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流星尘尘

32、世间千年只为你2

　　是书。
　　密密麻麻的书。
　　房间的空间很大，但是里面却挤满了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古旧的书籍。
　　陈旧的竹简和泛黄的书本，无一不散发着古老又神秘的气息。
　　苏锦走进去，手指抚过一本本书脊，成为书架之间的过客，他明白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到这里来，既然这件事发生了，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神奇的是，虽然这里的一切看着都很旧，像千年没有人打理过一样，但是却依旧整洁有序。
　　所以把我叫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吗？
　　苏锦在书间穿梭，视线也上下移动着，试图从中找出一处不寻常，但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个书架，也没看出什么明天来。
　　“唉……”
　　逛了好一会儿，苏锦有些累了，扶着书架弯腰叹气。
　　“这里到底有什么……还能不能出去了。”
　　就当他直起腰想着要不要用另一种办法时，空气中传来一丝丝的波动，苏锦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熟悉的感觉。
　　……在哪里？
　　苏锦开始循着感觉去寻找。
　　当他走错方向时，那股“感觉”会提醒他，指引他走到正确的方向上，但如果方向正确，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就会越来越强烈。
　　快到了，快到了。
　　感觉越来越强烈，心底也开始急迫起来。
　　就当他即将走过拐角时，脚尖似乎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摔去。
　　“唔！”
　　苏锦反应及时护住了自己的头，可偏不巧，他的前面摆放着几摞书籍，他这一摔，直接把这些书全部推倒了，书本散落了一地，扬起大片尘土。
　　“嘶……”
　　手肘处传来一阵剧痛，苏锦轻嘶一声，撑地准备爬起时，一抹别样的色彩吸引了他的注意。
　　咦？
　　刚刚这里……有这个东西吗？
　　视线落下的地方，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玉石静静的躺在散落的书本中间，闪烁着温润如水的光芒。
　　苏锦将玉石捡起，才发现上面刻有精致的浮雕，玉石中间的小狐狸抬头仰望着天空，就守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微微愣神间，玉石闪烁了一下，在手中如碎花般片片消散，但是苏锦却收到系统的提示，打开仓库一看发现玉石正完完整整的躺在那里。
　　之前的苏锦从来没遇到过世界里的道具能直接进入到自己的仓库里的情况，不免有些惊讶，但下一秒抬头时，面前出现的是自己迷路三次所见到的那棵熟悉的树。
　　午后的风是温柔的，树叶也在微微作响，出去的路在此刻清晰起来，甚至近在眼前，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
　　如果不是因为仓库里的玉石，苏锦可能真觉得自己刚刚只是发了下呆。
　　这块玉石能直接和系统互动，说明有很多秘密，但现在一时半会儿还得不出什么有效的结论，还是先继续手头的事情吧。
　　天文宫门外，书亭已经等候多时，见苏锦来了也只是眉眼微压，没有多问什么，侍奉苏锦上了轿，一同前往清风殿。
　　此时此刻，子漆站在窗前，目送着轿子离开，开口道：“大人，陛下他离开了。”
　　司安唇角现出一抹浅淡的微笑，白里透青的茶杯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眉眼是子漆自那之后从未见过的温柔，“无妨，随他去吧，估计是回寝宫批奏折去了。”
　　对此子漆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他真的洗心革面了？”
　　司安倒了些茶，笑而不语。
　　这时，相比之下更加冷静沉稳的子墨敲门而入，向司安行礼道：“大人，门外肖王侍卫求见。”
　　比司安更快作出反应的是子漆，他一脸嫌恶，音调拔高，“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吗？能不能——”
　　作为子漆的哥哥，子墨知道子漆的下一句话是什么，当即打断道：“不可以，这事应由大人定夺，而且那侍卫说了，是他家主人有请，请大人‘一定’不要拒绝。”
　　“嘿？”子漆怪叫，“他家主人也一样不要脸到极点了啊！”
　　子墨对自家弟弟的过分活泼有些头疼，只能看向那边还在淡定喝茶的人，“大人，要我回绝他吗？”
　　“不用了。”司安放下茶杯，慢条斯理起身，“你跟我走吧，子漆留下。”
　　子漆很不服气，“为什么不是我去！”但最后也很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好吧。”
　　“唉。”子墨摇头叹气。
　　在路上，司安脸上少有戏谑，他侧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的子墨，调侃道：“明明是同样的年纪，为什么你却沉稳的不像孩童。”
　　“大人过奖了。”子墨虽然很为弟弟头疼，但提起他的时候，以往没什么表情的连上脸上却有了笑容，“子漆他性子活泼，我懂得多一些，说不定可以让他生活的更自由开心些。”
　　司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到了天文宫门口，一个紫色的人影慢悠悠晃来，假装不经意间拦在他们面前，向司安行礼，“见过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可真让人好等。”
　　子墨眉头一蹙，“说话放尊重点。”
　　“哦？”鸩毒眉头一挑，眸色瞬间阴暗下来，手状似不经意间搭在剑柄上，“敢问，在下有哪里不尊重国师大人了吗？”
　　他尾音在那瞬间上挑，手中的剑也一同随着动作从鞘中挥出，子墨反应迅速，眼也不眨，手中捏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玉扇，随意向侧边一挡，就接下了他这偷袭的一招。
　　子墨的脸色变得冰冷，眸色也溢满敌意，“鸩侍卫这是何意？大庭广众之下向国师大人亮剑，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肖王派你来，是来向大人行凶刺杀的。”
　　鸩毒可以感受到手下的剑就像砍在一块巨石上，不管他再如何用力剑都纹丝不动，甚至无法前进分毫，他暗暗咬了咬牙，迅速收起剑，将其插回腰间，笑道：“这位祭仪真是说笑了，在下哪敢对国师大人不敬，在下只是听闻国师大人身边的祭仪武力非凡，所以此番特意讨教一下，其举止言谈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呵。”子墨哪能看不出来他是在哄鬼，只是懒得拆穿，冷笑一声后收起玉扇，“好一番花言巧语，其真实性有待考究，但我相信其中诚意多少，鸩侍卫心里一清二楚。”
　　“好了。”司安在一旁“适时”喊停，目光转向鸩毒，神色淡淡，语气平平，“鸩侍卫前来，想必不是与我的小厮吵架拌嘴的，既然肖王大人有事邀请，那就请鸩侍卫带路了。”
　　鸩毒微微一笑，“当然，国师大人有请。”随即侧身让开。
　　司安率先上了车，子墨收起玉扇乖乖跟在他身后，与鸩毒擦肩而过之时警告的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后也上了车。
　　鸩毒被子墨狠狠压了一头，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等到子墨完全上车后，狠狠向他的背影甩过一记眼刀，冷哼一声上了另一辆车。
　　马车缓缓走动，车轱辘压过青色的石砖，留下两道不甚明显的印记延伸向远方。
　　子墨坐在司安身边，手中的玉扇缓缓展开，挡住他的小半张脸，鸩毒上车前的眼神他感受的清清楚楚，他眯起眼，玉扇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一道寒光从扇柄中弹出。
　　“大人，此行怕不是有什么埋伏，需要我动手吗？”
　　司安微微一笑，倚靠在靠背上，一只手轻轻撑着头，慵懒清冷又魅力无限，虽然嘴角挂着笑，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冰冷气息。
　　“不用。他还没那个胆子。”
　　“是。”
　　随着马车的速度渐渐减慢，他们到了终点，肖王的宅邸。这回的鸩毒倒是显得听话了许多，亲自邀他们下车，看似尽到了一个侍卫应该尽到的责任，实则心里还憋着什么别的坏点子。
　　“相信以国师大人的记忆力，即使不用我，大人也能记得路吧。”
　　果然。
　　子墨看向司安，等着他的命令，只要他一下令，他就能直接让这个人脑袋和身体分家。
　　“嗯。”司安没什么反应，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看来肖王殿下也不过如此，精心培养的侍卫如此不堪重用，竟然连宅邸的路都要我一个外人来带，真是……”
　　他丢下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头也不回的进了宅邸，而他的最强嘴替子墨说出了他最后没有说出的词。
　　“呵，没用。”
　　鸩毒：“……”
　　回想起以往种种算不上愉快的经历，司安并不是很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的主人总带给他一种不详的感觉，就像是在阴冷有毒的雾中行走，还被黑色的藤蔓紧紧的缠住双腿，无法行走，最终被困死在这里。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宅邸，熟悉的桌椅，和看一眼就嫌烦的人。
　　“国师大人，终于把你请来了。”身形高挑的男子用算不上文雅稳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价值连城的茶杯，“来人，给我们国师大人泡杯好茶。”
　　“肖王殿下，茶就免了。”司安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只是冷冷看着面前可以称得上是英俊的男人，平静道：“如果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问题的话，我觉得我们没有要谈的必要了。”
　　“我还是一样的答案，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不会同意你的请求。”
　　肖王手上动作一顿，他缓缓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伪善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挂在他脸上摇摇欲坠，半和平半威胁道：“国师大人，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倔的，现在的他和个不学无术的半吊子没什么区别，甚至他的一些行为已经冒犯到了你，这样，你还可以忍受吗？”
　　“还是说，你放心以后把国家交到他手上，眼睁睁看着他把这个国家给毁了？”
　　“我的想□□不到你来指点。”司安微抬下巴，琉璃眸中只剩下一层对他浅淡的厌恶，“就算陛下真的一辈子都这样，我也会替他管理好这个国家。”
　　“当然，我也不会和他心思不纯的皇叔同流合污，推他下台。”
　　“……”
　　肖王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最后彻底消失，空气中名为针锋相对的火花渐渐亮了起来。
　　“苏锦……呵，又是他，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三番五次对他这么忠心耿耿？”
　　肖王用力攥紧手中的茶杯，茶杯不堪重负，在那瞬间爆裂开来！成为冰冷的碎片，刺进他的手里，鲜血直流。
　　“明明他才是最没用的那个，我这么优秀，为什么你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他！”
　　“甚至为了他，宁愿忍受他变本加厉的行为，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卸下他的龙袍，推我上位！”
　　“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注意你的言行，肖王殿下。”司安冷眼旁观，衬得此刻发怒的肖王像一个崩溃了的疯子，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掉入了名为嫉妒的深渊，无法自拔。
　　一名小厮走来，献上为他准备的茶水，手臂的颤抖连带着茶水都泛起涟漪，头用力低下，生怕自己哪怕一个呼吸、一个眼神让肖王注意到自己，怪罪他是因为他泡的茶让国师大人不满意，然后为此丢了性命。
　　司安接过托盘里的茶杯，确实是上好的茶叶，茶水颜色翠绿，甚至从袅袅热气中就能闻出淡淡的清香，可惜……
　　托盘上千斤重的茶杯被取走，小厮如释重负，轻轻呼出一口气，收起托盘站在一旁的角落里。
　　“茶是好茶，可惜。”
　　司安并没有说完下半句话，但他相信就算不明说，这位自视甚高的肖王殿下也能明白他的意思，茶他没有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原封不动的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多谢肖王殿下款待。”
　　对面的肖王脸色已经差到不能再差，脸上青筋爆起，但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阴沉地看着司安的下一步动作。
　　司安并不理会，伸手掸去衣摆上细微的灰尘，“殿下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请我不下三次，因为你是陛下的皇叔所以我才赴约，但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执意要做些对陛下不利的事，那就别怪我对待皇亲国戚也手下不留情了。”
　　司安说罢微微弯腰行礼，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子墨也没忘记横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鸩毒，警告他别多事。
　　不过就算警告也没用，毕竟谁知道他那主人要怎么作妖。
　　自那二人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死一般的静寂，鸩毒大气不敢出，只能站在角落里，肖王周身释放出的威压犹如千斤巨石，让他无法动弹。
　　“鸩毒。”
　　“是、是。”鸩毒额上落下一滴冷汗，浑身开始颤抖，嗓子一阵阵发紧，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
　　“过来。”
　　“是。”鸩毒不敢有分秒犹豫，拖着好像灌了铅的双腿走到肖王身后。
　　肖王自他过来之后便没了动静，开始唤另一个人，他指了指站在角落里抖的就像筛糠的送茶小厮，神色未变，语气平淡，但却让人莫名觉得毛骨悚然，“你，来把这杯茶收走。”
　　“是……是……”小厮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冷不丁被这么一叫，差点一嗓子喊出来，但是肖王发出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只能哆哆嗦嗦走上前，去收那杯司安未动的茶。
　　小厮直到将茶杯稳稳放到托盘上，肖王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鸩毒只是听见一声利剑出鞘的破风声，眼前一花，对面那个脸上满是恐惧的小厮，头和身体就已经慢慢分了家。
　　砰。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红。
　　鸩毒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腰间的剑鞘空了。
　　“鸩毒。”
　　鸩毒看得清清楚楚，肖王的脸上被溅满了鲜血。
　　“我给你我的权利，不论手段，去把苏锦杀了，不然……”
　　鸩毒眼前忽然变得血红，眼里的一切也突然开始扭曲起来，他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一把沾满鲜血的剑被递到自己面前。
　　鸩毒恭敬接下。
　　“是，属下一定办到。”
　　“嗯，去吧。”
　　鸩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肖王看着鸩毒快步离去的背影，嘴角一弯，竟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肩膀也开始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那屁滚尿流的样子，怕死我但是不得不跟着我的样子太可笑了。”
　　他笑了一会儿之后渐渐平静下来，视线落在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上，“虽然还是没能说服他……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起码有了一份让你变强大的食粮。”
　　在他染红的视野中，倒地的尸体上被一团团蠕动着的像线条一样的东西层层包裹着，见他看过来，这个东西像活了一样，一下子直冲天际。
　　这就是怨念。
　　茶水小厮在本就怨恨他惧怕他的情况下被他一剑杀死，身首异处，死都没有瞑目，怨念更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怨念多了，他“吃”的自然就多了。
　　这恐怕就是他的目的。
　　如果他当上了皇帝，那么大夏恐怕就会变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什么山河盛世平民百姓，他全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如果非要再说一个，那就是那个和他同生死共存亡的系统了。
　　他要汲取这世间的一切怨念，如果没有，他就会创造一个。
　　“够了，别忘了上个世界你就是因为没听我的，非要一意孤行才导致暴露身份，脱离时候还被伤到了本源。”
　　一团黑雾缓缓飘出。
　　“这次你不要对他有过多干涉，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为我创造更多的怨念，然后让我变得更强，这样你才有和他对抗的资本，明白么？”
　　“呵。”肖王不屑的笑了一下，“被整个穿越司通缉的第一系统001，你的计划要是正确，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
　　“时代变了，前辈。”肖王睥睨着血泊中的尸体，手掌伸出，吸收着这滔天的怨念，“我会让你知道，我会是你最成功的，不用畏手畏脚变强的宿主。”
　　“……我期待成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