澈的光，深蓝色的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往下垂了几分，露出她曾经看到的锁骨和……

　　“好，我解释一下。”

　　夏澄勾了他的脖子往下带，触上他的唇亲吻，黑暗中喘息和衣料摩挲声此起彼伏，放大了除视觉以外的所有感官。

　　她的手沿衣摆伸上去，沈亦然猛地按住，夏澄勾勾手指。
　　他显然肌肉都绷紧了。

　　“我喝酒了。”他说。
　　“但你没醉。”
　　夏澄盯着他，轻轻开口，“沈亦然，我刚刚说错了。”
　　“什么？”
　　“我不是有事回来的，是因为想你了。”

　　原本拼命转移注意力的神经陡然僵住，心里乱成一团的地方像是被人扔了把烟花，用不轻不重的火力炸开了缠在一起的东西，炸出了一片彩色光亮。

　　沈亦然放开按着她的手，微醺着还逻辑清晰的自己怎么可能还不懂她的解释，更何况醉意已经散了大半……

　　他从夏澄的耳朵开始亲吻，亲到鬓角、眼角、鼻尖，再到唇，夏澄被他缠得难耐，耳朵也热得要命，他带着她的手放在他月要上。

　　……

　　柔软布料被抓出褶皱，他们互相引着体验了一把意乱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