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的节子》安是娜

19、18。你能否停止对我的纠缠？

　　为什么秦源不喜欢吃鱼？

　　为什么秦源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因为那才是他，是纵雨的儿时的朋友--林海小。只有海小会偷店里的小人书给她看，会捧着小金鱼跑到她的面前，要她作画。会把海隅的白色衣服偷拿给她，让她涂鸦，还骗她说是捡来的。会把泥巴捏成树叶状黏在那条金鱼的身上，说她忘记给它画鱼翅。

　　这一切全是因为他惹她生气后所做的弥补。

　　准确的说，是纵雨喜欢海小，可是海小不知道，他把她从家里偷来的小金鱼给捏死了，他说他讨厌鱼，也讨厌她。然后她就哭着跑回家。在上学的路途中，拉着海隅的手跑到了前面，末了还扭回头对他喊：我也讨厌你。你个烂泥巴！站在旁边的纵云也生气的指着他的鼻子说：我讨厌你。说完飞快的跑掉。

　　几乎半天的时间，林海小的伙伴们都不和他玩耍了。他气愤极了，他一气愤就会做坏事，这是他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的地方，正如当初的纵雨很记仇懂报复一样与众不同。他跑到书店里，竖起食指指着老板的鼻子说：我讨厌你。他那时特自信的以为“我讨厌你”这句话可以让别人离他远远的。第二天，他偷拿老板的小人书。他高高兴兴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意外的发现纵雨在墙角处站着，他想向她炫耀一下他的小人书，因为他知道她爱看。他走近她，对她说：“看我有小人书，你有么？”大概是他的表情不够嘲讽人，也可能是纵雨看到小人书被喜悦冲混了头脑，她居然笑嘻嘻的抓住小人书，头也不抬的说：“是送我的么？”然后用力拽到手，大概是小女孩子的力气过大，也可能是秦源听到她的自以为是的话，始料未及的呆掉了，然后书被她拿走了，她说了一声谢谢就跑掉了。几乎又是半天的时间，他的好伙伴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气愤，他想做坏事。他到她家玩，偷偷把她最爱的小金鱼折腾死了，然后捏着它，放到她的眼前，纵雨却很兴奋的接过，然后在作业本上画了一条鱼。但最后，当她知道那条鱼是她最爱的鱼，从此便恨上了他，而他从此再也没有男孩子和他玩耍了。

　　这一晚，纵雨没有睡意，她躺在床上，扭头看向窗外，月光微弱，照在她右手边的柜子上，她无意识瞟了一眼，顿时来了兴致，她起身下床，走到柜子边，拿起盒子坐回到床上。那是个红色的盒子，盒面上方方正正的写着，送给我最爱的女人。沉默过后，她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些护肤品，这让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秦源送她这些东西的用意。

　　女朋友过生日男朋友送护肤品是作何用意？

　　她极力回想他送她礼物时的表情，说了什么话，想从中得到些什么，却失败了，关于秦源，她内疚，和他在一起好像从来都是敷衍了事。

　　纵雨下了床，翻箱倒柜般找出那些她从未打开过的盒子，找到后坐回了床上，一一打开。

　　画笔，项链，瓷娃娃，照片……这些小玩意是当初和他在一起逛夜市时买的，她并没有看中它们，只是假装开心的玩弄它们，并买了下来，可是她明明已经把它们扔掉了。记得纵雨过生日那天，她晚上睡不着便跑到旅馆找到秦源，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逛夜市，坐车回去的时候，秦源睡得像死猪一样，靠在她的右肩上，他的左手还紧紧握住她的右手。而她则趁此把买来的东西一个一个的扔向车窗外，她扭回头看他，突然想整他，她用仅剩的一只画笔在他的脸上乱涂乱画。她画完后很满意的扬起嘴唇笑了笑。然后扔掉画笔，看着他受伤的脸，捂住嘴偷笑。秦源突然睁开了眼睛，很有兴致的看着她，伸出手抚平纵雨微皱的眉，温柔的说：“干吗这样看着我？”

　　纵雨微微一笑，没说话。

　　秦源坐起身子，手指滑过她的脸颊，抚过她耳前的发丝，突然搂住她的脖子，上身前倾，向她靠近。纵雨一阵慌乱，抓住他游离在她脖间的手，说：“不要，司机在呢。”秦源不理，继续靠近她的脸。纵雨一时间想跳车的心都有了，她不敢想象秦源吻过他后，她的脸会有多窘破。

　　“我怕，你困了，你先睡吧。”纵雨偏过头去。秦源扳正她的脸。纵雨见他这样，哭笑不得，她本来是要整他一下，现在看来，快把自己搭进去了。秦源附身过去。“不要啊。”秦源不理会她的喊叫，全当是她害羞，毕竟司机在场。纵雨用力也推开他，小声说：“这次换我主动，好吗”秦源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说：“好啊”“我怕，你先闭上眼睛。”秦源见她难得主动一次，乖乖的闭上了眼睛。纵雨连忙从包里找出湿巾，还不忘提醒他不要睁开眼。秦源觉得鼻尖一凉，猛地睁开眼。纵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手里的湿巾泛着一抹红色，秦源用手指想要捏出她手里的湿巾，纵雨的手一紧，向他扑了过去，把他压在身下，这次她自认倒霉。秦源根本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被她突来的吻给震住了。他搂住她的腰，很满意她的这个吻，一时间忘记了要责问她。一个急刹车，两个人的身体撞到了前座。

　　“对不起，两位，到了。”纵雨尴尬的低下了头，秦源也跟着放低了脑袋，他最后吻过她的唇。转头冲司机喊道：“我有说要在前门下车么！你干嘛停，再给我绕一圈到学校后门。”纵雨打了他一下，让他住嘴。秦源一扭头，四目相对。

　　短暂的发愣过后，秦源噗哧一声笑了。笑过之后，看着低头不语的纵雨，问：“画笔呢？”纵雨用湿巾擦着嘴唇和脸颊，低头答道：“扔了。”秦源抬起她的下巴，夺过湿巾，扔到窗外，嘲笑道：“活该！”然后像个化妆师一样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欣赏着，接着嘲笑说：“还擦个屁啊，你这样子，我就不用亲自护送你回宿舍了。”

　　回忆是如此的简单，记忆是如此的深刻。夜更深了，月光已经照到她的脸上，照到床上零散的物品上，纵雨只觉得对不起他，作为他的女朋友，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不过她发誓：在看到秦源的笑容时，心里有一片绿油油的空地，满天的花瓣飘落在上面，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花香。可是秦源你知道吗？自从六岁那年你走后，四季的几度轮回，断云残雨，时光飞逝，我就朝秦暮楚般地爱上了海隅。

　　纵雨拿起在月光中微微发光的照片，照片里的日光被月光照亮，透过合欢树叶也照亮了两个小孩子的笑脸。

　　这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已经深夜了，谁会打电话来呢？

　　“哥，你怎么还不睡？”

　　“……”

　　“海隅，怎么不说话，酒还没醒么？赶快睡吧。”

　　“嘟嘟嘟……”海隅挂了电话，他怎么了？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干嘛？”

　　“这口气变得挺快嘛！”

　　“……”

　　“哥，怎么还不睡？”秦源柔声细雨的说道。

　　“你……”纵雨明白过来刚才是他在恶作剧，强忍住骂他的欲望，故作得意地说：“谢谢你的提醒，小弟，嫂子记住了，下次一定对你用敬语。”

　　秦源没有生气，继续以极无聊的口吻对她说话。

　　“那我是该喊你云嫂呢，还是雨嫂呢？”

　　“随便啦，称呼而已，结婚证上写什么，你看着叫啦。”纵雨仍故意气他，对秦源的内疚感顿时消失不见了。

　　秦源拿开手机，冷哼了两声。

　　“看样子，你很享受这种感觉嘛。”

　　“那是当然的啦。”纵雨用极玩味的口气说。

　　“纵雨，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和其他的男人结婚！”

　　“秦海小，我告诉你，我欠你的，我会还，但是！这婚我是结定了。”

　　“纵雨，我想你了。”秦源趁她没挂断电话之前声音软了下来，这让纵雨手无顿措。

　　“秦源，谢谢你曾经想过我，现在还依然想着我，我纵雨欠你的情来生再还。”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海小啊，你不是也曾经暗恋我，不是么？”

　　“是，可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而且重点是我现在爱的不是你！”

　　“你对他的爱，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吗？我要知道，你有没有对我动心过？我不是要一个承诺，所以请你说实话。”

　　“对他的爱从来都没有动摇过，但是对你……”

　　“你动心了？”

　　“有一点。”

　　“那就够了。”

　　“谢谢你。秦海小。”

　　“我刚才的意思是：只要你对我有一点点动心，那我就有了继续爱你的理由和动力。”秦源像是得了宝贝一样偷笑。

　　“我收回我的话！挂了。”

　　纵雨狠狠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床上的东西都挥到了地板上。

　　“秦源，你个傻蛋，我讨厌你。”

　　照片在空中飞舞着又落回到床上。纵雨拿起它，撕个粉碎。她拿起另一个照片，正欲撕毁它，却愣住了。你知道什么是苦情吗？照片上几个字映在眼前。一滴泪从她的眼睛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