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凡人 凡人不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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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杀人夜，邻居厕所面对面。
崇里千岁成神，六千余年的神龄，一朝误入凡间，活了快八千年第一次碰上这么奇葩的事——在厕所抓到一个偷窥狂。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就在一秒之前隔壁这位在他心里还是乖巧听话软糯无害的小绵羊……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原地自杀和这倒霉催的世界say拜拜了。
崇里不可置信，自我怀疑，数千年不曾有过表情的脸呆滞了许久，对面那兔崽子却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一片漆黑。
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伸手拽卫生纸，决定要去和对面那死小子同归于尽。
约莫两分钟后，崇里出现在了邻居家门口，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他的存在识趣地亮了起来，只是那光显得有气无力，洒在老旧的墙面上，只勉强照出了上面岁月斑驳的痕迹。
大概是应了那句物极必反，崇里两分钟前差点气地背过气去，这会儿却意外地平静下来了，他看着地上那块儿熟悉的缺角地板砖，回想起了自己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种种，突然就觉得被隔壁这死小子偷窥似乎也不是个什么事儿……
才怪！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他会做这种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崇里抬起眸子，看向2102紧闭着的红色金属门，像之前的每个夜晚那样敲了敲，若是和平常一样，这里面住着的傻小子此时一定守在门口等着他来投喂，会在他敲门的那一瞬间打开这扇门，而今天……
门还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崇里：“？”
开门的青年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羊睡衣，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干净，像是两颗无暇的宝石，就像崇里初次在这条原本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楼道里看到这青年时一样……
那应该是他刚被法则送到这个名为程飞的壳子里的第四天，是他得到程飞记忆的第二天，也是他第一次走出家门，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不得不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
当时他刚拥有程飞的记忆不久，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还只存在于“记忆”之中，包括隔壁这位为程飞付出了生命的小傻瓜“邱心阳”。
他从记忆中得知这小傻瓜把自己当驴似的，同时打了好几份工，总是一副疲态，就算和程飞在一起住了一年有余也很少说话，偶尔说那么一两句还是结结巴巴，叫程飞的名字也总是会绊那么一两下，叫成——
“程，程飞？”
在回忆中观察着隔壁这位崇里本人素未谋面的邻居的崇里一怔。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如同幻觉一般的感觉了，但方才的，好像不是幻觉？
他扭头看去，那个邻居就站在电梯口，略带迷茫地看着他。
和记忆中一样的脸，穿着白长袖黑裤子，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提着一袋垃圾食品。
只是没有记忆中那般的消瘦与病态。
但还是很瘦。
崇里朝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他的招呼，绕过他进了电梯。
邻居的视线追着他进了电梯，终于像是醒了一般，从他身上收了回去。
崇里看见邻居摸了摸两边的裤子口袋，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最后却什么也没找到。
关合的电梯门遮了崇里的眼，只留给崇里了一张邻居有些为难的侧脸。
没带钥匙？
果真和记忆里一样——是个傻瓜。
不过崇里急着往医院赶，顾不上这小傻瓜。
事实上，崇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八年有余了，他在原本的世界可是正道第一人，世界第一神，容他当初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的到有朝一日他会被迫替这样一个普通弱小的世界的法则种了十七余年的花花草草，最后被法则随手扔进这么一个凡人的壳子里，而此时此刻他竟然还要跑来医院看他娘的……泌尿科？？？
崇里在出门之前甚至有想过要不要整点伪装什么的，再怎么说也是位神，再有一年就八千岁了，却因为原主……这种事来看医生，也太丢他的老脸了吧？
不过他转头一想，他现在用的不是他自己的壳子，也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程飞的。
程飞丢脸，管他崇里什么事？
这么一想，这位神就被安慰到了，昂首挺胸拿着号进了问诊室。
一脸胡茬的中年医生刚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用食指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伸手示意崇里坐下，又从前胸的口袋上抽出一根钢笔，边展平桌子上的病历本边问崇里：“说说你的情况。”
崇里嘴唇动了动，这才发现他那张老脸还是藏不住，话到嘴边死活说不出口，问诊室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来看诊的病人面无表情往那儿一坐一言不发，医生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是和颜悦色道：“这位先生，如果你不说明你的情况只靠我来看的话也是看不出什么的啊。”
崇里当然知道了，但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念了八遍“本尊是在帮程飞看病”才开口说：“我尿不出来。”
医生点头，用笔在纸上写起什么字来，边写边问：“是最近才有的这个情况还是一直都有？”
崇里又是一阵沉默，“……吹口哨就能。”
医生写不下去了，抬头看他半晌，又问：“一直这样还是最近才开始的？”
崇里说：“一直。”
是了，这二缺的程飞从小上厕所就要吹口哨，那口哨跟水闸密码似的，而且别管吹成啥样，只要吹，就放水，不吹的话死也见不着一滴。
医生脸上没了表情，慢条斯理地把笔重新收回了口袋里，双手交叉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认真对崇里说：“或许……你应该去隔壁精神心理科看看？”
崇里自认为自己的精神和心理都很正常，于是他的就医之路当场就宣布夭折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崇里联系上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一本正经地跟法则讨价还价：“程飞和你签订了契约要把灵魂献祭给你，你想要程飞的灵魂之力但是你自己又不能替他完成心愿，所以你才找上本尊，也算是有求于本尊，帮本尊这么一个小忙不过分吧？”
『是你先找上我让我帮你找伴生神器的，这已经是等价交易了。』
崇里不赞同地摇头，“本尊之前还帮你种花种草了。”
『那是交易中的一部分。』
“……这只是一个动动手指就可以解决的小忙。”
？
崇里突然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世界法则的存在了。
什么意思？？？
这坑爹玩意儿把他屏蔽了？
崇里气不打一出来，简直就要……等等，这群挡在他面前的又是些什么东西？
他不知何时拐进了一条死胡同里，而此时，唯一的出口处堵了四个穿的花花绿绿的人，崇里找了半晌才在程飞的记忆里把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翻出来——他碰上打劫的小混混了。
围着崇里要打劫的小混混很好说话，“嘁叱咔嚓”地甩着蝴蝶/刀，说：“只要你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绝对不为难你。”
崇里心想，程飞出门从来不带现金，都是线上支付，所以是不是不用交了？
一个小寸头说：“嘿，老大，你看他是不是吓傻了？怎么不说话了都？”
被叫老大的是一个带着单边黑眼套的，他撇撇嘴，“管他是不是傻的，去搜他身！”
小寸头应了一声，上来就要往崇里兜里摸。
崇里正想动手，却听那带眼套的老大惊叫一声，飞了过来，把小寸头伸来的手连着人一起撞飞出去了。
那一下劲儿不小，崇里预测了一下，如果是没怎么锻炼过、空有身高没有其他硬件支撑的程飞来踹这一脚的话，勉强也能做到，只不过，踹完之后可能要瘸两天。
他抬眼去看，看到了一个背着光的黑色身影。
看上去像是个男人，挺瘦的，但挺高的，也就比程飞低了小半个头，黑卫衣黑长裤，兜帽盖着半边脸，抬头的时候崇里看到他还带着一副黑色的口罩。
黑眼罩的老大被小寸头掺着，半天才站起来，捂着屁股嗷嗷叫，“你这个，狗操的玩意儿！你活不耐烦了你！敢踹老子屁股！”
崇里心道：“一般的反派到了这个时候，就该放大招了。”
而且是没什么用的那种大招。
果不其然，黑眼罩老大一把甩开小寸头，看上去煞有气势，大喊：“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紧接着，这群人怎么来的怎么跑了。
崇里：“……”
大招没放，放了个屁。
挡路的小混混没了，崇里多了一个恩人，但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曾经他师父也总是教导他和他师兄，若是欠了人情便要记下恩人的姓名，回山后备好谢礼，靠着法术寻到人快些把这恩情还上，毕竟他们下山历练一次不知要多少年，上山闭关一次又不知要多少年，年复一年，时光飞逝，物是人非，欠着的人情十有八九直至人逢终时也还不上。
于是崇里下意识便问了这一身黑的恩人叫什么，问完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神力全失，狗屁不是，问了也是白问。
那黑衣男人却没有做无名雷锋的意思，回他说：“田十一。”
田十一的声音非常沙哑，除了证明自己确实是个男人以外什么信息都听不出来。
崇里想了想，问他：“你要钱吗？没有现金，可以转微信。”
田十一一整张脸就露出了一双眼，此时被瞪的有些大，像是有些惊，“不，不必，谢过就算了了。”他说完就跑了，速度相当快，也就一溜烟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崇里被这人逃命似的速度搞得一头雾水，觉得这人好生奇怪，穿的奇怪，行为举止奇怪，哪里都奇怪。
但是这人情算是没路子还了，唉……这凡人可真不好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凡人
