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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找存在 ...

  •   夏天没有唯一的尽头

      第一章寻找存在

      立夏的傍晚总是酷暑难忍,我目无聚焦地看着院子发呆,五月没有清凉的薄荷,也没有傲气的梅花,没有芳香的桂花,所以剩下什么呢?

      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院里的西边总是种着几株粉玫瑰,不胜红玫瑰娇艳欲滴,但有一种清然漫漫的闲适。

      三色堇开在玫瑰附近的野草地上,她没有什么娇贵,给她些许阳光和水。

      三色堇便可以在初夏给你一片淡紫,没有张扬地随意飘摇,但却在杂乱的荒草地上,尽情自由地展示她的面貌。

      年幼时,母亲常常在下午喝下午茶时,轻轻抚摸脚边的三色堇。

      然后举起茶杯,神情满足地抿了一口花茶,摘下一朵三色堇,举到我面前,对我说——

      “紫色的三色堇表达的是沉思和忧愁,她并不像她的外表展现出来的那么自由,她的心是困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所以她在找她的心。”

      幼小的我将圆圆的脸搭在桌上,睁大双眼看着紫色的小花,用没张开的小孩声音问妈妈——

      “妈妈,妈妈,那你喜欢小紫花吗?”

      我指着妈妈手中的三色堇说,妈妈听了我的话,垂眸看了看手中的三色堇。

      淡淡答道:“喜欢。”

      夏日的蝉鸣在五月还没有,只会在七八月的盛夏叨扰人们。

      我的思绪抽回,眼神逐渐聚焦回院子里,母亲去世后,院子里的花都是又父亲请的园丁照料,依旧长得很好,和四五年前一模一样。

      燥热的风从院墙外吹来,扑了我一脸,烦躁地将脸上的尘土抹掉,我起身,看着别墅区空无一人的街道,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路灯上的白炽灯泡闪烁出飘渺的冷光,空空如也的街道,四周没有任何人。

      万籁俱静,唯独别墅区后的海浪排在礁石上的声响,我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别墅,父亲自从母亲走后就留在了国外,两个月回来看我一次,所以我对他并不依赖。

      这个硕大的别墅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有人伺候的住所。

      一股夹杂着海水咸涩气味的海风吹了上来,我背着海的方向,齐肩的黑发被吹到脸颊两侧,风的呼啸从我耳旁穿过。

      转身,继续往海边走,板鞋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井然有序地响起。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我看到了海。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临近七点,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海平面上,我皱起眉,微微合上眼,躲避刺眼的反射光。

      海边也没有人,我脱下鞋子,放在沙滩前的石阶上,走下去。

      脚底踩在细碎松软的沙子上,细沙不受控制地钻进脚趾间的缝隙里,细细小小的痒感传到脑子里,我不甚在意,继续往前走。

      到了海水冲到的地方,我站在泥沙里,等着海浪冲来,打在我的腿上。

      一道不大的海浪,从离我五六米的地方席卷而来,白色冰凉的浪花打在我的小腿上,初夏的燥热便褪去几分。

      我闭上双眼,用其余的五感去感知傍晚的海风,咸咸的海风从我的身边呼啸而过,冷冽的,不带有一丝情感的,同时也是放纵的,自由的。

      我睁开眼睛,伸开双臂,和自由的海风假意拥抱。

      突然有那么一刻,我很想一个人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我可以随意地生活。

      我心中的念想得到理性的支持,我抬腿往石阶处走去,用裤兜里的纸巾,擦干腿上的水渍,穿上鞋,回到了家中。

      一路没有碰见佣人,父亲和母亲都不喜聒噪,家中一直只有一个跟了母亲很多年的女佣和父亲信任的老管家。

      在别墅的大厅和去往我房间所途径的路都没有看到老管家的身影,我快步走进房间的衣帽间。

      从衣帽间里里随便找了两件衣服,塞进随身的18寸行李箱,拿上需要用的东西。

      从家里不辞而别后,我才恍然意识到父亲马上要回来了。

      但无所谓,反正平常他也不和我说话,在这家里,沉默是最寻常的物质。

      我走上外面的大道,因为别墅区靠海,而且人烟稀少,所以要走到离这里最近的地铁站才能使用交通工具。

      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半,夕阳已经被海水淹没,四下无光,世界沉没在一片寂静的黑蓝色里。

      冷白的路灯照耀着街道,是光却不曾感受到一丝温度。

      “喵——”

      一声猫叫从身旁的蔷薇花从里传来,我蹲下身,和草丛里的三花猫遥遥对望。

      蔷薇花已经开了,每年最热的时候是她的花季。

      暗红的花瓣,不知藏着怎么样的过去,艳丽却又不乏沉重的,在黑夜中,形成一抹可令人驻足的风景。

      不知道为何,好像所有艳红色的花,她们鲜艳的花瓣下面,总是隐藏着深绿的叶,不起眼的绿被鲜艳夺目的红遮挡,即便是单摘一朵,进行观赏,人们也只会注意、赞美善于展示自己傲人身姿的花瓣,而不会赞美衬托花瓣的花叶。

      三花见我蹲下来,慢慢放下戒备心,走出蔷薇花从,亲昵地用脑袋拱我的手心。

      “你也是流浪吗?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收养你,你就不是小流浪了?”

      我随口问道,捉住三花的屁股和后背,轻轻把它抱起来。

      三花身上并不脏,只是有点尘土。

      我把猫抱起来拍了拍,从包里找出了一根攀山绳,把拉手的部分调宽,系在了三花的脖子上。

      一人一猫,去往了寻找彼此存在的意义的道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寻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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